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眨眼间半个世纪飞逝而去,我也从一个青年跨进了老龄者的队伍。上了年 纪,虽然健忘,但我应邀参加1954年7月14日在阿图什举行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成立大 会时见到的动人情景和50年来勤劳、勇敢、憨厚朴实、热情好客的柯尔克孜人民对我的关心及厚 爱,以及他们的优秀品质对我选择人生道路的感染与影响,是我永远铭记在心的。50年来,我一 直在努力地实践着青年时代立下的誓言:“一辈子为柯尔克孜人民服务。”并以此作为自己一生的 座右铭,也作为对柯尔克孜人民的终身回报。在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成立50周年的大喜日子 快要到来之际,我和克州各族干部群众一样,心里格外高兴。为了表达我们对州庆的热烈祝贺,我 完全赞同长期在克州忘我工作、为克州文化事业做出突出贡献的贺继宏同志的倡议,编辑出版《柯 尔克孜民间文学精品选》一书,作为向州庆的献礼。我们希望通过这部《精品选》向世界介绍柯尔 克孜族及其丰富多彩的民间文学,也向世界展示我国民族政策的光辉胜利。为了有助于国内外读者 欣赏和研究丰富多彩的柯尔克孜民间文学,我想先向大家简要地介绍一下创造这丰富多彩的民间文 学的主人———柯尔克孜族。柯尔克孜族是一个古老的民族,有着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对丰 富人类文化宝库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在古代,他们曾分布在叶尼塞河上游一带,后逐渐迁移到天山 南北和帕米尔高原。“柯尔克孜”(qyrghyz)这一族名出现在我国汉文史册上已有两千多 年的历史,最早的记载见于《史记》和《汉书》,先是把“柯尔克孜”译写成“鬲昆”、“隔昆” ,后也译写成“坚昆”。南北朝至隋时,多译写为“结骨”、“契骨”、“纥骨”、“护骨”。唐 朝仍译写为“坚昆”,有时也译写为“纥斯”,但最多的还是译写为“黠戛斯”。辽、宋、金时 期又译写为“辖嘎斯”、“黠戛司”、“纥里迄斯”。元、明时期译写为“吉利吉思”。所有这些 不同的译写都是“柯尔克孜”这一族名在不同历史时期的不同汉字音译。清朝时柯尔克孜族又被沿 用西部蒙古人对柯尔克孜人的称呼———布鲁特(有人认为其涵义为“高山居民”,有人认为尚待 进一步研究)。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进行了民族识别工作,把这一族名汉译为“柯尔克孜”。这 种译法与该族名的柯尔克孜语读音很近,因而,我国柯尔克孜人民对这一音译非常满意。“吉尔吉 斯”也是译自“柯尔克孜”这一族名,不过它是译自俄语的“КИРГИЗ”。现在我国多习惯于 把国外的柯尔克孜族译作“吉尔吉斯”。由于历史的原因,柯尔克孜族是一个跨界民族。在国外, 他们主要分布在吉尔吉斯共和国,约有300万人。此外,在塔吉克共和国、乌兹别克共和国、哈 萨克共和国、阿富汗、土耳其等国也有分布。我国的柯尔克孜族共有160823人(2000年 统计),其中有158778人分布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绝大多数信仰伊斯兰教,属逊尼派,他们主要居住在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境内。该州下辖阿图什市、乌恰县、阿合奇县、阿合陶县。除克州外,还有5个柯尔克孜族乡:1特克斯县阔克特莱克柯尔克孜族乡,2 昭苏县夏特柯尔克孜族乡,3 乌什县加曼苏柯尔克孜族乡,4 温宿县包孜东柯尔克孜族乡,5 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阔克牙尔柯尔克孜族乡。另外,在额敏县达楞吐尔更乡一带还居住有一部分 信奉喇嘛教的柯尔克孜人,在乌鲁木齐、喀什、伊犁等城市和其他县、市中也住有少量柯尔克孜人 。分布在东北黑龙江省境内的柯尔克孜族有1473人(2000年统计),多数居住在富裕县友 谊乡五家子村和富裕牧场七家子村,也有少数居住在富裕镇和齐齐哈尔市等地。他们信奉喇嘛教, 多数人通汉语和蒙古语,极少数老年人尚保存着先辈们使用过的接近于哈卡斯语的本族语言。这种 语言与新疆柯尔克孜族的语言有较大的差别。柯尔克孜语属阿尔泰语系突厥语族东匈语支。新疆的 柯尔克孜语分为南、北两个方言,历史上形成的“依其克里克”诸部落(克普恰克、乃曼、台依特 、开赛克等部落)操南部方言,“奥吐孜吾勒”诸部落(冲巴额什、交务什、库曲、切力克、萨亚 克、萨勒巴额什、巴斯孜、蒙都孜、克塔依、蒙高勒岛尔、索勒套、布务等部落)操北部方言,文 学语言是在北部方言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我国柯尔克孜语与国外的吉尔吉斯语差别不大,主要是 在新词术语的使用上有些不同。柯尔克孜人民历史上使用过突厥文(鄂尔浑·叶尼塞文)、察哈台 文。我国柯尔克孜族现在使用以阿拉伯文字母为基础的柯尔克孜文,吉尔吉斯共和国的吉尔吉斯族 迄今仍使用以斯拉夫字母为基础的吉尔吉斯文。我国的柯尔克孜文得到了广泛使用,除自治州政府 机关使用它行文,自治区、自治州广播电台使用它广播,柯尔克孜中、小学使用它教学外,还用柯 尔克孜文编辑发行着一报两刊:《克孜勒苏报》、《语言与翻译》和《新疆柯尔克孜文学》,并出 版着政治、文艺性的书籍。一个只有16万多人口的少数民族,其语言文字在我国能得到如此广泛 的使用,这在全世界来说,也是一个奇迹!这是我国正确民族政策的又一光辉明证!柯尔克孜族是 一个能歌善唱的民族。柯尔克孜民间文学是我国多民族文学百花园中的一块绚丽芬芳的园圃。柯尔 克孜民间文学中有史诗、叙事诗、民歌、神话、传说、故事、寓言、谚语、谜语等,其中史诗与叙 事诗尤占重要位置。我们向克州50年州庆的献礼———《柯尔克孜民间文学精品选》(三册)就 是从史诗、叙事诗中精选出来的部分译作,因为这些译作完全可以展现柯尔克孜民间文学的丰富多 彩。《柯尔克孜民间文学精品选》共分三册:第一册中集中地介绍了我国的“当代荷马”、演唱大 师居素甫·玛玛依演唱的《玛纳斯》八部中的部分精彩片断。第二册分别介绍了“玛纳斯奇”(演 唱《玛纳斯》的歌手)铁米尔和艾什玛特·玛木别特朱素甫演唱的《玛纳斯》第二部《赛麦台依》 中《阿依曲莱克》片断的不同变体,以及赛特瓦尔地·玛木提演唱的《玛纳斯》其他变体片断。第 三册则较全面地介绍了柯尔克孜族的叙事诗,其中有《库尔曼别克》、《英雄托什吐克》、《萨依 卡丽》、《巴额西》、《托勒托依》、《考交加什》、《加额里·木尔扎》、《吉别珂公主》、《 玛玛克———绍波克》、《库勒木尔扎》、《阿依库孜汗》等。《柯尔克孜民间文学精品选》是我 国柯尔克孜人民对我们统一的多民族伟大祖国的又一奉献,也是50年来我国柯尔克孜、汉、回等 多民族同志齐心协力、团结合作的成果!大家都知道,我在中央民族学院(现已改为中央民族大学 )读书时,学的是维吾尔语,未曾学过柯尔克孜语,更不了解史诗《玛纳斯》。我是在1953年 大学毕业后,被组织上派到新疆柯尔克孜地区学习、调查柯尔克孜语,并征求柯尔克孜人民对文字 问题的意见的过程中,才逐渐学会柯尔克孜语的,也是在这时才听过《玛纳斯》演唱的。1955 年夏中央民族学院组织新疆民族语言调查,其中的柯尔克孜语方言调查组搜集过《玛纳斯》片断。 1956年6月～1957年6月,中国科学院少数民族语言研究所(现在的中国社会041科学 院民族研究所)、中央民族学院、新疆文字改革委员会联合组织了新疆民族语言调查队,下设柯尔 克孜语调查分队。在一年的方言调查中,我们记录过《玛纳斯》的一些片断作为语言资料。196 0年秋,中央民族学院语文系柯尔克孜语专业师生在克州实习时,曾与新疆文联前去组稿的同志们 合作记录、翻译了乌恰县“玛纳斯奇”铁米尔演唱的《玛纳斯》第二部《赛麦台依》的精彩片断《 阿依曲莱克》,并在《天山》(汉文)和《塔里木》(维文)杂志上发表。这是《玛纳斯》首次在 我国公开刊物上发表。1961年,新疆文联、克州与在克州实习的中央民族学院柯尔克孜语专业 的师生再次合作组成《玛纳斯》工作组,在克州境内对《玛纳斯》进行了有组织、有计划的记录、 翻译工作,我们从多位“玛纳斯奇”那里记录下了不少片断,其中最著名的是阿合奇县的居素甫· 玛玛依、乌恰县的艾什玛特·玛木别特朱素甫、铁米尔,阿图什县(现已改为阿图什市)的卡斯木 ·苏云和阿克陶县的奥斯曼·纳玛孜等歌手演唱的变体。我们发现居素甫·玛玛依演唱得最全,便 首先集中人力将他演唱的五部译成了汉文,并内部铅印出了第一部的汉文译本(二册)。1962 年秋,我回到北京向中国民间文艺研究会及中央民族学院领导作了汇报后,领导上决定组成新的《 玛纳斯》工作组。从1964年夏到1966年6月这些同志在克州又进行了补充调查及翻译校对 工作。这次最大的收获是居素甫·玛玛依对1961年演唱的五部又作了补唱,并新演唱了第六部 。工作组同志不但在1961年译稿的基础上进行了补充校对,还将新记录的第六部也译成了汉文 。非常可惜的是,这些汉文译稿(第二部除外)带回北京后在“文革”中给弄丢了。粉碎“四人帮 ”后,出于对柯尔克孜人民的深厚感情和对抢救《玛纳斯》工作的责任感,我于1978年夏天向 中国民间文艺研究会筹备组领导写了一份有关抢救《玛纳斯》工作应尽快上马的报告。经领导批准 后,我于当年冬天被派去新疆把演唱大师居素甫·玛玛依接来北京中央民族学院,在中国民间文艺 研究会、中央民族学院、新疆文联、克州等单位领导的关心和重视下,各单位再次派同志共同组成 《玛纳斯》工作组,开始补记“文革”中丢失的材料和记录居素甫·玛玛依新演唱的第七、第八部 ,并翻译了第一部,还油印了第一部柯文本,分发给柯尔克孜族同志征求意见。抢救工作取得了很 大的成绩。居素甫·玛玛依不愧是我国的“国宝”,为丰富我国文学宝库做出了重大贡献。198 1年起,在新疆重新成立了《玛纳斯》工作组(后改为《玛纳斯》研究室),继续进行了大量的整 理和翻译工作。取得了非常显著的成绩。从1984年开始到1995年为止,新疆人民出版社陆 续出版了柯尔克孜文本《玛纳斯》的八部18册:第一部《玛纳斯》,共分4册,约58400行。第二部《赛麦台依》,共分3册,约36000行。第三部《赛依台克》,共分2册,约23000行。第四部《凯耐尼木》,共分2册,约33200行。第五部《赛依特》,共分2册,约24000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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