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公明党是以宗教团体创价学会为母体发展起来的 ,具有浓厚的宗教色彩 ,其势力随着创价学会力量的壮大而迅速增强 ,曾一度成为日本政坛第三大党。但是 ,在“五五年体制”下 ,像公明党这样的小党在政治舞台上发挥的作用非常有限 ,没有引起人们足够重视。 1 993年 ,执政长达38年之久的自民党下台 ,引发了 90年代日本政治大变动 ,在此政治背景下 ,公明党一跃成为日本政坛上令人注目的重要政治力量 ,在 90年代日本政治变动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从自民党下野、建立七党一派联合政权、到组建新进党与自民党抗衡、再到参加自民党联合政权 ,公明党都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一90年代日本政治的大变动是在国际、国内两方面因素作用下发生的 ,并非偶然。一方面 ,它是两极冷战格局向多极化转变在日本国内的反映。当初 ,左右两派社会党合并 ,自由党和民主党联合组成自由民主党 ,形成了“五五年体制” ,是适应当时美苏两极格局的世界大形势。而随着苏联解体、美苏冷战结束 ,两极格局崩溃 ,这种以东西冷战为背景的保革两大势力的争斗 ,最终以保守势力的胜利和革新力量的衰落而落下帷幕。另一方面它也是日本国内经济、政治发展的产物。如果说 ,五五年体制及由此形成的自民党长达 38年的一党执政曾经给日本带来了持续的经济增长和政治稳定的话 ,那么 ,进入 90年代日本经济衰退、政治腐败 ,已使日本公众和经济界对自民党深感失望 ,并开始转而寄希望于某种新政权来振兴经济、刷新政治、根治腐败。这次日本政治大变动是以推翻自民党为开端的各种政治势力的权力角逐 ,它开始带有如下特点 :各种政治势力争斗的焦点是夺取或巩固政权 ,而不是为了实现各自的政治主张 ;政治舞台上不再是自民党、社会党两个主角 ,小党也跃上这个舞台发挥重要的作用 ,政治走势有时取决于小党 ,公明党就是其中典型代表。1 992年第 31次党大会 ,公明党确定了致力于“政界重组”的行动方针 ,表示如能推进政界重组“不再固守公明党这个牌子” ,① 并逐步确定了合作目标 ,与自民党内主张“政治改革”的羽田、小泽派进行合作。公明党的市川雄一书记长表示“当前进行政治改革的呼声日益高涨 ,大家都期待羽田、小泽派发挥作用。我们与之进行选举合作在理论上有充分的可能性”。② 羽田、小泽派脱离自民党成立新生党后 ,公明党的石田幸四郎委员长表示“新生党的政策符合我们的想法 ,我们感到公明党主张的重视生活者的政治越来越成为巨大的潮流……打算在大选之后马上举行非自民党的党魁会谈讨论具体政策问题” ,③ 明确了与小泽进行合作的意图。此后 ,公明党与新生党的小泽一郎联手在反腐倡廉 ,反对自民党的旗帜下联合社会党、民社党、日本新党、先驱新党、社民联等组成联合会派 ,推举日本新党的细川护熙为首相 ,一举击败自民党 ,引发了日本政坛的大地震。在此过程中 ,公明党、创价学会发挥了重要作用。日本媒体评论公明党是此次行动幕后主谋之一 ,他们认为“此次变革剧本是由小泽执笔 ,而山岸章和市川雄一在幕后进行导演” ,“小泽选定了市川和山岸作为自己的幕后化身。”④公明党成立以来 ,一直以创价学会教义中的“现世利益”为党的行动准则。对于公明党来说“现世利益”就是扩大党的势力并成为执政党 ,公明党的活动都是围绕实现这个“现世利益”而展开的 ,包括政治理念、政策主张的左右摇摆 ,无一不是为了这“现世利益”。经过 6 0年代所谓“光荣时代”、“无比骄傲”的发展期 ,从整个 70年代到 90年代初几乎是维持原状 ,党势没有进一步扩大。公明党意识到依靠自身及创价学会的力量很难有更大的发展 ,遂开始转变策略 ,欲通过在野党联合 ,达到增强自身力量的目的。为此 ,公明党进行了多次尝试和努力 ,但每次都不了了之。在与社会党、民社党的“中道联合”计划破产后 ,把目光转向自民党 ,并与自民党内主张政治改革、建立两大保守政党制的羽田、小泽派找到了共同点 ,迅速走到了一起。一直远离政权的公明党这一次看到了参与政权的希望 ,对于建党30年来一直渴望执政的公明党来说 ,岂能放过这一千载难逢的机遇 ,因而在幕后积极配合小泽一郎 ,拉拢其它政党、演出了这幕日本政界变革的大剧。细川内阁成立之后 ,支持率达到75 % ,创历史最高纪录。并陆续通过了政治改革、开放大米市场、减税等重要法案 ,给日本政局带来一阵新风。在细川内阁中新生、公明两党 ,各占 6个和 4个名额 ,共同主导着细川内阁 ,细川在进行执政党内协调时 ,一直靠小泽一郎和市川雄一。公明、新生两党考虑到多党联合缺乏稳定性 ,欲对联合执政党进行改组 ,以他们为核心建立统一的新政党 ,向两党制过渡。具体步骤是“首先统一三个保守新党组成新的政党 ,然后公明党、民社党再加入进去 ,并根据情况把社会党右派拉过来 ,成立超过 2 0 0席的执政党 ,建立美国式的两大保守政党体制。”⑤ 公明党在 70年代末主张“中道联合”时就以建立两大政党制为目标 ,意图通过联合、改组、吸收其它政党扩充自身力量。公明党、新生党在联合执政党内的这些举动引起社会党的强烈不满 ,作为联合执政党内的第一大党不能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相互间开始矛盾丛生 ,在联合执政党内部形成了互相对立的两大派。双方利益不同、政策各异 ,在政界重组问题上 ,这种对立尤其明显 ,而斗争的实质就是联合执政党主导权之争。经过“国民福利税”、“内阁改组计划”两场风波 ,政治运营出现困难。此时 ,小泽背着社会党成立了统一会派“改新” ,此举激怒了社会党 ,导致社会党退出了联合执政党。继细川内阁之后成立的羽田内阁成为名符其实的“新生、公明”内阁 ,双方在内阁中各占有 8席和 6席 ,无奈由于社会党退出 ,联合执政党在国会沦为少数派 ,而自民党以首相职位为条件拉拢社会党结成合作关系 ,重新在国会占据多数。这样羽田内阁仅仅维持了三个月便宣告解散。二多党联合执政失败 ,自民党与社会党、新党魁党联合重新成为执政党。公明党、新生党也加快了建立新党的步伐。由于多党联合执政内部矛盾重重 ,存在很多不稳定因素 ,注定无法形成大气候。公明党、新生党意识到克服这些弊端必须打破原有各党派界线 ,组成完整的 ,具有凝聚力的统一政党。此外 ,村山政权成立后表现了三党合作的意愿 ,内阁支持率逐步上升 ,显示了政权的稳定性。面对这种情况 ,在野的各党派如果仍各自为政 ,根本就无法向村山政权挑战 ,特别是新选举制通过以后 ,明显有利于大党 ,各党派如不通力合作 ,就不可能赢得大选 ,在夺取政权这一强烈愿望的驱使下 ,各党派重新组合的意向加强了。公明党则继续加强与小泽一郎的合作关系 ,欲通过与小泽的合作 ,借助小泽在政界的影响力以及多年来积累的国会斗争经验和政治斗争策略扩大自身的力量 ,而小泽看中的是公明党身后创价学会的组织力量 ,双方优势互补 ,合作自然一拍即成。1 995年 1 2月 1 0日 ,日本“新进党”宣告成立。共有 2 1 4名众、参两院议员参加。公明党势力在新进党内占有重要地位 ,但公明党没有全部加入新进党 ,意在保持主体性和协调性统一的同时 ,对新进党的前景抱有疑虑 ,恐新进党只是成为走向政界改组的过渡性政治势力而加以警惕。新进党成立后 ,把创价学会对公明党的支持、固定的选举地盘对新生党的支持、以及一部分工会对民社党的支持等优势集中起来 ,确实对自民党、社会党构成很大威胁。特别是原公明党及身后创价学会的组织力量成为新进党的主力军 ,显示出他们是不可小视的力量。在 1 995年的地方选举和参议院选举中 ,新进党获得成功。特别是在参议院选举中 ,新进党在比例代表区的得票数超过自民党 ,给自民党以巨大打击。在日本民众对政治越来越冷漠 ,投票率一再下降的情况下 ,创价学会的组织力量起到了特别重要的作用 ,“如果公明党离新进党而去 ,那么小泽一郎的新进党势力也就仅仅像民社党那么大而已” ,⑥ 由此可见原公明党势力在新进党中的地位和作用。这样 ,公明党借其身后创价学会的力量逐步实现了对新进党的控制 ,公明党的意愿通过新进党的名义提出来 ,在日本政界的影响力也逐渐增强。新进党的成立对自民党的执政联盟构成了威胁 ,围绕战后五十年决议、阪神大地震善后处理不力等问题向村山政权展开了咄咄逼人的攻势。自民党再也不能坐视对手把创价学会作为后援扩充实力 ,危及自己的执政地位 ,于是对新进党的反击矛头对准了公明党及背后的创价学会 ,组织自己的反创价学会联盟 ,切断新进党的宗教票田成了打击对手的杀手锏。此时 ,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为自民党提供了向创价学会发起进攻的最好机会 ,自民党趁奥姆真理教事件引起舆论哗然的契机 ,借助舆论方面的有利形势 ,欲在国会通过“宗教法人法修改案” ,打击创价学会及新进党。新进党、创价学会则对此做出强烈反应 ,双方围绕《宗教法人法》展开了激烈厮杀 ,这成为当年国会斗争中一大热点。最终执政三党借人数上的优势通过了该法案 ,创价学会、新进党受巨大打击。多党派之所以能联合到一起组成新进党 ,根本原因是要尽早夺取政权 ,并没有形成统一、明确的政治理念 ,“新进党并不是靠信念和政策的一致结成的”。经过一段时期对抗 ,执政三党的势力反而稳中有升 ,新进党离夺取政权的目标越来越远 ,党内离心倾向加强了 ,陆续退出新进党的有 4 6人之多。而几年来日本政坛的纷繁变化 ,更多的是无休止的权力争斗 ,并没有给日本政治带来根本性的变化 ,原本对改革势力寄与厚望的民众也逐渐对其丧失了信心 ,又重新转向自民党。新进党内原公明党势力看到这种形势变化后 ,态度开始转变 ,而这种变化对新进党来说是致命的打击。经过“宗教法人法”事件以后 ,遭受打击的公明党意识到与自民党对抗不仅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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