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SA Today

腐败《长篇记实连载》ROTTEN —2 “谢谢”，华盘昌轻声道谢。华盘昌卷曲着双膝，把头磕在膝盖上闭目养神。虽已夜深人静，然而他 脑子里豪无倦意，脑子里翻腾着白天发生的一切。家中会知道吗？年迈的父母亲如果知道，身体会 受到何种的打击？能承受得了吗？哎！可怜的父母亲！如果要是在这个不幸事件中逝去，华盘昌， 你将是一个不可饶恕的罪人！你也会永远遗憾终身！但原父母亲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但原父母 亲平安无事！那些朋友，那些亲戚，那些同事将如何看待你华盘昌？是同情相助？是热讽讥语？还 是冷眼相待？哎！面对这些亲朋好友，将如何有脸面去见他们？，将如何有脸面去与他们说话？当 铮亮的手拷套住双手的一瞬间，羞辱、脑怒、自卑、悲哀一齐涌上心头，此时的华盘昌，真想有个 地洞往下钻，他间直无地自容啊！他懊恼极了。他的思绪乱极了。“啪”头上被恨恨地击了一掌。 “让开”，那个人恶狠狠的狼声吼道。他要小便。华盘昌站起来，闪到一旁，。等那人尿完了，再 席地而坐。就这样，站起、坐下七、八次，天色已蒙蒙亮了。“嘟”一声哨响，大家七手八脚的迅 速起床，各自收拾自己的被子，集中堆在一边，整理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宾箱”。华盘昌袖手旁观 ，不动声色的站在一旁。“那里的？”那个睡在第一位的发问。睡第一位的是号长。那人的脸像个猴子，脸上长满粉刺。“J省的”，华盘昌不假思索的回答，讲话显得有点随便。“什么罪？”粉刺脸像在审问。“不知道”。华盘昌不知道如何回答自己有何罪行。“胡说八道！不知道，共产党 难道抓错你了？”粉刺脸步步紧逼，露出了凶相，“阿二，给他开道开道”。那个名叫阿二的人随 即应声：“晓得”。阿二，年纪二十上下，中等身材，扁圆脸，听话音也是内地人。“老头，”他 称呼华盘昌：“你要知道这里的规矩，看你年纪这么大，经不起我动手，否则，非摆平你不可”， 他声嘶力竭的吼叫。华盘昌双手合拳，学那江湖上的那一套：“老朽不懂规矩，请各位务必多多包 涵，万望能给予照顾。”“照顾？”那个扁圆脸吼道，“我照顾你，谁来照顾我？”随即一拳打过 来，华盘昌脑袋一闪，拳头落在肩膀上，一个啷茺。扁圆脸正欲再行发作，华盘昌静静的站着等候 他拳头的到来。他却收起了举拳，“看你老态龙钟，经不起我几拳，今天，我饶你一次，下次再老 比老调，我准得揍死你！”他吼叫着，把华盘昌往后门外推。号子的后面有一个天井，叫放风间， 约20平米左右，晚上锁着，白天人犯可以在这里晒太阳，休息。放风间里也有一个厕所，专门供 人犯拉大便用。“去，洗厕所！”扁圆脸吼叫着，把一块肥皂扔给他。让华盘昌把肥皂擦在墙上， 擦在厕所里，然后用刷子擦刷。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扁圆脸高高的蹲在一个柴油桶上，嘴里不停的吼叫：“用力”“再擦”……。二三十遍过去，原来斑驳的墙上已经凹陷下去，瓷器蹲便坑已洁白如新，睁光上亮。 华盘昌已大汗淋漓，干脆赤博上阵了，背上满身汗水，短裤已全部湿透。好似一只刚爬上岸的落汤鸡 。华盘昌忍耐着，无法忍受的腰酸背痛，两眼庰发出无奈的火焰。“停！，去冲个凉！”，也许， 出于怜悯，他终于喊出了一句让人宽松的话。华盘昌长舒一口气。上午9点左右，无锡市公安局办 案人员提审。华盘昌把这次出差的旅程、沿途经过的地方、与同事的关系、出差深圳的目的如实的 作了陈述。做了谈话笔录。临走，华盘昌向办案人员索要了大半包香烟，这是他自己行李密码箱里 的。华盘昌回到105室，把大半包香烟提给粉刺脸。他喜不自禁。随即，拿出5枝，按三个人一 支分给其他的人犯。这些人犯干脆把烟戢成三段，平分秋色。他们小心翼翼的把散落在号板上的一 屑烟丝也检起来，用纸包好。扁圆脸的态度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凑上来讨好地说：“你照这 样做，我不叫你干任何活，不让你洗碗”，洗碗是新犯人的专利，一进号子，由新犯人包揽全部的 洗碗任务。华盘昌表示默许。下午，继续提审，又问了海南公司的资金情况，就草草結束了。华盘 昌又把索要到的小半包香烟给了那个扁圆脸，果然，晚上的洗碗就有别人代替了。第二天上午，华 盘昌被塞进警车，汽车直奔深圳机场。南国的深圳，天气阴沉，太阳躲在云层里不敢露面。街道上 稀稀两两的汽车呼啸而过，懒懒散散的人群也显得有气无力的在慢慢蠕动。深圳机场，一架银灰色 的波音747客机低垂在停机坪上，这架飞机将从深圳飞往上海。华盘昌坐在飞机的中座，两旁坐 着便衣。华盘昌的双眉紧皱。，二眼平视前方，原来那炯炯有神的眼睛布满血丝，看上去是显得那 么疲惫无力。今天，是华盘昌生日。这是历史对华盘昌的故意作弄，还是对华盘昌一生的有意潮笑 ？54年的光辉足迹，就在这一天被无情地沾上斑斑痕迹。这个耻辱的日子，将永久被载入史册！ 华盘昌的思绪像机外的蓝天白云浮现翻滚！……一阵剧烈的颠簸惊醒了华盘昌的回忆。飞机已在上 海着陆。一出门，无锡市公安局的警车已停侯在那里。华盘昌钻进汽车，直驶无锡市。汽车在公路 上行驶。天空灰蒙蒙的一片。道路两旁的树木、房屋迅速向后退去，迎面疾驶而来的大小客车、货 车排成长龙呼啸而过。偶尔有骑自行车的在车流中向后移动。警车时时拉响刺耳的警报声，像哀鸣 的狼嚎，驱赶着挡路的车辆，广阔的田野在迅速向后退去。多么熟悉的桥，多么熟悉的路！华盘昌 不止一次在这路上驶过。车子在国道上行驶，前面就是拐向铜时的立交路口了！“能不能回家？” 华盘昌问。他看到自己的家，就在前方300公尺处。华盘昌问得是多么的幼稚，也是多么地可笑 ！现在，华盘昌居然还蒙在鼓里！“回家？是不是在作梦？”警察阴冷着脸，嘴里甩出了讥疯。华 盘昌，你怎么不想一想，化了这么多精力、这么多人力、财力，不就是对你的关押吗？车子已进入 市区。是开向公安局，还是开向太神？此时的华盘昌，脑子里一片混沌。车子终于停下了。“无锡 市看守所”几个醒目的大字眏入眼帘，华盘昌才大梦方醒。此时，时钟的指针指向了5点。进入了 看守所大门，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狱警把华盘昌领了进去。华盘昌把随身的密码箱打开，取出替换衣 服，从一叠散装的2100元人民币中取出500元，交给身旁的狱警，准备自己另用。其余的仍 交给了办案人员。幽灵默默地站在华盘昌身旁，两眼默默地注视着密码箱的现金、实物……谁也没 提起要把箱内的东西进行清点，制作交割清单。“这些，为什么不作清点？”华盘昌心中感到纳闷。也许，是暂时的寄放，过两天就会出去，也许，办案人员觉悟高，有一颗水晶般纯洁的心灵，他们的双手不会被钱物所沾污……。华盘昌天真地想着。狱警把华盘昌带进了217号房。一排十多个人犯已端坐在号板上等 候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他们的目光里带着惊异，也带着同情和怜悯。217，华盘昌将在这里度过漫长的风雨人生！217，华盘昌将在这这里经受狂风恶浪的撞击！ 217，华盘昌将在这里留下终身难忘的耻辱记忆！天真地想着。 华盘昌打量着监房。这是一个不足30平米的房间。监房左侧是一长排用木板铺成的号板，约有7、 8米。安排14个铺位，每个铺位约50公分。号板尽头，用一垛一米高的矮墙隔开，再过去是厕 所与水池，约1米宽。监房左侧是一条1、2米宽的走道，走道尽头，是通往放风间的铁门。铁门 平时关着，要等到放风时间再开。放风间是一个5米进深的天井，有3米高的围墙，顶上用12毫 米的钢筋组成一个天网，可以听到两边监房的讲话。监房的前后墙上方，离地4米左右各有一排窗 户，墙外是过道。“天兵”、狱警随时都可以看到监房里的动静。监房的后墙上褂着一只广播喇叭 ，里面按着探头，可以随时对监房进行监控。开会时，人犯可以各自在监房里收听干部训示，墙角 褂着一只19吋彩电。天顶离地有5米左右。中间褂着一只40瓦的白织灯泡。铺位下，有一个小 小的壁橱，用以放一些另星的日用品。有一根通长的6毫米的钢筋穿墙而过，用来褂毛巾。号板右 方，有一个“宾箱”，是所有的被子堆起来的。外面用一条毛毯遮盖着，方方正正。监房里，安排 着13个人犯。年纪都不满30岁，大多是外地人，四川人居多，都是盗窃才进来的。他们大都是 已判好刑的“已决犯”，刑期都在一年半以下，他们今天刚从其他号子里抽调出来，特意组成看管 2233这个重犯。在第5号、第9号的铺位前，各有一个固定的铁环。这是为重犯按排的定位圈 。华盘昌被按排在第5号铺位。“号长”年纪不到40岁，姓高名尚悟。北边人，有一副結实的身 材，矮矮的个子。狱警给他们规定的纪律是：不准与2233交谈、接触；不准交流案情；及时汇 报2233的思想动向。此时的华盘昌还全然蒙在鼓里。5月1日，天气阴沉。随着狱警的叫喊， 华盘昌被带进了提审室。提审室约5平米左右。中间放一张石凳。开门进去，就坐在石凳上。门就 被反锁上了。对面是10毫米粗的钢筋铁栅拦，隔着铁栅拦对面就是提审人员，提审人员不能进入 审讯间。对面横摆着两张桌子，三个提审人员一副严肃的面孔，与华盘昌面对面坐在桌子的后面， 面前摆着笔记本、审讯笔录纸。审讯人员一般由2、3人组成。今天的主审官性闵，名旭。是市局 的一位科长。在深圳已打过交道。就是他去深圳抓捕的。闵旭，50开外年纪，中等个子，结实的 身材，黑里透红面孔，一双明亮的眼睛。看上去就是个老公安。另一个审讯官是公安局“刑大”的 ，35、6岁，瘦小的身材，腊黄而发青的脸上相嵌着两只又小又黑的鼠眼，他名叫蔡温。还有一 个兴许是个陪衬，坐在旁边一声不响地呆坐着，长着一张稚气的脸。“姓名？”、“年令？”“籍 贯？”“住址？”“职务？”主审者是闵旭。这是一般程序。华盘昌都一一作了回答。“你知道为 什么叫你进来吗？”闵旭正式审讯。“不知道”。华盘昌直截了当回答。华盘昌心里清楚，他进来是由于余金流集资案的牵连。但华盘昌始终认为，他与余金流集资案没有任何联系。“你慢慢会清楚的。”他说：“把与余金流的认识过程谈谈。”华盘昌想了想，开始了他的陈述：“大概在1983年，我 在工商局工作，当时余金流要开设一个家具经营部，到工商局来办执照，由于手续不全，好象缺了 一个注册资金来原的证明，被我退回去了。“当时，这是一件正常的退办手续，等手续办齐备，再 给登记注册，核发执照，这应该是极正常的。”华盘昌看着他们聚精会神，正在倾听他的陈述，继 续讲道：“也许，余金流当时误解了，错误理解是我故意顶着不办，他开始了他的行贿手段。”华 盘昌感到烟瘾来了，已有十多个小时没有吸上烟了，望着他们在腾云驾雾：“给我一支烟”，他望 着闵旭。闵旭掏出香烟，给了华盘昌一支。华盘昌继续他的陈述。“余不知道从那里打听到了我家 的住址，隔了几天，余金流伶了5合阳江产的猪肉脯，两瓶洋河大曲白酒，亲自登门拜访了。“请 你笑纳，这些东西不成敬意，我们今后交个朋友”他边说边把东西放到台上。“交个朋友可以，但 这些东西请你带回去，我不是故意刁难你，你把手续办好，执照照发。”华盘昌脸上显得一本正经 ，言语里没有客气，语音里带着坚定。“这……”交个朋友么，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些，实在 不成敬意，谅你别看不起……。余金流边说边起身告辞。“我也是正经的，要交个朋友的话，请你 把东西收回，我照样给你办执照，如不拿回去，我把东西扔出去，执照你也别来办理。”华盘昌抬 高了嗓子，也板起了脸。“余金流一脸的尴尬。再后，只好把东西带了回去。这就是我们第一次的 认识。”华盘昌陈述完毕，以询问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审讯官。审讯官们听得津津有味，突然看见华 盘昌停止了说话，才回过神来。“你看来是在表功啊，好一个清正廉洁的国家干部”！审讯官开始 讥讽华盘昌。对华盘昌来说，这是一个千正万确的真话。华盘昌在机关工作时，的确比较廉洁。论 职位，论权力，他是负责登记工作的，办执照由他说了算。那时的手续显然没有现在那样齐全，审 查核照也没有现在那样细。只要基本条件符合，列如，经营条件、企业负责人、注册资金等等基本 具备就行了。一切有华盘昌说了算，有些虽然要分管领导签字，但领导不太懂行，拿起笔来签个字 ，就算完成了使命。对于余金流送来这么多东西，他总感到诚恐诚惶。尤其对于一个陌生人，初次 打交道的人，他是万万不敢收的。“你编了一套慌话是欺骗谁？告诉你，到这里的人只能老老实实 ，交待自己的问题，不许你编造谎言来抗拒政府对你的审查！”他们向华盘昌提出警告。“你也应 该懂得党的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像你这样避重就轻，反而对自己表功，只能是死路一条 ……。审讯官滔滔不绝，开始了他的演说。华盘昌心里已开始产生反感，明明是讲的实话，而他们 偏偏说你是表功，你不是要讲和余金流的认识过程吗，这是真实的事情啊！华盘昌沉默不语，，听他们讲大道理。“你这些大道理，我可以比你讲的更多！”华盘昌在默默地思索着。 “给支烟”，华盘昌不情愿听他们胡吹，又开始向他们要香烟。“还想吸烟，不给！”蔡温大声嚎叫 ，故意掏出香烟叼在嘴上，洋洋得意，吸上一口，喷在华盘昌脸上。华盘昌有些脑火了。伸手冷不 防地把蔡温嘴上的香烟一把枪过，把香烟叼在了自己的嘴上。也得意忘形地喷吐着口口烟圈。这下 可惹怒了蔡温！蔡温想冲过来楸华盘昌，无奈手构不到，看着华盘昌翘起二郎腿，自鸣得意地吐着 阵阵烟圈，恼羞成怒，涨红着那张猴子脸，想冲进隔离室恨恨地揍上一顿，以解心头之恨。无奈， 转了一圈，无法进去，也不让进。闵旭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慢慢地从包里掏出一包烟，给华盘昌提 上一支，“再吸一支吧，今后打交道的时间还长着呢！”华盘昌的心也开始了平静。看过审讯笔录 ，改掉个别字句。签字画押，以右手的食指揿上了自己的手印。第一次审讯就这样不欢而终了。第 二天，审讯人员换了阵容。华盘昌踏进提审室，八只怒目圆睁的大眼睛一齐射向了华盘昌。华盘昌 自顾自的往石凳上一坐，两眼扫视着对面的审讯官。一个是昨天来的闵旭。另一个有50开外年纪 ，身穿一件茄克衫，满脸长着块块賴赖的疙瘩，戴着一副深色宽边眼镜，在玻璃片后面深藏着一对 狡诘的眼睛。另一个，25、6年纪，理了个分头短发，穿一套灰色西装，戴了一副高度的近视眼 镜，一看就知道是个书生气十足的学生。坐在边上的一个，30开外年纪，中等个子，匀称的身材 ，清秀的脸上覆盖着一边倒的头发，他两个眼睛死盯着华盘昌。看上去，是个精明强干的侦查员。 “这是市经济侦查处的仲出长，”闵旭向华盘昌介绍了那位年令大的眼镜。看来是重新调整了阵容 。处长亲自出马了。华盘昌的心不禁紧缩了一下。他严阵以待，等待着处长的发话。“我们是专案组的，奉命对你的经济问题进行审查”。仲处长说。然后，又开始了老一套的“姓名……”

More reviews about the USA To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