2001年12月11日,在经历了15年的谈判之后 ,我国作为全球最大的发展中国家 ,终于成为世界贸易组织 (WTO)的正式成员。“我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 ,只能以发展中国家的身份加入 ,并坚持权利与义务平衡、循序渐进开放市场的原则 ,以确保国家控制经济命脉 ,维护国家经济安全和国家主权。”[1]因此 ,
加入世贸组织、融入世界经济发展大潮与推动我国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捍卫我国的国家主权、坚 持国家主权高于一切是并行不悖的。主权观的由来、早期变迁及在当代的冲突最早提出国家主权定义的,是法国政治学家让·布丹(JeanBodin,1530 -1596)。他于1577年在《论共和国》一书中说 :“主权是在一国中进行指挥的绝对的和永久的权力(Power)。”国家主权在权限、职能和时间上都不受限制 ,高于法律且不可让渡、不可分割。它以国家的存在为基础 ,不论政治制度和政府如何变动都始终存在。它是国家的灵魂 ,是国家区别于其他社会集团的主要特征 [2]。这种“绝对主权”是民族国家的首要特征。1648年的威斯特伐利亚和约从国际法角度确认了布丹理论。随着大英帝国的衰落和资本主义中心向美国的转移 ,随着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大批新独立的民族国家(发展中国家)的涌现 ,主权理论发生了明显分化。发展中国家坚守布丹理论的精髓 ,以美国和英国为首的少数发达国家却提出“主权让渡”、“主权软化”、“主权模糊”、“主权有限”的观点。社会主义中国的主权理念是 :每个国家在尊重其他国家权利(Rights)、遵守国际法原则和规范的情况下 ,拥有独立处理本国对内对外事务的最高权力(Power)。相互尊重国家主权和主权平等是国际关系准则和国际法的基本原则之一 [2]。当今 ,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公然否定传统主权理论 ,认为国际法意义下的各主权国家一律平等完全是虚构。各国在事实上是不平等的 ,只不过在法律上还要从各国平等这个假定出发 [3]。“根据条约存在的常设超国家或跨国家实体 ,如欧洲共同体 ,显然要求成员国放弃部分主权 ,而不必将全部主权让予联邦。在此 ,概念上和认识上的演变过程正在向前推进。”[4]把“传统主权过时论”“推进”一大步的 ,是冷战结束以来在英国出现的“第三条道路”理论。英国和美国同为英语国家 ,两国的国家利益又密不可分 ,长期存在着特殊的同盟关系。英国是美国的头号外资国。英美同盟一直是头脑(Head)和身躯(Body)的关系 :英国提出理论 ,美国加以实践。大英帝国的衰落使它没有实力对世界施加自己的影响 ,只能借助于实力强大的美国贯彻其主张。战后的凯恩斯主义出自英国 ,却成为美国的主流学派 ,对美国政府的决策产生着巨大影响。现在 ,“第三条道路”理论或称“布莱尔革命”、“布莱尔主义”又是出自英国 ,而美国几乎全盘接受并且付诸实践。英国“第三条道路”的理论和实践 ,在调节其国内社会矛盾的政策方面 ,放弃了工党于1918年制定的党纲条文 ,改“代表工人阶级的利益”为“代表社会共同体的利益”。在他们看来 ,当代的“蓝领工人”只占总劳力的6 %。即使蓝领工人把选票全部投给工党 ,工党在议会里也只能占6 %的席位。而“社会共同体”却包括广大的、对社会政治兴趣日益淡漠的“白领工人和中小企业主” ,能够激活他们的政治利益感 ,对工党的生存极为重要。“第三条道路”所涉及的国际关系问题 ,正如工党领袖布莱尔的“笔杆子”安东尼·吉登斯所说 :“民族—国家的形成是与它们发展明确的边界(Borders)、以取代更传统的国家所特有的那种模糊的‘边疆’(Frontiers)分不开的。边界是在地图上划出的精确界限 ,而且任何侵犯边界的行为都被看成是对国家主权完整性的一种损害。现在 ,国家再一次拥有边疆而不是边界 ,……早期的国家拥有的边疆乃是因为他们缺乏足够的政治机器 ,无法使国家的权威直抵远离政治中心的边远地区。当代国家的边界之所以逐渐演变为边疆 ,乃是因为它们与其他地区的联系越来越紧密。而且 ,它们越来越多地参与到与各种跨国集团的交往之中。”[5]这种理论到了美国那里 ,就直接地演变成对外“实践”的路线。美国的政治精英和国际战略理论家们 ,毫不讳言他们经常重复的“信条” ,即美国要保护遍及世界各个角落的“美国利益”(AmericanInterests)和“美 国领导”(AmericanLeadership)权。这是美国国际战略的头号任务。兹比格纽·布热津斯基在《大棋局》一书中断言,美国是“新型的霸权”国家。在该书“美国的全球体系”一节中 ,他是这样描绘美国的当今地位和作用的 :“今天 ,美国的力量在全球范围内无所不在 ,是独一无二的。美国不仅控制着世界上所有的洋海 ,而且还发展了海陆空协同作战控制海岸的十分自信的军事能力。这种能力使美国能够以政治上有意义的方式把它的力量投送到内陆。美国军队牢固地驻扎在欧亚大陆 ,还控制着波斯湾。美国的仆从国和附庸国分布在整个欧亚大陆 ,其中一些还渴望与华盛顿建立更加正式的联系”[6 -1]。“美国在全球至高无上的地位 ,是由一个的确覆盖全球的同盟和联盟所组成的精细体系支撑的。”[6 -2]美国就是这样制造出一个新的国际秩序 :集体安全体系包括一体化指挥和军队(北约、美日安全条约等) ;地区性经济合作机构(亚太经济合作组织、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和专门化全球合作机构(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世界贸易组织) ;强调运作程序由美国主导 ,优先考虑由“民主国家”组成的主要联盟组织 ;一个全球性的立宪和司法结构(从世界法院到审判波黑战争罪犯的特别法庭)[6 -3]。可见 ,美国把上述国际组织视为由它“统治”全世界的工具。此外 ,布热津斯基还是较早地提出“中国威胁论”的学者。他说 :“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变成美国人 ,但只有中国人才可以是中国人———这就给寻求一国的全球霸权设置了额外的和重要的障碍。”[6 -4]“中国经济增长的速度及外国在华投资的规模 ,均属世界最高之列。根据这两方面的统计数字预测 ,在20年左右的时间里 ,中国将成为一个全球性的大国 ,其实力大约与美国和欧洲(假定欧洲既深化又扩大)持平。中国的国民生产总值现在已经大幅度超过俄罗斯 ,未来很可能大大超过日本。这种经济发展势头将使中国有能力获得强大的军事实力 ,其规模将使其所有的邻国担惊受怕。就连那些地理上相距甚远、但却反对中国发展的国家也会感到害怕。”[6 -5]从布莱尔“第三条道路”衍生出来的、正是美国的这种“新干涉主义”。该“主义”认为 ,西方国家有权、也有义务对它们认定的别国问题和所谓的“种族迫害”、“侵犯人权”进行政治、经济直至军事的打击。其意识形态的核心是把西方的民主自由价值观推广到全世界。1999年,在科索沃战争期间 ,以克林顿、布莱尔为首的西方“第三条道路”国家的首脑们齐聚华盛顿 ,在“人权高于主权”、“自由高于集权”、“民主高于‘专制’”等问题上达成一致。换句话说 ,当代西方发达国家的主权理论是向外扩张的。他们称之为“主权理论现代化” ,究其实质 ,不外是全力保障西方发达国家在经济全球化过程中一路领先的地位。广大发展中国家的主权理论则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丰富主权理论的内涵。它们中的大多数都是政治上独立不久的国家 ,还处于“民族国家”的阶段。只有保障经济安全和经济发展 ,它们的政治独立才有意义。所以 ,国家主权对于发展中国家来说 ,既不能“软化” ,更不能“让渡”。这正如邓小平所说 :“坦率地讲 ,主权问题不是一个可以讨论的问题。”[7 -1]至于说到欧洲共同体的“主权让渡” ,这是一个争论不休的问题。在欧盟内部 ,每一个成员国都有一票 ,实行“一票否决制”重大问题。在众多的成员国中 ,只要有一票否决 ,协议对于该国就是无效的。爱尔兰的全民公决结果 ,就是最好的例证。这究竟是主权让渡 ,还是主权内涵的发展?依我们看来 ,还是主权内涵的发展。广大发展中国家同以美英为首的西方发达国家 ,在主权的理论和政策方面存在根本分歧。发展中国家主张 :(一)国家主权在本质上是不可让渡的。“让渡”只是表面现象 ,不是国家主权的本质。(二)改善人权状况和提高人权水平 ,是国际社会公认的普遍原则 ,但各国的人权状况又受到社会发展水平和具体国情制约的。因此 ,关于人权问题的分歧只能通过协商和对话加以解决 ,决不能借口“人权高于主权”对别国内政横加干涉。(三)“新干涉主义”是霸权主义、强权政治的表现 ,是发展中国家坚决反对的。(四)国家不分大小强弱 ,它们之间的关系应该走向真正平等 ,而不是“虚构”平等 ;(五)“边界软化”、“边界模糊”是“新干涉主义”的理论基础 ,国界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总之 ,发展中国家的主权具有双重的、并行不悖的意义 :保卫国家安全和领土完整(边界线是其法定标志) ,保障国家的经济建设和经济安全。需要指出的是 ,20世纪的中国经历了两次截然不同的“门户开放”。第一次是在世纪初叶 ,中国丧失主权 ,没有中国政府参与 ,由列强主宰决定。早在19世纪末 ,英、德、法、日、俄等国已经动用武力将中国划分出各自的势力范围。美国结束美 -西殖民战争后 ,急于挤进中国 ,占得一席之地 ,于1899年9月由国务卿海约翰先后照会英、德、俄、日、法等国政府 ,强调中国应当成为向列强开放的公开市场。列强担心分赃不均 ,先后复照表示同意。1922年2月6日 ,在华盛顿会议期间签署的《九国公约》 ,重申并确认了中国的“门户开放”政策。中国人民深感耻辱。第二次是在世纪后叶 ,中国共产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开创了我国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历史新时期。这次的“门户开放”与前次“门户开放”的性质完全不同。它是在我国各族人民充分掌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