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后,我回到家乡的小山城工作。有时不免悲哀:小城四周的青山可望不可及;城中的一条小 河流过一股黑水。更可悲的是,偌大的一条长街,竟几乎没有树木点缀点缀。有幸的是,我的居室 四面有一处风景———一棵树。已是仲冬,小山城被寒风裹紧,正迎接严冬的到来。山上大多数树 木都已落光了叶子,而我居室西边的那棵树仍披一身青翠的叶片,上面压着厚厚的城市中特有的一 串串鞋带样的花。它四周是沉默的墙,头上是一角蓝蓝的天空;脚边有一个孤独的鸡笼,里面住着 几代肉鸡和蛋鸡,很热闹。据说,几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山林。那时,这棵树还是一棵小树苗, 长啊长,很幸福,因为天天和小伙伴们在一起,不时在风中逗笑。不久,它长成小树,听说人们要 在这里建一座城,很高兴,很希望进入一种全新的生活,过过现代生活的瘾。终于,城市在它身边 挨着了。可是,它的伙伴们都被删刈,挖除,埋在地下,或烂掉,或运走,只剩下它孤家寡人一个 ……它的梦破灭了。它苦闷,彷徨,终日听脚下公鸡的怜悯、母鸡的讥笑。然而,它没有沉沦下去 ,不久就振作起来,拼命地长啊长啊,再也不理睬那些走不出去的鸡们。它一心要看到外面的大千 世界!看着星星稀了又密,密了又稀;看着月亮圆了又缺,缺了又圆……终于,它高出了四周任何 一堵墙,能够看见远处的山峰了!它一阵高兴,满心欢喜。可是时间长了,孤独、苦闷、寂寞又袭 击了它,消灭了它的愉快。因为青山毕竟可望而不可及!怎么办呢?它开始检讨,又反思,终于醒 悟:应该面对现实,继续生长,要成为高高大大的乔木,要枝繁叶茂,多多吸附灰尘,多多吸收二 氧化碳,多多放出氧气,让周围的人们更健康地活着。它把对远方的思念当作一种动力,无视四周 的贫乏,一味地生长,于是成为这英雄的模样,成为我居室惟一的风景。后来,我搬了家,一年后再去旧居看看,竟发现那棵树已被人砍倒,悲哀地伏在地上,叶片尽枯。但它永远绿在我心中。一棵树@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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