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0 3年秋 ,随着自民党总裁选举 ,小泉新内阁成立 ,众议院大选临近 ,日本政坛上演着一出又一出的政治剧 ,令人目不暇接。一、小泉“压胜” 2 0 0 3年 9月底 ,小泉在自民党总裁选举中以绝对优势战胜 3个对手 ,不仅再一次出任自民党总裁 ,而且得以把总裁任期从 2年延长到 3年 ,并按照自己的意愿重组内阁和安排党内人事。内阁首相小泉、官房长官福田、自民党干事长安倍均出自森派 (即岸信介—福田纠夫—安倍晋太郎—森喜朗 ) ,这在战后日本政治史上还是第一次。按照惯例 ,这三个重要职务应分别由党内不同派系的代表出任 ,以保证党内的权力制衡和各派瓜分政治权力和资源。现在 ,由同一派系的政治家同时掌握这三个重要职务 ,就大大减轻了党内政策协调的困难 ,加强了首相对党务和政府的控制。执政党内部权力资源分配和政治运作方式的变化 ,对于今后日本政治的走向是否会进一步保守化具有特殊意义 ,其潜在影响将在今后日本政治发展过程中逐步显示出来。借总裁选举获得“压胜”的东风之后 ,小泉按照预定的政治日程加快了国内政坛重组和内外政策保守化的进程。先是召开临时国会 ,修改了出兵伊拉克的法案。接着宣布解散众议院 ,举行大选。其意图是增加自民党的议席达到众议院的过半数 ,以确保其内外的政策构想的顺利实施。但是 ,天有不测风云 ,就在小泉志得意满积极准备再夺众议院大选胜利之际 ,几个重大的事件先后发生 ,使小泉一时陷入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 ,对自民党的选举前景选成了巨大的冲击。二、风波迭起 一是关于解除道路公团总裁藤井治芳职务的事件。小泉新内阁任命石原伸晃 (东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之长子 )为国土交通大臣。石原现年 4 7岁 ,但已在上届小泉内阁担任过行政改革大臣 ,是本届小泉内阁中三名年龄在 50岁以下的少壮派大臣之一。为了推进道路公团民营化 ,排除道路公团内部各级官员的阻力 ,血气方刚的石原在小泉的支持下 ,首先拿道路公团总裁藤井治芳开刀。以财务不清、管理混乱、不适合担任总裁的名义 ,要求藤井自动辞职 ,否则就解除其职务。藤井如果自动辞职 ,可以保留退职公务员的所有待遇 ,包括 2 ,6 0 0万日元的退休金。如被解职 ,则待遇不保 ,退休金分文不得。但藤井不肯不明不白地背负“渎职”的罪名而被解职 ,于是明确宣布决不辞职。石原于是启动解职程序 ;藤井也不甘心束手就缚 ,要求举行公开听证会。听证会后 ,石原认为藤井未能说清楚问题 ,坚持解除藤井职务。藤井则准备对抗到底 ,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起诉石原在整个事件过程中违反法律和对自己名誉的损害。① 虽然石原在 2 0 0 3年 1 1月 9日的众议院选举中以 51 %的高票当选 ,说明国民对因循守旧、积习深重的官僚既得利益集团并无好感 ,但此事的余波恐怕并不会因石原当选而消失。二是与老资格的政治家中曾根是否退休有关的问题。中曾根已经 85岁 ,是担任过自民党总裁和内阁首相的资深政治家。小泉为了实现政党的年轻化 ,宣布自民党干部到 73岁一律退休 ,不再被提名作为自民党的候选人参加国会竞选 ,并亲自上门说服中曾根和宫泽喜一 (84岁 ,也曾担任过自民党总裁和内阁首相 )主动宣布不再参加众议员的选举。宫泽应允退出政界 ,但中曾根一口回绝 ,指责小泉如此对待老人为“失礼”。他宣称当年曾与自民党领导人达成过协议 ,在本选区终身保持议员选举第一位候选人的资格 ,小泉的劝退是破坏协议 ,不守信用。小泉重申 73岁的退休年龄线不能有例外 ,所以自民党将不会“公认”中曾根为议员候选人。中曾根针锋相对 ,宣布将退出自民党 ,以“无所属”的身份在小选区参加竞选。②三是对小泉来说 ,从“友”变“敌”的田中真纪子的退党和复出问题。当年小泉竞选自民党总裁 ,曾与“人气”盛极一时的田中并肩作战 ,以借助田中的“人气”为自己造势。田中不负所托 ,走遍全国为小泉登台助选 ,为小泉的当选立下了汗马功劳。小泉入主内阁后 ,论功行赏 ,任命田中为外交大臣 ,但不久就因田中与其他人发生争端而罢免了她的外相职务 ,被日本舆论认为是忘恩负义 ,过河拆桥。然后 ,小泉又通过自民党执行部 ,借口田中隐瞒秘书工资而停止了田中的党籍 ,让田中有口难言。田中只好离开政坛 ,归隐田园 ,忍气吞声几乎 2年之久。这次田中复出 ,以“自民党没有信用”为由 ,宣布退出自民党 ,以无所属的身份竞选众议员 ,推进日本政治的重组。作为自民党最大对手的民主党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打击自民党、壮大自己的绝好机会 ,立刻表示欢迎田中作为民主党候选人参选。③ 虽然田中坚持将以无所属的身份参加选举 ,但她对自民党的公开批评是众所周知的。这三件事就在众议院选举之前的关键时刻一起爆发出来 ,弄得小泉进退两难。如果小泉对上述三人做出让步 ,则违背了竞选和施政的纲领 ,将会被党内外指责为言而无信 ,可能损害他“坚定改革者”的形象 ,失去相当一部分对他抱有希望的选民和党内年轻一代的支持 ,削弱党内外的权力基础。如果坚持强硬对策 ,又可能加剧与多个选民集团的对立 ,丧失相当一部分政治资源。因为 ,藤井作为高级公务员 ,代表了一部分在自民党推进的各种民营化改革中个人利益将受到损失的公职人员。中曾根不仅是党内元老 ,而且有很多老年选民的支持。而田中的个人魅力在普通国民 ,尤其是女性选民中很有号召力。小泉当然不会忘记 ,当年他之所以战胜党内最大派系桥本派的候选人当选自民党总裁 ,出任内阁首相 ,自民党之所以能保持议会第一大党的地位 ,争取到了妇女票和老人票是重要原因之一。如果失去了这些选票 ,将给自民党在此次众议院选举的前景带来难以预料的阴影。而且 ,中曾根和田中一旦出马以无所属身份竞选 ,必将与同一选区的自民党推举的候选人争夺选票 ,导致自民党选票的流失 ,使原来有把握取胜的自民党候选人能否顺利当选又成了疑问 ,可能严重影响小泉施政的政治意图和策略方针。迫于形势 ,小泉甚至表示“如执政三党获得的议席不超过半数 ,就引咎辞职” ,以示破釜沉舟、有进无退的决心。④ 由于中曾根周围的人都认为 ,即使他出马 ,也未必胜算在握 ,所以中曾根急流勇退 ,表示不再谋求参加竞选 ,使小泉在党内政治运营和人事安排方面取得了又一次的胜利。不过这些涉及党内外的公开冲突会给小泉的“人气”和今后的政治运营带来什么样的暗伤 ,恐怕还要假以时日才能看得更清楚一些。当然 ,至少从目前来看 ,由于小泉成功地迫使党内 2位“大老”退休 ,排除了贯彻执行既定政策的一大不利因素 ,实质上结束了自民党长期以来的“老人政治”和“垂帘听政” ,打击和削弱了传统的派阀势力 ,加强了总裁和干事长对党务的控制 ,完成了世代交替 ,巩固了权力基础。这对“小泉政权”今后几年的政治运营还是有利的。三、紧锣密鼓 此次众议院大选有几个特点 :一是选举前的舆论调查显示选民的投票率 1 0年以来第一次有所上升。 1 993年的投票率是 71 % ,从那以后逐次下降到不足 6 0 % ,显示出日本国民的政治热情降低。但是媒体在 2 0 0 3年1 1月初进行的电话调查表明 ,准备参加投票的选民高达 75%。而实际投票率为 59.8% ,低于上一次选举时的 6 2 .5% ,二是竞选众议员的共有 1 ,1 59人 ,其中政治家家庭出身者 (包括子孙、女婿、后辈、亲信、秘书等各种亲密的血缘、亲缘和私人关系 )有 1 30人 ,占全体候选人的 1 1 %。其中 ,以自民党的二世、三世候选人为最多 ,有 1 30人 ,占 34%以上。民主党也不甘落后 ,所推出的二世、三世候选人占 1 5%以上。日本国民对这种父子相传的“世袭”政治、家族政治非常反感。东京都知事石原慎太郎的第三子石原宏高此次出马竞选 ,虽然有“石原军团”站台助选 ,却输给了打出“市民派”“庶民派”的民主党候选人 ,恐怕就与这种反感有关系。三是各政党都打出政策牌和领袖个人魅力牌。民主党首先推出“政权公约” ,将本党一旦取得政权后将推行哪些政策提纲携领地公布出来 ,以便取信于民 ,让国民选择 ,提出了“选择政党就是选择政权 ,选择政策”的口号。并且在选举之前将民主党与自由党合并 ,借助菅直人和小泽的号召力 ,为本党候选人助选。自民党因被民主党攻击为“有政权无政策” ,所以也将邮政和道路公团的民营化作为政权公约提出 ,并继续推崇小泉和新人安倍的“人气” ,也是打出“两块招牌”。其他政党也纷纷提出本党的政策公约。各大媒体将各政党的政策公约并列出来 ,让国民对比选择。但日本国民对于政党的争权夺利、口惠而实不至早已司空见惯 ,没有多少人会认真研读对照。何况 ,各政党的政策公约虽然五花八门、言之凿凿 ,其实并无根本性差别 ,只不过是在政策措施上有所区别罢了。四、水落石出2 0 0 3年 1 1月 9日众议院选举结果揭晓 ,各党获得的议席如下 (括弧内为选举之前的议席数 ) :自民党 2 37(2 4 7) ,民主党 1 77(1 37) ,公明党 34(31 ) ,共产党 9(2 0 ) ,社民党 6 (1 8) ,保守新党 4 (9) ,无所属之会 1 (5) ,自由民主联合 1 (1 ) ,无所属 1 1 (5)。⑤从这一结果看 ,自民党虽然减少了 1 0个议席 ,但仍然保持了第一大党的地位。公明党略有增加 ,保守新党却丧失了一半以上的议席。势单力簿的保守新党只好宣布解散 ,并入自民党 ,这就使自民党刚好拥有超过半数的 2 4 1个议席。自民党加上联合执政的公明党和保守新党 ,执政联盟一共获得 2 75席 ,虽然比选举前减少了 1 2席 ,但在众议院表决过议案时仍拥有“绝对安定多数” ,足以确保政治理念和政策方针的顺利实施。有鉴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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