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生到中国学习汉语 ,在解决了汉字的问题后 ,所遇到的最大的问题就是词汇的问题。我们往往会遇到一个留学生 ,他能够用所学的句型说出一些中文的句子 ,而且完全可以让人明白他的意思 ,但是在实际的交往过程中 ,除了留学生特有的“洋腔洋调”,我们总是会发现留学生在表情达意时的一些怪怪的地方。比如说 ,我们常可以听到一个留学生说 :“你好 ,我的名叫……。”而通常我们以汉语为母语的人如果要表达同样的意思时 ,我们的说法是 :“我名叫……。”或 :“我的名字叫……。”当然 ,我们在这个留学生的话中找不到语法的错误 ,那么 ,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呢 ?以汉语为母语的人 ,要不就说“我名叫……”,要不就说“我的名字叫……”,显然 ,我们习惯以偶数的音节来表达我们的意思。如果用“我”,就用一个简单的“名”来接在后面 ,如果用双音节“我的”,我们就用另一个双音节词“名字”来构成句子。这一点 ,如果从文化的角度来解释的话 ,就是中国的文化习惯以对称的思维来理解问题 ,而初到中国的留学生 ,因为对这一文化特点还不太了解 ,所以不能自然地形成这种对称的思维 ,故而出现了上述的语法毫无问题 ,但是在中国人听来就是有一点别扭的语句。笔者有一个澳大利亚的学生 ,已经退休了 ,曾经在澳大利亚学过一年的汉语 ,他估计自己掌握一千五百个左右的汉字 ,但是 ,日常的交际却常常是一个问题。固然 ,在澳大利亚学习汉语缺少一个很好的语言环境 ,但是 ,在我们的学习过程中却发现 ,很多词汇他可以读懂 ,但就是说不出来。这说明他的问题并不是掌握的词汇少 ,其中的一个原因是他在学习词汇的过程中 ,更多地把注意力放在了单纯地记忆汉字意义方面 ,而不是从一个整体的角度来记忆词汇。这一个整体的角度 ,在很大程度上是对称地理解记忆汉语词汇。吕叔湘先生在《现代汉语八百词》中指出 :“现代汉语里的词语结构常常受单双音节的影响 ,最明显的是‘双音化’的倾向。”<1> 汉语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 ,由单音节词发展到双音节词是一个非常值得注意的趋势。根据北京语言学院语言教学研究所所著的《汉语词汇的统计与分析》,我们有以下一个对比 :<2 >不同音节词的数量及覆盖率对比音节数词条总数 占总数百分比 词次 占总词次百分比单音节 3 0 3 61 6.7% 2 5 0 60 666.89%双音节 1 3 3 41 73 .4% 1 1 872 83 1 .69%三音节 943 5 .2 % 3 5 2 2 0 .94%四音节 841 4.6% 1 761 0 .47%五音节以上 1 60 .1 % 3 70 .0 1 %总计 1 81 771 0 0 % 3 7465 41 0 0 %显而易见 ,我们的汉语词汇当中 ,双音节词汇的数量是占绝大多数的。<2 > 这就为我们的汉语词汇教学提出了一个有趣的问题 ,汉语的词汇应该怎么教、怎么学 ,怎么把这个规律运用到我们的教学中来 ?我们来看下面的一些例子 :一个人姓“张”,就叫他“老张”或“小张”,但是如果他姓“欧阳”,我们就叫他“欧阳”而不是“老欧阳”;单音节的地名总带上类名 ,如“美国”,而双音节的就不带 ,如“日本”;每月的单日我们说“一号”、“五号”,而十号以后我们就说“十五”、“二七”等等。可见 ,在教授留学生词汇时 ,对于汉语双音节化这一趋势我们是有章可循的。下面我们就具体分析一下。一、合成词的教学方法 <3>1 .联合式合成词联合式合成词是由地位平等的语素构成的词。如 :海洋、学习、安静、国家等等。这一类词由于两个语素有平等的地位 ,教学时可以引导学生注意每一个汉字的意义 ,从而让学生记忆住整个完整的词。如教授“海洋”一词时 ,告诉学生 ,“海”和“洋”分别代表什么意义 ,组合起来又代表什么意义。而且特别提醒学生注意 ,我们把这两个字放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对称的结构 ,那么 ,这个词就以一个完整的、对称体的形态出现在学生的脑海中了。2 .偏正式合成词偏正式合成词中的一部分语素要限制、修饰另一部分语素。如马路、前进、说明、纸张等等。这一部分词要让学生注意字与字之间的修饰关系 ,进而再告诉学生这种修饰也是成对称关系的 ,一个字是由另一个字来修饰 ,而很少有一个字由两个字或两个字由一个字来修饰的 ,这样就更加便于学生记忆。如我们不说“凉快鞋”而说“凉鞋”、不说“电脑袋”而说“电脑”等等。3 .动宾式合成词前一语素表示动作 ,后一语素表示动作的对象之类。如同意、取笑、跳舞、吃惊等等。教学时根据不同的词 ,分析不同的动作及动作的对象 ,告诉学生 ,动作是一个字 ,它的对象根据对称的原则也应当是一个字。让学生总结规律 ,从而记住生词。如动作“走”相对一个对象“路”,从而形成“走路”这个动宾式合成词。4.主谓式合成词前一个语素表示陈述的对象 ,后一个语素陈述前一个语素的动作、状况等。如头疼、年轻、电流、眼花等等。教学时让学生注意前一个字是本词的主体 ,而后一个字是主体的动作。主体与其动作也是按照对称的原则构成词的。如例中的“头疼”,“头”这个主体是一个字 ,所以“疼”这个动作也应以一个字来说明。5.述补式合成词前一个语素是动作 ,后一个语素是动作的结果。如放大、演出、表明、感动等等。此类词应解释清楚前一个字是动作 ,后一个字表示动作的结果 ,但是它们也是对称的结构 ,动作用一个字的话 ,其结果我们也倾向于用一个字来进行表达。6.附加式合成词是由虚语素附加在实语素上构成的合成词 ,虚语素有不同的位置 ,可以构成前附加式、后附加式等合成词。如阿姨、老鹰、帽子、石头等等。这一类词最能说明汉语词汇的双音节化趋势 ,也是汉语词汇对称特点的一个很好的证明。因为此类词的虚语素部分并不代表实在的意义 ,但是为了构成对称的双音节词 ,而把没有实际意义的字放在了词当中 ,在教学时可以告诉学生如此做的原因就是因为现代汉语词语双音节化的趋势。在合成词的教学过程中 ,这一方法可以帮助学生理解记忆词汇 ,但是 ,需要注意的是应该同时告诉学生 ,这只是学习运用词汇的方法 ,不能生硬地根据这个原则去生造一些不存在的词 ,这一点要引起特别的注意。同时 ,由于对外汉语教学的特殊性 ,我们的教学任务是要让学生掌握可用的汉语知识 ,而不是把学生培养成语言学家 ,所以没有必要一定要按照以上分类来一类类地教授学生。相反 ,我们应该在教学过程中灵活地运用 ,让学生在不知不觉中习惯“
对称”这种规律 ,把课上所学的知识运用到生活中来 ,说出比较地道的汉语。而以上分类 ,则可以为教师在教学中提出一些可以注意的问题。二、简 称<4>汉语中的简称也有这样的对称特点。1 .缩合式简称从两个或三个词里各取出一个语素合成简称 ,如疗效、微机、画展等。在教学时应告诉学生缩合前的完整的词 ,再告知简化的方法 ,对称的原则只是为了让学生更好地记忆词汇。2 .数字式简称数字加在几个公用的语素或词之前而造成的简称。如四化、三废等等。由于此类词汇的产生有复杂的原因 ,所以最好能解释清楚 ,而且词类词汇的数量有限 ,不具有很强的推广性 ,故只需记住就可以了。3 .局部式简称从短语里取出一部分 ,用以代表整体的简称。如清华、私营、国有等等。用对称的原则来理解这些词汇 ,并且此类词汇的扩展性很好 ,如果学生习惯了对称的特点的话 ,甚至自己也可以创造一些此类的简称 ,这对学生学习汉语是有很大帮助的。三、特殊情况<5>除了以上的两种较固定的情况外 ,另外的一些词汇也有对称的特征。1 .名量组合由名词加特定的量词组合成词 ,如房间、书本、人口等等。这一类词只要学生了解了中文中的量词概念 ,掌握起来不是太困难。2 .重 叠两个字重叠构成词 ,如爷爷、爸爸、常常、刚刚等。这类词就正是应双音节化这一趋势而出现的 ,所以是一类很好的教学词汇 ,可以加深学生对对称的理解。教学时可以进行一定的解释 ,我们就是因为汉语的双音节化才将这些本来是单音节的词变成了双音节词。3 .双音节词在复合词中缩成单音节词如电影→影片 ,地雷、水雷→布雷 ,黄豆→豆腐→腐乳等。这一类词有一点类似于简称词 ,教学时可以参考简称词汇的教学。另外 ,由于中国的文化习惯以对称的思维来理解问题<6 > ,双音节的词要求在他后边跟它搭配的词也是双音节 ,如进行学习、共同使用、打扫街道等等。有趣的是 ,如果我们把前边的词变成单音节 ,后边的词最好也要变成单音节 ,这样听起来才不觉得别扭 ,如共同使用 ,我们可以说共用 ,但不能说共使用。很多留学生对中国的文化了解一些以后 ,对中国的成语也越来越感兴趣 ,由于中国的成语大多是四字成语 ,所以也具有一定的对称特征。比如守株待兔、亡羊补牢、狐假虎威等等。实际上 ,这些成语绝大多数是由两个双音节组合起来的 ,那么也就适用于以上所列举的各种词汇构成方式了。笔者在本校的留学生当中开设了成语选修课 ,这一门课旨在帮助学生掌握更多的中国成语 ,并且可以通过这些成语掌握或者至少是理解更多的中国文化。教学当中 ,我就注意了用对称平衡这一概念对学生进行灌输 ,并且取得了良好的效果。在成语选修课的教学中 ,甚至学生自己也体会到了对称平衡这一特点。在刚开始上课的时候 ,有学生问 :“为什么我们所学的成语都是四个字的呢 ?”其实 ,这就是一个学生自己发现学习规律的证明。教师在这个时候可以很欣慰地对学生进行解释 ,因为这就是我们所说到的汉语词汇的对称平衡特点。上课一段时间以后 ,我开始让学生自己寻找一些成语 ,而他们所寻找到的成语 ,大多数也印证了这一特点。诚然 ,在上面所列的北京语言学院的统计表格中 ,三个字、五个字的词的出现也有很多。但是 ,所谓对称 ,并不只是成偶数的词语。我们无数的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