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5月16日晚11时35分,长春经青岛飞往西安的CZ2446次航班徐徐降落。机舱 门刚一打开,大批警察和等待已久的新闻记者便一拥而上,所有的目光和镜头都聚焦到正走下舷梯 的一个戴手铐的中年人身上。这个人叫孙承贵,是震惊世人的西安宝马彩票案第2号涉案人物,案 发后不久他潜逃到山东老家,两天前在威海落入法网。孙承贵是怎样从山东跑到陕西加入到彩票发 行行业的?在这起轰动全国的宝马彩票案中,他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发挥了哪些作用?带着 诸多疑问,记者深入调查,逐渐拨开了笼罩在他身上的重重迷雾。故乡犯案,畏罪潜逃隐匿陕西孙 承贵是山东省荣成市埠柳镇人,现年31岁。1994年夏,他伙同几个朋友撬开当地一家物资仓 库大门,盗出大量货物后变卖牟利。岂料很快东窗事发,同伙们一个个落入法网,孙承贵仓皇踏上 西去的列车,开始了长达10年的逃亡生涯。在随后的日子里,他隐姓埋名,居无定所,四处漂泊 ,先后游移到西安周边的咸阳、渭南、宝鸡、汉中等城市,以打零工为生。辛苦几年后,他做起了 地摊生意,从西安康复路批发一些日用小百货变卖,后又买了辆三轮车贩水果。一晃几年过去了, 他对小打小闹的生意慢慢有了倦怠。特别是回山东老家无望,无奈在陕西娶妻成家后,花销越来越 大,他感到老实本分的钱越来越不好挣,所以老想着能找个什么捷径,一夜之间发大财。2001 年底,他倾其所有,买了辆小货车在汉中市从事货物运输。谁知由于市场上车辆饱和,竞争激烈, 加之他一个外来户又经常受到排挤欺负,所以生意举步维艰,很不如意。他陷入了困惑之中。幸遇 “贵人”,志趣相投引为知己2002年4月的一天,孙承贵遇到一位来租车拉货的南方人。交谈 中得知,此人叫杨永明,是陕西省彩票发行中心的管理人员。这个人很是健谈,在行车过程中也问 了他不少个人情况,两人颇有一见如故之感。那次杨永明是来汉中发行彩票的,其间多次租用孙承 贵的车拉运东西,一来二去,两人关系日渐升温。4月底彩票发行结束后,杨永明找到孙承贵,问 他愿不愿来和自己一起搞彩票发行,说搞好了很容易发财。孙承贵一听喜出望外,当即满口答应, 随后便收拾家当,带着妻儿,追随杨永明从汉中来到了西安。到了西安后,平时他还是干老本行, 只是在每次彩票发行前夕,杨永明会让他干些货物搬运、后勤服务等工作,有时也临时叫他充当授 奖现场的检票员。2003年底,杨永明搞完几次彩票发行后显得有些闷闷不乐。细心的孙承贵问 他怎么了,他叹息着说白忙了一场,几乎没挣多少钱,看来以后得想点别的办法了。他拍拍孙承贵 的肩说,明年我们好好合作一把,到时候你得诚心帮帮我。孙承贵很干脆地回答他,你把我从汉中 带到西安,帮了我许多,我怎么也应该回报你的,你就尽管放心吧。杨永明对他笑了笑,没再说什 么就转身离开了。暗箱操作,疏忽触发惊天大案2004年3月初的一天,杨永明找到孙承贵,告 诉他马上又要发行彩票了,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挣一把,问他有没有胆量和自己一起干。孙承贵说 只要能发财,什么事都愿意干。杨永明于是面授机宜,给他如此这般地仔细交代了一番。2004 年3月18日,也就是开奖的前两天,杨永明找到孙承贵,让他担当这次彩票的兑奖员和保管员, 同时还让他设法找两个人,到时候作为托儿上台冒领大奖,配合宣传。孙承贵想也没想,很快找到 了两个人,并分别付给他们2000元钱。到了3月20日开奖头一天,杨永明却没用他找的人, 而是用了一个自己找的人,叫岳兵,当时化名杨小兵。杨永明从孙承贵那里拿了一张别人中过奖的 奖票,让杨小兵上台二次摸奖,理所当然地摸到了大奖,然后披红戴花地在西安城里四处巡游了一 番。事实上,围绕第二次抽奖的所有工作,都被杨永明把持着。财政部规定,彩票的印制、保管、 发放和销毁等不得对外委托,必须由彩票发行机构进行。但在西安,二次抽奖所用的中奖证明单其 实是由杨永明自己制作的。孙承贵不知道杨永明从哪里得到这么大的权力,心里很是佩服,觉得这 个人很不简单。在二次抽奖中,孙承贵并不清楚哪个信封里装的是大奖,每次一组奖快完了,杨永 明才告诉他下组几号是大奖。为了不让别人把可以中得宝马轿车大奖的二次抽奖号码选走,杨永明 让他打印了一份出奖表出示给不知情的彩民看,每组一共12个号(12个信封),被选走的号就 在中奖单上勾掉。由于大奖提前就被勾掉了,彩民就不能选这个被勾掉的号。等自己人上来时,就 把公示的出奖表换掉,换成一张事先没有勾掉大奖的出奖表,一口报出大奖号就能顺利“中宝马” 。3月20日、22日、24日,“杨小兵”、“刘晓莉”、“王军”三个大奖其实都是这样事先 安排好的。3月23日,杨永明让孙承贵正常出奖(即杨已安排好自己人能抽到),所以他没将出 奖表上的大奖号勾掉,结果西安市灞桥区的小伙子刘亮“幸运”地抽到了宝马轿车外加12万元的 特等大奖。孙承贵和杨永明很快发现了这个“失误”。为了不使肥水外流,利欲熏心的杨永明决定 不予承认,设法诬告刘亮作假,由此引出了震惊全国的西安“宝马彩票案”。骗行败露,为避祸端 逃之夭夭3月25号这天,刘亮兴冲冲地前来领车,体彩中心的人却告知他兑奖用的是一张假票, 不能兑付,同时还恐吓说如果是他造假,查清楚后还有可能追究他的法律责任。年轻气盛的刘亮一 气之下,爬上了彩票发行现场旁边6米高的广告牌,决定以死证明他的清白。此举当场引起了轩然 大波,也很快得到全国各地媒体的高度关注,有关部门很快介入调查,社会各界也密切关注事态的 发展。4月8日,刘亮向西安市新城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西安市体彩中心履行兑奖义务。公安机 关很快查明,这起宝马彩票案中有4人涉嫌造假,分别是:此次彩票销售的委托发行人、浙江人杨 永明,社会闲散人员、此次彩票的兑奖员和保管员孙承贵,假冒中奖的托儿刘小莉(中奖名单为“ 刘晓莉”)和岳斌(中奖名单为“杨小兵”)。5月6日,杨永明、刘小莉和岳斌三人被依法刑事 拘留。杨永明供认,他所聘请的孙承贵也是其作案同作。在每次二次抽奖前,他都会把装有宝马车 大奖的信封拿出来,只有他的同伙才能抽到宝马车。但在刘亮抽奖的那次,由于自己调包过程中拿 错了信封,才使刘亮幸运地摸得宝马车。而孙承贵这时却已杳无踪影。原来,刘亮爬上广告牌的那 一刻,孙承贵便已意识到情况不妙,立案之前,生性狡黠的他便已脚底抹油早早开溜了。公安机关 经过认真分析排查,怀疑孙承贵很有可能潜逃到山东老家,且藏在威海的可能性最大。于是连夜派 人奔赴威海,并请求威海警方协助抓捕。天网恢恢,亡命天涯终落法网不出公安机关所料,孙承贵 4月中旬潜逃至威海后,先是租住在市区寨子附近一间草厦内,后来又转移至戚家庄居住。接到公 安部下发的关于抓捕孙承贵的通缉令后,威海市公安局成立了专案组,在出入威海的路口设卡检查 ,在厂矿企事业单位加大宣传力度,向市民们发放警方悬赏两万元捉拿孙承贵的通报,并在孙承贵 较有可能躲藏的市区寨子、戚家庄及荣成埠柳、石岛等地重点布控,很快便掌握了线索。5月14 日下午6时25分,体形硕壮的孙承贵刚刚回到出租屋,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开门看到是 两名民警,显得并不十分吃惊。警方将孙承贵带走的那一刻,他非但不惊慌,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 的感觉,口中喃喃自语道:“我东躲西藏得很难受,不仅身体吃不消,心理压力也很大,一直想自 首。”5月15日上午10时,记者随办案民警来到威海市即墨路1号楼孙承贵临时租住的草厦子 。这是一个僻静。在这个仅有六七平方米的草厦子里头靠墙处,摆放着一张用木板搭成的简易小床 ,地上放着两个空啤酒瓶和几个空烟盒。床头熨衣架上放着一台电视机,一个小木板上摆着一些简 单的炊具,还有一碗未吃完的鸡蛋蒸虾酱。狭窄的空间内靠北墙一张写字桌上堆放着一些报纸,记 者翻看后发现,《威海晚报》等媒体关于陕西“宝马案”的报道都被单独抽出来放在一边。显然, 在逃亡时,孙承贵对他参与的这起“宝马彩票案”仍然十分关注。在写字桌的抽屉里,办案民警翻 出了几张写满字的16开白纸,其中一张开头写着“自首悔过书”。材料上写道:“我叫孙承贵, 1994年开车和朋友在单位库房里偷了一批物资而逃亡,在逃亡过程中得了乙肝。宝马彩票案发 生后,我很害怕,不知道其中的黑洞到底有多深,也不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觉得自己只是个打 工仔,其他都是杨永明指使干的,事到临头实在划不来为他顶这些,所以,情急之下只好选择离开 。这期间我虽然多次想投案自首,但联想到监狱的生活,考虑自己的身体,只怕有去无归,所以一 次次退缩了。在这10年两次逃亡生涯里,我孤身一人忍受着恐惧、思乡、病痛、生活、经济的各 种压力,就连去年我父亲病了,我这个做儿子的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回家看看。我知道自己错了, 再也不想东躲西藏了,由于彩票事件的闹腾,我的病情恶化,已经早期肝硬化了,现在正治疗着, 这个疗程一完,我将马上投案自首来减轻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在另一份书面材料中,孙承贵还以 陕西警方一名“马队长”为叙述对象,详细披露了自己协助杨永明作弊的整个过程。世上发财的路 其实很多,但如果以弄虚作假触犯法律来掠取不义之财,最终只能是得不偿失,鸡飞蛋打,落得个 人财两空的可悲下场。(编辑路文)我怎样成为宝马彩票案的帮凶——对西安宝马彩票案二号人物 孙承贵的调查实录@张驰气盛的刘亮一气之下,爬上了彩票发行现场旁边6米高的广告牌,决定以 死证明他的清白。此举当场引起了轩然大波,也很快得到全国各地媒体的高度关注,有关部门很快 介入调查,社会各界也密切关注事态的发展。4月8日,刘亮向西安市新城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 西安市体彩中心履行兑奖义务。公安机关很快查明,这起宝马彩票案中有4人涉嫌造假,分别是:此次彩票销售的委托发行人、浙江人杨永明,社会闲散人员、此次彩票的兑奖员和保管员孙承贵,假冒中奖的托儿刘小莉(中奖名单为“刘晓莉”)和岳斌(中奖名单为“杨小兵”)。5月6日,杨永明、刘小莉和岳斌三人被依法刑事拘留。杨永明供认,他所聘请的孙承贵也是其作案同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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