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策》和《说苑》等古籍都有曾子处费的记载。时以“费”为名之地有三 :一为夏禹之后所建姒姓古国 ,位于鲁国的西南部 ;一滑国都城 ;一为鲁季孙氏食邑 ,位于鲁国的东南部。曾子所处之费是哪个 ?滑国都城之费离鲁国太远 ,肯定不是曾子所处之费。有人说是季孙氏之费 ,从而得出曾子故里为费之武城的结论。这一结论漏洞很多 ,曾子所处之费实为姒姓费国 ,曾子故里在姒姓费国附近的南武城。一、关于古费国古费国 ,起初为赢姓 ,虞舜所封。《史记·秦本纪》 :(周 )孝王曰 :“昔伯翳为舜主畜 ,畜多息 ,故有土 ,赐姓赢。”“有土”就是被封于方国。《竹书纪年》有“夏启三年 ,费侯伯益出就国。”伯益称费侯 ,可知被封于费。这里的伯益就是伯翳。《史记·五帝本纪》“舜曰 :‘谁能驯予上下草木鸟兽’皆曰益可”《史记·秦本纪》“大费拜受 ,佐舜调驯鸟兽 ,鸟兽多驯服 ,是为柏翳。”因封于费 ,所以伯翳也叫大费。伯益受封后并没有就国 ,而是在宗主国辅政 ,并一度执掌政事。《史记·夏本纪》”帝禹立而举皋陶 ,……而后举益 ,任之政。”谁去就封的呢 ?《史记·秦本纪》说 :“大费生二子 :一曰大廉 ,实鸟俗氏” ,继承了父亲驯鸟兽的事业 ;“二曰若木 ,实费氏” ,代父就封于费为国君。赢姓费国存在的时间并不长。《史记·夏本纪》有“十年 ,帝禹东巡狩至于会稽而崩 ,以天下授益。……益之佐禹日浅 ,天下未洽 ,故诸侯皆去益而朝启 ,……于是启遂即天子之位。伯益是夏禹明确的接班人 ,然而复启却夺得了君位 ,伯益成为夏启巩固君位的最大障碍 ,于是夏启先把伯益赶回封国 (《竹书纪年》“益于启位 ,启杀之”) ,随后取消了他的封国 ,改封为同姓。关于赢姓费国的后代 ,《史记·秦本纪》说 :“其 (指若木 )玄孙曰费昌 ,子孙或在中国 ,或在夷狄。费昌当夏桀之时 ,去夏归商 ,为汤御 ,以败桀于鸣条。”帝纣时有费仲 ,当为费昌后人 ,《史记·殷本纪》说他“善谀 ,好利 ,殷人弗亲”。伯益的后代失去了国家 ,才以原国名为姓。《史记·夏本纪》载 :“禹 ,姒姓。其后分封 ,用国为姓 ,故有夏后氏、有扈氏、有男氏、斟寻氏、彤城氏、褒氏、费氏、杞氏、缯氏、辛氏、冥氏、斟戈氏。”从这一记载可知 ,夏禹的后代 ,有分封于费国为国君的。也就是说 ,在夏代 ,费国已换成了姒姓。周初 ,费国成为鲁国的附庸国。《尚书·周书》中有《费誓》一篇。《书序》说 :“鲁侯伯禽宅曲阜 ,徐、夷并兴 ,东郊不开作《费誓》。”费誓 ,即在费地发布的誓师令。誓师令要求“善缀乃甲胄 ,乔乃干 ,无敢不吊 !备乃弓矢 ,锻乃戈矛 ,砺刀锋刀 ,无敢不善 !”“鲁人三郊三遂 ,峙乃桢干”。有人说 ,费誓之地在鲁国东部的费地 ,因为那里距徐戎较近 ,这种说法与书序及誓师令之内容皆不合。一则“徐、夷不兴 ,东郊不开” ,徐戎、淮夷共同反叛 ,占领鲁国的东效 ,使鲁东郊不开。誓师地点只能在鲁西之费 ,不可能在鲁东之费。鲁东之费离徐戎越近被徐戎占领的可能性越大 ,作为誓师地点的可能性越小。二则 ,是否是攻下东部之费之后的誓师呢 ?又不像。“善缀乃甲胄 ,乔乃干” ,“备乃弓矢 ,锻乃戎矛 ,砺乃锋刃” ,“峙乃桢干” :把铠甲和头盔缝合好 ,把盾牌连结好 ,准备好弓和箭 ,锻造戎和矛 ,磨好刀刃 ,准备好筑造军营的工具 ,这分明是在为初次作战作准备。三则 ,“鲁人三郊三遂” ,说明也没到鲁国东郊 ,如果鲁国已经占领了东部之费 ,为什么只征南、西、北三郊三遂之兵 ,而不就近征东郊东遂之兵呢 ?事实上 ,淮夷、徐戎是个比较强大的部族 ,商末周初是其比较活跃的时期。成王初年 ,由于管、蔡、武庚叛乱 ,淮夷、徐戎也乘机兴兵 ,所以周公在东征践灭奄国的同时 ,也征伐了淮夷 ,但是淮夷并没有被征服 ,仍然与周朝作对。鲁国向东拓展经历了一个比较艰难的过程。西周青铜器《沈子簋》铭文中尚记有炀公时“克渊 (奄 )克夷”之事和沈子“克蔑”之事。蔑在今山东泗水县卞桥附近 ,直到伯禽的孙子沈子时 ,才取得蔑地 ,伯禽整个在位期间是否占领了东部之费都是个问题。 1965年在东部费邑附近出土了青铜器“徐子氽之鼎” ,说明徐戎国君曾占领过那里 ,那里曾是徐戎活动的中心地区。因此说 ,费誓地点只能在鲁国西部之费 ,即姒姓费国 ,当时费国已臣服于鲁 ,为鲁附庸 ,所以才有鲁公费誓之事。春秋初年 ,《左传》有两处谈到费 :一为鲁隐公元年 ,“夏四月 ,费伯帅师城郎 ,不书 ,非公命也。”费伯城郎 ,不是鲁公的命令 ,而是费伯自己所为 ,因而《春秋》不书。说明费虽为鲁附庸 ,但也不完全听命于鲁国。二为隐公二年 ,鲁国“司空无骇入极 ,费父胜之。”鲁国司空无骇进入极国 ,费父将无骇打败 ,可见鲁国在春秋初年已不能完全控制费国。有人说费父是鲁懿公之孙 ,这种说法可能有误。 1972年邹城峄山后钓鱼台遗址出土了一件春秋铜鼎 (现存于孟府 ) ,其铭文为“费敏父作孟姒□媵鼎 ,其眉寿万年永宝用”① 。费敏父应与费父一样 ,为费国国君或费大夫 ,其女称孟姒 ,其为姒姓无疑。到了战国时代 ,随着鲁国的逐渐弱小 ,费国就摆脱了鲁国的控制 ,成为独立于各国之间的小国 ,国君也开始称“公”。《孟子·万章下》载孟子与万章谈交友之道时就提到费惠公 ,并称小国之君。“万章问曰 :敢问友 ,孟子曰 :不挟长 ,不挟贵 ,不挟兄弟而友。友也者 ,友其得也 ,不可以有挟也。孟献子 ,百乘之家也 ,有友五人焉……。非帷百乘之家为然也 ,虽小国之君亦有之 ,费惠公曰 :吾与子思 ,则师之矣 ;吾于颜般 ,则友之矣 ;王顺、长息则事我者也。”《史记·楚世家》载顷襄王十八年楚猎人答顷襄王问 ,把费列为十二诸侯 (秦、魏、燕、赵、齐、鲁、韩、卫、邹、费、郯、邳 )之一。关于费国的方位和地域 ,从“费伯帅师城郎”和“司空无骇入极 ,费父胜之”来看 ,郎与极都在费国境内 ,据宫衍兴先生考证 :费通鲜 ,有《费誓》也称《鲜誓》为证 ,鲜与咸同间 ,咸亦通费 ;《公羊传·桓公七年》“焚咸丘……咸丘者何 ,邾娄之邑也 ,曷不系于邾娄 ,国之也 ,曷为国之 ,君存焉尔” ,咸丘被邾娄占领 ,但咸丘的国君尚在 ,故鲁焚咸丘相救 ,咸丘可能曾为费国都城 ,这位国君可能就是费君 ,咸丘也应在费国境内。《读史方舆纪要》载“废鱼台县西有费亭 ,即费父食邑处”。《括地志》载“郎亭 ,在滕县西五十三里”。《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载“极即今山东鱼台县西极亭”。《左传·桓公七年》杜预注 :“高平巨野县南有咸亭”。可见费国所在即今山东鱼台、金乡附近 ,地域东可到滕州界 ,西可到巨野界。初封侯爵 ,不算个很小的国家。二 关于季氏费邑季氏费邑 ,位于今山东费县西北 2 5里上冶镇。其最早见于史籍是《左传·僖公元年》“公赐季友汶阳之田及费”。《春秋·襄公七年》有“夏 ,城费”。有人说 ,“东费传为夏商方国” ,“其文明发展当早于西费” ,纯是主观臆断。此费的出名 ,有赖于季孙氏的权势。季氏作为“三桓”之首 ,季友之后季文子、季武子、季平子、季桓子、季康子等 ,季孙氏在鲁国专权达二百余年 ,费邑作为季氏食邑 ,多次见诸生秦史籍 ,使姒姓费国较之黯然失色。以致有人认为战国时的费国是季氏所僭立。今有人断定“春秋末战国初 ,季氏据费为国” ,更有人进一步断定“鲁元公二年 ,季氏据费为国” ,这同样是主观臆断。事实上季氏始终没有建立费国。第一 ,季孙氏历代为鲁宗卿 ,执国政而不居费 ,费是季孙氏食采之邑 ,仅收其赋税 ,并不直接掌握管理权 ,掌其管理权的为费宰。而季文子、季武子、季平子、季桓子、季康子、季昭子等都居鲁国都城掌握 全国大权。费邑管理权在南遗、南蒯、阳货、公山不狃等费宰手中。这从《左传·襄公七年》谈到城费时可以看出:“南遗为费宰 ,叔仲昭伯隧正 ,欲善季氏 ,而求媚于南遗。谓遗请城费 ,吾多与而役 ,故季氏城费” ,作为大夫、隧正的叔仲昭伯都需要求媚于费宰 ,费宰的权力之大可想而知。费宰的实权甚至可以大到陪臣执国命的地步 ,曾出现费宰据费造反的事件 :《史记·鲁周公世家》记有“定公五年 ,季平子卒 ,阳虎(阳货 )私怒 ,囚季桓子” ,“八年 ,阳虎欲尽杀三桓嫡 ,而更立其所善庶子以代之” ;《论语·阳货篇》记有“公山弗扰以费畔 (叛 )’。在费宰掌管费政的情况下 ,季孙氏如何据费立国 ?第二 ,先秦史籍记载 ,直到战国中后期 ,季孙氏仍属鲁。鲁国是于哀公末年进入战国时期的。哀公以前 ,从厘公时季友开始 ,季氏几代为鲁相 ,执鲁命 ,没有独立建国 ,这一点《史记·鲁周公世家》有明确记载。哀公之后 ,历悼、元、穆、共、康、景、平诸公 ,季氏也没独立建国。“悼公之时 ,三桓胜 ,鲁如小侯 ,卑于三桓之家”(亦见《史记·鲁周公世家》) ,但季氏仍在努力维持与悼公的君臣关系 ,《礼记·檀弓下》记曰 :“悼公之丧 ,季昭子问于孟敬子曰 :为君何食 ?敬子曰 :食粥 ,天下之达礼也。”悼公已死 ,季昭子依然考虑对待他的礼节 ,看不出一点独立建国的意图。这里需要插一句的是 ,曾子已于悼公三十二年 (公元年 4 36年 )去世。《竹书纪年》及《水经·济水注》均有鲁元公八年“鲁季孙会晋幽公于楚丘”的记载 ,说明季孙氏仍没独立。穆公之时 ,《孟子·万章下》记曰 :“穆公之于子思也 ,亟问 ,亟馈鼎肉。”而与之同时 ,《孟子·万章下》又记费惠公之言 :“吾于子思 ,则师之矣。”假如费国为季氏所僭之国 ,以子思的人格 ,他会一方面与本国国君关系很好 ,一方面又与背礼叛国之人交往甚密吗 ?退一步说他想这样做能做到吗 ?可见费惠公之费 ,不是季孙氏之费 ,季孙氏没有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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