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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败《长篇记实连载》ROTTEN —4华盘昌想，这是多么可悲的一幕，轻院殺人犯也是刑讯逼供的牺牲品，如果那个冤魂真是伍荣民 逼供的话，伍荣民也会有报应的。是伍荣民吹牛，还是历史的悲剧？当然，现在是个谜。“余金流 去枪毙，现在看你的态度，是那个去陪打。是闵焙？还是你华盘昌？你的态度决定你的生命。态度 好，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态度不好，与余金流一起同归以尽。”仲稀沾也站起来了，站在华盘昌 面前，唾沫四贱地游说着。“华盘昌，该省悟了，不要再执迷不悟，你不讲会懊悔的。当你走到大 会堂开公审会，当你头上插着令箭牌，你会跪在我面前向我求饶，到那时，你悔之晚矣。”仲处长 规劝着。华盘昌不以为然。站久了，虚汗直冒，衣衫全身湿透，连头发都在滴水，他支持不住了。 “我要求坐下，站不动了。”华盘昌提出了哀求。“不行！不交待就不能坐下，”仲稀沾怒吼着。 “我毙了你，老狗日的，”伍荣民歇斯底里地辱骂着。华盘昌实在站不动了，不管他们的怒骂，照 样席地而坐。大学生眼镜拉起华盘昌的胳膊往上提。华盘昌免强站起，不一会，又席地而坐了。仲 稀沾无奈，伍荣民怒视。“老狗日的，装死！”小眼镜又臭话辱骂了。“你是大学生，国家培养了 你就污辱人？你不感到羞耻？”华盘昌也恼怒了，两眼怒视着孙久覃，“你们大不了是一只充当扒 儿狗的角色么，何必如此盛气凌人？不可一世？骂人，污辱人格不降低你的身份？”华盘昌顾不得 一切，开始了反击。他被这些无知的执法者气恼了。“承认不承认？”伍荣民叫喊着。“没有那么 回事，要我承认什么？”华盘昌回答。……，沉默，好一阵沉默。“我允许你有个过程，回监室好 好回忆回忆。还其事情的本来面目，我们已掌握证据，你不承认也可定你的案。听到没有？”仲稀 沾说。显然毫无结果，也只好自己落蓬了。看来，硬打硬冲不是解决华盘昌的办法。华盘昌不吃这 一套，应该改变策略，僵持顶牛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下午，又是一场歇斯底里的怒吼。晚上，采用 了车轮战术，6个人轮番进攻，两个人一批。他们开始改变策略，硬搞失效，就来软磨，反正有的 是时间。通宵达旦。时而狂轰烂炸，时而窃窃细语，他们要摧毁华盘昌的精神支柱，使华盘昌的精 神撤彻底崩溃！华盘昌的身体垮了！但精神没有崩溃，依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他不会去随波逐流 ，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没有的说成有的，更不会去血口喷人，到处咬人。对华盘昌的受贿问题无可 奈何。审讯官开始从清理公司帐目入手，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弄清资金的来龙去脉。我不信，你就 没有贪污？“现在，把你公司的帐目一笔一笔地理，问题终能搞清楚的。”仲稀沾心平气和地说。 “好的。”这也是华盘昌所预料的。“你把公司的几笔应收款谈一谈。”仲稀沾习惯地卷缩起他的 两腿，一边用手抠那脚趾，边说边往鼻子下送。华盘昌一阵恶心。看那低流的动作，居然还是公安 局的处长？华盘昌摇了摇头，开始了他的陈述：“在我帐上的应收款，共有3笔。有一笔是199 3年发生的，是一笔钢材款。帐上金额是33.5万元。这笔帐已经在1994年收回了，收回金 额是38万元，款打在公司的帐上。”他们在凝听着，认真记录、复合。华盘昌讲的是实话。93 年初，经公司业务经理吴献做了一笔100吨的钢材，迟迟没有交伙，产生纠纷，上法院索回了货 款，对方并承单了经济损失。“什么时候索回的？”仲稀沾问。“大概在94年2月，”华盘昌肯 定的说。“是一笔法院转入的款”“这我会查清楚的。”仲稀沾说，“再谈下去，”“第二笔应收 款是孙惠的50万元借款。”华盘昌清了清嗓子，向仲处长要了一支烟。“那是1992年7、8 月份，公司在一笔房地产交易中，有毛利200万，当时，他急需资金开张，我借给他50万，双 方有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按月息二分息算。可是，后来这笔款出了问题。”华盘昌熄了烟头 ，看他们正在认真记录；“在93年5、6月份，与孙惠一起做了一车皮椰子汁，这笔资金就被货 款套牢了……”他们倾听着华盘昌的陈述，没有插嘴，没有其他询问，他们隐隐觉得华盘昌的交待 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仲稀沾一看时间，快下班了，匆匆让华盘昌看完笔录，签字画押。今晚，华盘 昌碾转反侧，无法入睡……。华盘昌的心永久难以平静，一幕幕往事历历在目，浮现在眼前，好像 就在昨天发生一样。92年6月，华盘昌去海口机场送客。海口机场人声嘈杂，人头攒动。从海口 飞往无锡市的旅客已陆续检票进场了。存余的送客行列里，突然有人冒出几句家乡土话。华盘昌耳 根一热，感到倍感亲切，举目望去，一个中年人也刚送客完毕，正在与客人打招呼送别。中年人， 中等身材，35岁左右年纪，长着一副清秀文雅的面孔，匹配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身穿一身深灰 色西装，背显得有点驼。“无锡市人？”华盘昌上前用家乡话与中年人打了个招呼。“你也是无锡 市的？”中年人贸然一笑，向华盘昌热情招呼。几句寒暄过后，彼此都颇感亲热。言谈中，小伙子 性孙名惠，无锡市郊区驻海口办事处工作人员，原在郊区粮食局工作。华盘昌也有不少熟人在粮食 局工作，并都一一对上了号。华盘昌也向孙惠作了身份介绍。“走，到我办事处坐坐，喝杯茶！” 孙惠热情的要拉华盘昌去他办公室。“不远，离这里只有百来公尺，”孙惠用手一指，“就在那幢 楼。”孙惠边说边拉。华盘昌盛情难却，也就跟随他走了。不远，约莫5、6分钟，就到了他的办 公室。办事处是租用的三室一厅的写字楼。小厅里，放着三张办公桌。孙惠招呼一位中年妇女给华 盘昌倒茶。“这是我爱人”孙惠给华盘昌介绍面前的中年妇女：“在办事处工作，她叫郑茜芬，喊 她小郑就可以了.。”郑茜芬对华盘昌淡淡一笑。华盘昌看她，瘦小单薄的身材，配一张鹅蛋脸， 留着披肩长发。一副秀丽的面孔。扁平的胸脯与那苗条的身材不太匀称。两支香烟功夫，华盘昌准 备起身告辞。大家相互抄录了电话号码。“华总，大家相熟了，希望多来走走，”孙惠对华盘昌显 得已相当亲切了。华盘昌对孙惠也留下了好感。双方一见如故，相间狠晚。第一次接触过后，大家 相互的往来也多了。华盘昌感到在海口碰上了知己。一次，孙惠打电话给华盘昌，说他与办事处主 任吵开了。而且动手打了那位主任。他说，在电话里不便说，约好都去六合大厦，那里刚好有一批 广州客人。六合大厦就在公司的对面，横穿一条马路就到了。孙惠讲了事情的原委。办事处主任性 容，原来是郊区一个酒家经理，区政府派容老板到海南打前站。“容不是人，是蓄生”孙惠说：“他居然把我的老婆也搞了。“有证拒吗？”华盘昌问。“他想把我的老婆搞到手，就把我支使到无锡市去办事，然后带着我老婆去三亚开宾馆，”他说到了痛处，感到气愤垫鹰 。“是有人传给你听的？”华盘昌想搞清事情的真相。“是我逼着茜芬讲的。”他说，“茜芬开始不 肯讲，我给他施加了压力，他就讲了带她去三亚的经过。他俩一起去开了宾馆，住在一个房间，容 老板要占有她……”孙惠对华盘昌毫不保留，全部坦诚地把隐私讲了出来。孙惠说着，眼眶里含着 泪花。华盘昌深表同情。“后来，我找到了容，容不承认，我太气愤了。你不是在让我戴绿帽子吗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被我打了。”孙惠越说越气。“你真动手了？”华盘昌问。“就在哪个 床铺上，被我上去掐了他的喉咙，他反抗，我性起，被我连击两记耳光。还觉得不过隐，上去又是 几拳，他被打的鼻青眼肿，脸上流血了。”他一边说，一边模似他的动作。“打伤了？”华盘昌关 切的问。“可能，我发泄过后，他也自知没趣，去卫生间洗刷后就溜了。”孙惠感到沉痛及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华盘昌关心地问，华盘昌理解他再也不能在办事处呆下去了。华盘昌关心着他 的今后。“哎，心里乱及了，没数！”他说。“但办事处是肯定不去了。”他又补充道。“想独立 闯海南？”华盘昌关切的问。“我想独立，但缺少资金，你能否给想想办法。”他坦诚的征询华盘 昌的意见，眼光里透视着企求。“要多少资金才能生存？”华盘昌又问。“我想做空调，春兰空调 的广州办事处老板来过了，我想在海口搞专营，如果搞专营的话，一般要100万左右流动资金， 最高时可能要200万，但周转快一些，也许七、八十万就可以了。”“能否盈利？”华盘昌追问 。“根据高老板讲，做春兰空调的，都赚了大钱，一般情况下，一年5、6十万没有问题，多则百 万。甚至超过百万元。”孙惠说着，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态，他已忘了刚才的伤痛，已投身于商界 的喜悦之中了。“问题是有没有绝对的把握，”华盘昌郑重的说，“我们都是下海闯海南，盈利、 亏本都是自己的，说穿了，赢得起，亏不起，做生意是好事，一定要慎之又慎！”显然，华盘昌在 告戒孙惠，作些周密的调查再说：“如确有把握，我愿意支持你，可以起码借出50万。”华盘昌 果断的拍胸脯。孙惠感到有些激动。华盘昌以为，孙惠处在进退唯谷的艰难境地，现在出了这种非 常事件，就这样灰不溜秋的溜回无锡市？这是下海的失败！自己的前途断然葬送不说，连自己的老 婆也给人搞了，这种脸往那里搁？回去如何向家人交待？华盘昌更理解，孙惠遇到了困难，而且是 难于启齿的隐痛。对于朋友间的困难这时候不伸出温暖的手来拉他一把，更待何时？华盘昌一贯的 人生观是：人家越是困难时，越是处于低潮时，就越要去帮他，从道义上给以支持，从物质上给以 援助。而一旦一些人在盛气凌人时，那他就可以不宵一顾了。他给孙惠许诺50万，实际上，他也已盘算好，给他50万打底，随着业务量的增加及赢利的情况，他会不失时机的给以支持的。这些天，孙惠天天去华盘昌办公室。反正，办事处驻地离华盘昌公司也不 远，打的10元钱就够了。同时，他也在物色店面房子，去银行、工商等部门联系执照及开张事宜 。一天，孙惠告诉华盘昌，他找到了办理执照的专业户，给1000元钱，统统手续全包了，一个 星期拿执照。地点就定在海府大道，闹市区。并拉着华盘昌一定要去看门面，请华盘昌设计装潢事 宜。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公司名称就叫“海口达挥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万，主营：空调，兼 营：家用电器。华盘昌签发了一张50万元的支票。“这是50万元，”华盘昌对孙惠说：“祝你 生意兴隆，恭喜发财。”华盘昌表示了诚心的祝愿。“我永世忘不了你。”孙惠接过支票，热泪盈 眶。“我孙惠只要有出人头地之时，我将终生不会忘记你对我的支持，我将永生感谢你。”“别这 么说，都是朋友，相互帮忙。”华盘昌说。“写个借据吧。”孙惠主动提出。“不必要，我无所为 ，相信你。”华盘昌一派大老板的绅士风度。在他的言语里，视孙惠如知己：“利息按二分息计算 ，利润多，大家香香，到时，你就看着办吧！”华盘昌补充说。“请你放心，我孙惠是个知恩图报 的人，不会让你吃亏的。”孙惠信誓旦旦地向华盘昌保证：“你就看我的行动吧。”空调生意一切 如愿，生意应接不暇。随着生意的逐步扩大，华盘昌没有食言，先后又给孙惠汇出二笔短期资金， 一笔30万，一笔20万。孙惠胜利的度过了困难期，慢慢转向了兴旺。在93年5月的一天，华 盘昌处理完公司的几笔业务，抽空去了孙惠的空调经营部。他经常来玩。在二楼，有个房间，约3 、4平米。只能放一张床，其余的空间连转个身也困难，华盘昌就在床上坐着，二人闲谈，天南海 北，哥东地西，无所不谈。“现在帐上有8、9十万资金，短期内不用，你可有门道设法把资金转 动一下，赚些利润大家分享一下？”孙惠向华盘昌提出了课题。“可以，购买一车皮椰子汁就是了 。”华盘昌不加思索地说出了想法。做椰子汁是华盘昌的强项，熟门熟路，对行情了如指掌。“那 好啊，我出资金，你负责货源，产生利润大家分享。”孙惠一拍即合，爽快地提出了条件。事情也 巧合，有个无锡市的女士叫祝娟，在海口开了个公司，结识了琼海罐头厂的书记，着意要联系“万 泉河”牌椰子汁的买主。这是华盘昌所想要做的，他要把“万泉河”牌椰子汁在无锡市打开一个销 售渠道。这次，祝娟投上门来，都有意戳成这笔生意。还有一个叫言丰的女士也参与了这一行动。 大家商定：生意由四人合做，有祝娟解决货源，言奋解决销售，孙惠解决资金，产生利润大家分享 。此时的华盘昌对利润并不介意，他在乎把‘万泉河’椰子汁在无锡市打开一条销路。两天后，四 人找了一辆车子，直奔琼海。琼海离海口有一百多公里，由祝娟出面找到了罐头厂书记，谈好价格 每听2.15元，购6500箱，装满一个车皮。合计价格34万余元，当场签定了合同，由孙惠 带去的公章盖上了大印，孙惠签了字，由孙惠带去了支票付了款。运输由海口运输公司承运，单独 签定了合同，约3万元运费，由孙惠支付了现金。经言奋联系，把货销给了无锡市大江实业公司， 公司法人代表郭呈倚，原是华盘昌的老上级，应该不是江湖骗子，由言奋专程去无锡市签定了合同 。运费由他公司自理，并答应予付10万元货款。言奋赴无锡市时，带去了二个公章，一个是“海口达挥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另一个是“海南铜海公司合同专用章”在签定合同时，言奋曾经从无锡市打电话请示：合同究竟盖哪个图章？华盘昌答复是：那一个都行，都起法律作用 。一个月后，货发到了无锡市。予付款迟迟没有拿到，货搁浅。93年的夏天，气温超常的低，简 直没有过大热的天气。对方频频告急。按理说，华盘昌可以完全不管，不予理采。即使是椰子汁报 废亏损，损失也是惠达公司的，与华盘昌根本无涉。但华盘昌不是这样的人，他还是主动干预了。 华盘昌考虑到，大江公司是几个老干部凑合起来的，目的是为解决一些困难户的养老金，也是赚得 起，赔不起。要命没有，要老命有一条。随时可以躺倒不干。特别郭呈倚这个人，华盘昌最清楚不 过了，老混子一个，死蛇一条。有利的事，他会枪着干，与己不利的事，他会缩得无影无踪。是熟 话说的“老猾头”。同时，孙惠这边也是朋友，华盘昌不管，孙惠更是索手无策了。华盘昌考虑到 ，时令不饶人。已是9月份了，如果不干于，那损失是够惨重的，一车皮椰子汁将全部过期报废。 损失让郭呈倚承担？他担得起吗？到时，死蛇一条，你能拿他奈何？损失还得这边承担，即使全部 由达挥承担，他也承担不起，也是老朋友的损失啊！经过反复考虑，为了把损失降低到最小限度， 华盘昌决定亲自出马，飞赴无锡市，解决椰子汁的销路问题。华盘昌到处奔波，与郭呈倚商量，他 两手一摊，无可奈何，也在干着急。后来，华盘昌找到了果品公司惠经理，在他的协助下，把货销 给了晓蓝铁路公司。华盘昌邀请了惠经理、郭呈倚、晓蓝公司刘经理，在烤鸭馆协调关系，酒后， 以大江公司的名义与晓蓝公司签定了合同。为了表示对惠经理的谢意，华盘昌把1万元钱用信封套 好，交给了惠经理。这已是9月底了，天晓得！这种季节销售椰子汁！然而，华盘昌已是化了九牛 二虎之力了。合同签了分期付款。货款迟迟未到，华盘昌感到万分焦虑。海口孙惠频频告急，资金 要回笼！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华盘昌考虑到孙惠公司小，底子薄，资金难于周转，40万元椰子 汁款又搁浅了。华盘昌在电话里回答孙惠：暂时在50万借款中冲抵吧。也就是说，原来要归还的50万借款，可以暂时不还。然而，华盘昌的好心却成了自己的一场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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