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 3月 9日，我和港台部采访室主任赵卫经香港前往台北，与新华社第一批赴台驻点采访的范丽青、陈斌华进行业务交接，开始了在台湾为期一个月的驻点采访。 感受“痛苦指数” 自去年下半年以来，“痛苦指数”一词在台湾社会中频频出现。就像当局发布各类经济指数一样，“痛苦指数”也每每翻新，不时出现在台湾的媒体中。 “痛苦指数”的内容包括收入、支出、生活满意度、家庭、安全、环保等从民间调查中取得的数据。去年下半年以来，台湾的“痛苦指数”大幅上升。 3月 18日的这一天，台北天气阴冷，尽管是周休日，台北的街头还是略显冷清，放空的计程车随叫随停。中午时分，我为赶采访，随便搭乘了一辆计程车。司机姓郭， 54岁，干这一行已经 10年。他告诉记者，自去年下半年以来，受景气低迷的影响，生意日渐衰微，每天的收入比过去减少约 1000元新台币。他只有把工作时间延长到 18个小时，天天如此。 我问他这么大年纪，身体受得了吗？他回答，没办法，老婆没工作，两个孩子都在读专科学校，每人开学就得 10几万元，不这样跑行吗？他说，由于不少失业者加入了计程车行列，台北的计程车出现了供过于 求的情形，跑空车是常有的事，他最多时在台北转悠了一个半小时，满街都是人，但就是没人上车。 这位郭姓司机指着路旁的餐馆和饭店门口黄颜色的计程车队列让我看。在一些不太显眼的路边， 不时可见停靠着等人的计程车，司机开着车门，或观望，或抽着烟……言谈中，目的地到了，郭先生与我热情道别后，尾随于待客的长龙之后。 东吴大学教授、台湾广播公司《曾祥铎时间》主持人曾祥铎对此深有感触。他说，他的听众有相 当一部分是计程车司机，有位热心的司机听友过去常常不定期地向广播电台捐上三五百元，但近来 却无法表达这一以贯之的心意了。据他所知，今年台湾的大学生中有五分之一交不出学费，甚至有好几位大学生因之退学。 探访今天的台北，明显感到经济的不景气蔓延于每一个行当。“皇宜实业”从事地毯和壁纸的营销，已有 30年的经营历史。老板的儿子黄忠利告诉我，自去年下半年开始，他们的经营每况愈下，业务量下滑 30％。他说，由于景气太差，许多人连房贷都还不起，别提私人的买房和装修了；多少公司、企业 一家接一家地关门，更不用提新公司的开张和装潢了。这一切，当然影响到我们的生意。黄忠利说，台湾人是很讲究门面的，但今天只有降格以求了。以前需求最大的是每坪(相当于 3平方米 )3000元新台币左右的地毯，但现在普遍买最便宜的，每坪千元左右的。一些本想换新地毯的公 司和人家，都取消了意向，待景气好转再说。所以，我们现在是硬撑着，只是希望这种萧条赶紧过去。据知，台湾所有现在从事装潢、五金和牌匾业的，都面临同样的窘境。 力霸企业集团在整个台湾都享有盛名，但是，其属下的专事房产的“建设部”出于无法维系，在两个月前不得不取消；其属下另一家台湾最大的色拉油企业，也已停业，转手他人。 姜先生是力霸企业集团下的“友联产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一名职员，算得上是“白领”了。 他在接受采访时说，这一年来，台湾的中产阶级损失巨大，他们将多余的钱投到了股市上，结果血本无归；有人试图力搏一把，将房产拿去抵押，更是惨不忍睹。 他说，他一向不做股票，但当股市下跌到 6000多点时，他满以为到谷底了，将钱投进了股市，没想到最后赔得那么惨 !他还对记者说起他所从事的保险业，不景气时往往是怪事迭出。这一年来，连续出现公司贷员、保 贷员携巨款逃走的事情；莫名其妙的火灾也多了起来，假赔案增多，“诈保”的更多。台湾的有关法规是“先赔后查”，我们只有不明不白地赔了再说。姜先生不无忧虑地说，这样下去，怎么办？ 结束一天的采访后，夜幕已降临。送我返回的是一位满头白发的瘦削的老司机。我问：您多大年纪了？回答： 63岁。这是唯一的对话。就这样，彼此沉默地走走停停，彼此无言地穿过繁华的街市，最后静静地尾随于饭店前长长的待客车队后面，停了下来。我想说“再见”，终究没能说出来。 寻访“宝岛母亲” 在台北远郊的新店乌来大光寺，我见到了正在这里做义工的台湾妇女杨秀霞。寺内月桂飘香，槟榔婷立。年约 60的杨秀霞身材瘦小，穿着浅咖啡色的圆领薄毛衣，一头短发中夹杂了许多白发，一双和善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这位貌似平凡的台湾妇女，就是祖国大陆第一例无关供者骨髓移植手术的供髓者，这就是我几年来一直想寻访的“宝岛母亲”。 故事缘起于 4年前。 1997年 4月 18日，北京三 O七医院为一位白血病患者施行了祖国大陆第一例无关供者骨髓移植手术。患者叫刘金权， 17岁，来自安徽。供髓者是一位姓张的 54岁的台湾妇女。 移植手术十分顺利， 20天后，刘金权的造血功能恢复，免疫系统得到重建。可是， 1个多月后，患者出现常见的排斥反应，并发肺部感染。经过医院的全力抢救，终告不治。 在寻访“宝岛母亲”的路上，当年护送骨髓去北京的“慈济”志愿者陈乃裕告诉我：“她其实不 姓张，姓杨，叫杨秀霞。她一直认为这是很小的一件事情，我一再向她说明你们的诚意，她才同意见面。” 说起 4年前的那一段经历，杨妈妈始终觉得这是一种缘分。“在这么小的可能中与我的骨髓配型成功，这不是缘分是什么？我当时 54岁， 55岁就不让捐髓了，在捐髓的最后时限能有这么一个救人一命的机会，不是缘分又是什么？所以，我是没有任何考虑就答应献髓。” 陈乃裕告诉我，当时，杨妈妈家里是比较困难的，路桥收费站让她提前退休，她只领到很少的“资遣”费， 3个孩子中有两个还在读书，老母亲也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为挽救不知名的大陆少年的生命，这位“宝岛母亲”毅然在半个月里 3次走上手术台。回忆当时的情景，她说 :“他指靠着我啊 !手术是两岸同时进行的，我如果反悔的话，这个孩子就没命了 !无论我自己怎么样，我非捐不可 !” 为了这生命的约定，杨妈妈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抽髓后，她严重贫血，时常晕眩。髋骨因抽髓而 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很长时间才消失；引发的脊椎疼痛，使她必须趴着才能睡，甚至无法弯腰 拾东西、穿鞋子……“这都是很小的事情，骨髓抽了还能再生的，我现在不是很好吗？”她指着陈乃裕说，“他们才是了不起，一天换了4次飞机把骨髓送到北京，真是辛苦。” 手术后，她对这个孩子更加牵挂了，觉得自己和他连得特别紧，好多次想给他写信，但根据“慈济”的规定，她一时无法与孩子联系。“我常对别人说，我在大陆又多了一个儿子 !我还常常想，我们这样有缘，不知道我们俩长得像不像？”去年 5月，在杨秀霞的一再催问下，“慈济”把最后的消息告诉了她。杨妈妈眼里满含着泪水，“这几年，我就害怕听到这个消息，每一次打听，我的心情都很紧张。” 记者把刘金权生前对杨妈妈说的一段录音交给了杨秀霞。这段话是刘金权手术后 3周说的——“我现在的感觉非常好 !请转达我和我们全家对台湾妈妈的问候和感谢。她把她的骨髓献给了我，挽救了我的生命，我祝他们全家幸福平安，好人一生平安 !” 陈乃裕对杨妈妈说，自从您的骨髓与大陆患者配型成功后，现在两岸间已经做了 60多例骨髓移植手术了，许多患者从中获得了生机。听到这个消息，杨妈妈感到很宽慰，她问陈乃裕：“还需要从香港走，换那么多次飞机吗？”陈乃裕无奈一笑：“ 是啊。”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杨妈妈要记者记下她家的地址，并转给刘金权的父母，说：“我希望 能与他们联系，有机会去大陆的话，我一定去看他们。”宝岛:让我欢喜让我忧(上)@廖翊昭睿 醒钚阆肌Ｋ恢比衔馐呛苄〉囊患虑椋乙辉傧蛩得髂忝堑某弦猓磐饧妗！? 说起4年前的那一段经历，杨妈妈始终觉得这是一种缘分。“在这么小的可能中与我的骨髓配型成功，这不是缘分是什么？我当时 54岁， 55岁就不让捐髓了，在捐髓的最后时限能有这么一个救人一命的机会，不是缘分又是什么？所以，我是没有任何考虑就答应献髓。” 陈乃裕告诉我，当时，杨妈妈家里是比较困难的，路桥收费站让她提前退休，她只领到很少的“资遣”费， 3个孩子中有两个还在读书，老母亲也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为挽救不知名的大陆少年的生命，这位“宝岛母亲”毅然在半个月里 3次走上手术台。回忆当时的情景，她说 :“他指靠着我啊 !手术是两岸同时进行的，我如果反悔的话，这个孩子就没命了 !无论我自己怎么样，我非捐不可 !” 为了这生命的约定，杨妈妈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抽髓后，她严重贫血，时常晕眩。髋骨因抽髓而 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很长时间才消失；引发的脊椎疼痛，使她必须趴着才能睡，甚至无法弯腰 拾东西、穿鞋子……“这都是很小的事情，骨髓抽了还能再生的，我现在不是很好吗？”她指着陈乃裕说，“他们才是了不起，一天换了4次飞机把骨髓送到北京，真是辛苦。” 手术后，她对这个孩子更加牵挂了，觉得自己和他连得特别紧，好多次想给他写信，但根据“慈济”的规定，她一时无法与孩子联系。“我常对别人说，我在大陆又多了一个儿子 !我还常常想，我们这样有缘，不知道我们俩长得像不像？”去年 5月，在杨秀霞的一再催问下，“慈济”把最后的消息告诉了她。杨妈妈眼里满含着泪水，“这几年，我就害怕听到这个消息，每一次打听，我的心情都很紧张。” 记者把刘金权生前对杨妈妈说的一段录音交给了杨秀霞。这段话是刘金权手术后 3周说的——“我现在的感觉非常好 !请转达我和我们全家对台湾妈妈的问候和感谢。她把她的骨髓献给了我，挽救了我的生命，我祝他们全家幸福平安，好人一生平安 !” 陈乃裕对杨妈妈说，自从您的骨髓与大陆患者配型成功后，现在两岸间已经做了 60多例骨髓移植手术了，许多患者从中获得了生机。听到这个消息，杨妈妈感到很宽慰，她问陈乃裕：“还需要从香港走，换那么多次飞机吗？”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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