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中药现代科学化的标志岳凤先（中国中医研究院中药研究所北京１００７００）近百年来，人们 已经和正在对中药进行多方面的现代科学研究，但研究的目的却各有不同。其中最核心的问题，即 要把中药研究成什么样的药物？突出为三类：以现有中药的规范化和标准化为最终研究目标；将中 药研究成具有现代科学标志的西药为最终研究目标；为实现中药的现代科学化而进行研究。笔者之 见，应从实现中药现代科学化为最终研究目标，这不仅是时代的要求，更是中医药学特色在今天的 必然体现。１将中药研究成具有现代科学标志的西药，绝不是中药的现代科学化应用现代科学的知 识和技术方法，对中药进行研究，将中药研究成新西药，或者说，从中药中获得新西药。此类研究 ，到目前为止，诚为对中药进行现代科学研究的主流，或者说，占中药现代科学研究的极大部分。 突出工作就是对中药进行现代科学的化学、药理学和临床学的单独或配合研究，从而将中药研究成 能治疗西医药学概念疾病的药物——西药，其中包括复方中药、单味中药及中药中的化合物部位乃 至单体化合物。尤其对单体化合物类新西药更是推崇倍至。如此，的确获得不少新西药，如从麻黄 中所得的麻黄素，早已被西医药学用作平喘药；从黄连中所得黄连素，亦早已被西医药学用作抑菌 消炎药；其它还有得自青黛的靛玉红，得自延胡索的颅痛定，得自青蒿的青蒿素等。正是这类新西 药在临床中的良好功效，故有人认为，对中药进行现代科学研究，就应当如此研究，甚至认为，如 此即为中药的现代化。值得注意的问题，如上研究所得新西药，一些人不愿称作新西药，仅愿称为 新药，以示与西药有别，并举出多种理由，力图远离西药而靠近中药。例如，“这些药物本来是由 中药得到的，怎么能说是西药呢？怎么能说是西医药学的成果呢？”可见，对称此类药为新西药， 大有不平，其意明显，认为此类药为中药了。再如，此类研究结果认为，“这是发挥中医药学优势 的结果，是中药的发掘，是中药的发扬！”面对将中药研究成新西药的事实，若从西医药学角度讲 ，无可非议，若从中医药学角度讲，越是力图将从中药中得到的新西药，生硬而简单地归入中医药 学，这等于认定未来的中药即为西药。诚然，用现代科学知识和技术方法，从中药所研制得到的新 西药，尤其单体化合物新西药，的确具备现代科学内容，如所组成的化合物成分清楚，现代生物活 性指标明确，即以现代科学的生理、生化、病理等概念和指标表述其功效等。但是，还应尊重另一 基本事实：中药是中医药学理论体系中的药物，具其基本内容，能按中医药学理论使用；西药是西 医药学理论体系的药物，亦具其相应的基本内容，从而能按西医药学理论使用。再看从中药中所研 制出的新西药，如麻黄素、黄连素、颅痛定、靛玉红、青蒿素等，到目前为止，它们尚不具备中药 的基本内容，例如性寒、性热等尚不明确，更无法按中医药学理论使用。将中药研究成不能按中医 药学理论使用的新西药，绝不是中药的现代科学化。若视此为中药的现代科学化，或者说未来的中 药就是具现代科学内容的西药，势将导致中药乃至中医的简单化而消亡，后果严重。２现有中药的 标准化与规范化，并不等于中药的现代科学化所谓现有中药，即指仅具如下三点内容的药物可称作 中药：（１）药物本身性能的独特表述，如性味、归经、升降浮沉等；（２）药物功效以中医药学 术语表述，如滋阴、益气、壮阳、活血化瘀、清热解毒、治寒喘或热喘，治实秘或虚秘等；（３） 药物配合使用时，各药关系主次明确：如通称的“君臣佐使”关系，以及“反畏”关系、“药对” 使用等，共同构成一个功效整体，施治于人，起到防治疾病的作用。然而，中药如上的基本内容， 尚有很多种中药仍未达标准化与规范化。就性味而言，同一药物在不同文献却记载不同，如天仙子 ，《本草纲目》云：“味苦、寒”；《药性论》云：“味苦辛，微热，有大毒”；现代的《中药大 辞典》云：“苦辛，温，有毒。”再如五加皮，《本经》云：“味辛，温”；《别录》云：“苦， 微寒，无毒”；《四川中药志》云：“温，平”；《中药大辞典》云：“苦凉”；《７７年版药典 》云：“苦寒”。又如马钱子，《纲目》云：“苦，寒，无毒”；《本草原始》云：“味苦，寒， 有大毒”；《中药大辞典》云：“苦，寒，有毒”。更有人用马钱子来治疗重症肌无力，又具兴奋 脊髓神经等作用，故有人认为其性为温或热。再看功能主治，同一药物，不同文献记载之不同，更 是多处可见。仅以枳实为例，《别录》认为它能“治逆气”；《本草再新》认为它能“破气”；７ ７年版药典则载其“能行气”；很多书又记其具“理气”功能。至于组方规律，客观上，有的复方 中药，内中有几十味药，难辨主次；有的复方中药，内中药物则有时处于可有可无状况；反畏药在 同方中出现者，亦非鲜见。如上状况，不仅难称现代科学化，就是进行其现代科学化研究，亦有实 际困难，对如上情况，多年来，从中医药学角度，进行了不少研究，但大多尚未达到解决的程度， 既使有些解决的内容，亦难称已达现代科学化。例如六神丸，人们以其抗炎作用为指标进行研究， 发现其药味数乃至每味药用量的改变，均会影响其功效。据此，可谓此复方中药组方严谨，达标准 化与规范化，但仍不能说现有的六神丸已现代科学化了。总之，现有中药之基本内容，若不能达到 标准化与规范化，肯定不能称其为现代科学化；即使能达到标准化与规范化，亦不能称其为现代科 学化。近年，有一种值得思考的倾向，就是面对现有中药质量控制的现代科学指标尚不能确定的情 况，似乎现有生药、饮片乃至复方中药的质量控制，能达到用现代科学的化合物定性定量表达，即 为中药现代科学化。如是，诚为一种误解。首先，此类质量控制，就绝大多数中药而言，充其量仅 能以现有中药中的某种或某几种成分为指标。这固然比没有这类成分指标要好些，但毕竟因为不是 现有中药中的全部化合物的定性定量表达，故在未排除或称明确其它化合物所起作用的前提下，显 然，不能表述现有中药的真实质量。再者，即使完全达到用现有中药所含化合物来控其质量，包括 单味中药、复方中药乃至生药的质量控制，亦不能简单称实现了中药现代科学化。例如冰片这味药 ，现多用机制冰片，实为人工合成的右旋龙脑。按说成分明确，质量控制完全可按现代科学的定性 定量表述，但仍不能说冰片已实现现代科学化了。因其所具中药基本内容仍未与现代科学相关联， 只能姑且仍称现有中药或称传统中药。３中药基本内容的现代科学阐述，最终实现中药现代科学化 对中药进行现代科学研究的最终目标，从中医药学来讲，就是要实现中药现代科学化。不论现代科 学化中药的形式如何，笔者之见，必须具备如下两大方面内容，此即为中药现代科学化的标志。３ ．１现代科学化中药，应当还是中药。即仍应具备中药基本内容，并能按中医药学理论使用。反之 不管所得药物具备多么充分的现代科学内容，亦不能称之为现代科学化中药。例如，前边提到的由 相应中药所研制的黄连素、麻黄素、靛玉红、青蒿素等，虽然从物质角度讲，结构清楚；从生物活 性角度讲，现代科学的功效指标明确，如黄连素能抑制细菌、麻黄素能松弛平滑肌等。但它们却尚 缺少中药基本内容，如黄连素到底性寒还是性热、麻黄素适合寒喘还是热喘等，至今未能研究确定 。故它们不能称作现代科学化的中药，只能称作由中药中所获得的具现代科学内容的西药。只是中 药西药化。３．２现代科学化中药，应当是中药基本内容给予现代科学阐述的药物，包括物质和生 物活性两方面。从物质方面讲，通过现代科学的化学乃至生物学的配合研究，明确中药基本内容的 相关方面，其物质基础如何。例如药物的寒性，到底哪些类型的化合物呈现寒性作用，清热解毒作 用；到底哪些类型化合物作用机体后，会起此类作用；对寒喘和热喘起作用的化合物，区别在哪里 ，等等，归结一句话，明确中药所组成化合物的结构与其作用的关系。从生物活性方面讲，明确中 药基本内容的相关功效方面，如何以现代科学的生理、生化、病理等指标和术语表述。例如药物的 寒性，到底影响机体如上指标的哪些方面，才起到治疗热证的作用；活血化瘀作用，到底通过影响 机体如上指标的哪些变化，从而才起到治疗作用的，其它亦然。中药现代科学化，就是通过现代科 学知识和技术方法对中药研究后，具备如上两大方面的标志，如仅具第一方面内容，不论其标准化 和规范化程度如何，仍为现有中药，不能称现代科学化中药；若仅具第二方面的现代科学内容而不 与中药基本内容发生关联，不论其现代科学表达如何深入，充其量只能称中药西药化，绝不是中药 现代科学化。正是由于中药现代科学化的实现，则中药的质量控制自然易得以实现：可用相应化合 物的质与量来控制，亦可用现代生物活性的相应指标来控制。至于炮制工艺的遵从与改进，更可根 据临床需要有针对性地实施了。复方中药的现代科学化问题，其核心和突出问题，就是组方规律的 现代科学阐述。亦涉及物质基础和生物活性两方面。实质是明确处方中药物，到底哪些化合物起统 帅作用，即君药由哪些化合物在起作用，又是如何统帅“臣、佐、使”药而协同发挥作用，从而构 成一个功效整体。如此明确复方中药的统帅与被统帅关系和协调作用，实际则使复方中药的组方规 律得以现代科学阐述，实现现代科学化。需要指出的是，实现中药复方的现代科学化，固然可从现 有复方中药开始研究，更可由现代科学化的单味中药直接组成现代科学化的复方中药，从而实现复 方中药的现代科学化。特别应当指出，西医药学是以现代科学为基础，但亦只能是现代科学的一部 分，对中药进行现代科学研究时，有时甚至在很多情况下，的确亦用到西医药学所具备的现代科学 知识及技术方法，但绝不能就此而认为中药的现代科学化的研究，就是用西医药学的知识和技术方法的研究。第一，现代科学知识和技术方法所包含内容更广泛，中药现代科学化，就是吸收现代科学知识和技术方法的广泛内容，使之与现代科学达到同步化状况。第二，仅使用西医药学知识和技术方法而研究现有中药，易对中药现代科学化产生误解，乃至误入歧途的中药西药化。故称用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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