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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败《长篇记实连载》ROTTEN —10 “最后，大家来杯白干，清清嘴。”华盘昌提议。服务员小姐为大家斟了满满的一大杯。华盘昌举起 酒杯：“今后的合作，靠二位全力相助，私人有什么难处，尽管吩咐……”一大杯，“咕嘟”“咕 嘟”一口干了。“周总，价格就放在每平米2300元。合同签好，第一期资金到位，我给你们安排这个”华盘昌伸出一只手五个手指。周总、老邓点头会意。“谢谢于总，愿我们大家合作愉快，满载而归，干杯！”回到公司，很快就签订了合同：每平米的价 格2300元，总价1150万；按四期付款：第一期，345万；第二期，345万；第三期， 345万，第四期，115万；工程款拨付至铜海公司帐上。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华盘昌终于送了 一口气。华盘昌决定飞回无锡市，向大家报告成功的喜讯。踏上飞机的当天，是郑铁公司履行合同汇款的最后期限。飞机一到上海，华盘昌钻进汽车，直奔无锡市。华盘昌急不可耐的向海口挂了长途。“小郑吗，款子汇了没有？” 华盘昌问郑夕阳。“支票已解到银行里了，明天可到帐。”小郑回答。华盘昌一阵狂喜。“明天到 帐后，马上兑现”华盘昌关照着郑夕阳。宴请，他要把成功的喜悦与大家一起分享。酒席安排在红 运楼，预订了十桌，一些亲朋好友都来了。“谢谢大家的光临，我华盘昌之所以有今天，全靠大家 的关心和支持，今后，还要得到你们的帮助。”华盘昌举起酒杯：“为我们大家的欢乐相娶，我敬 大家一杯。”说摆，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干杯！”大家起立，“为你的事业成功，干杯！”华 盘昌心理乐兹兹的。此时的心情，是兴奋与自豪！像一股劲风吹来，在他的心头激起一阵巨澜。他 们有些带着惊奇、热烈的眼光，也有些带着冷漠、嫉妒的微笑。余老板没有到场，他在陪同重要的 客人，华盘昌不知道余老板此刻的心情。华盘昌，作为一个国家干部，选择这条路，华盘昌经过了 沉重的考虑与挣扎。华盘昌清楚的意识到：一个人没有选择，就不会有拒绝；拒绝了官职和皇粮， 就必然选择下海经商；拒绝了舒适安逸的机关生活，就必然选择如履簿冰的企业之路；拒绝了旧的 挽留，必然选择新的召唤。根据以往的接触，余老板热情、大方、自敖。但只是浅交，没有深交。 “你认为余老板这个人如何？”在一次饭后，荣老板问华盘昌。“还可以。”华盘昌脱口而出。“ 他对你有什么许愿？”“他承诺，我赚的钱归我所有，如果赚不到，每年收入不少于2万。”华盘 昌对荣老板毫不隐瞒。“有没有书面协议？”荣老板又问。赶快办个手续，在经济上分清，这是为 了今后更好的生存。“如果这样，海南公司需要独立，从资金，业务上独立出来。”华盘昌坦率的 说：“另外，我也想体现我自己的人生价值，离开吃皇粮，离开别人的资助，能否独立生活下去， 说老实话，我不愿吃别人的；不用自己赚来的钱，我会懊悔一辈子的，当然，我还少不了你的帮助 。”华盘昌的一席话，说得余老板心花怒放。“海南公司独立，要在营业执照上做些变更。我们内 部的问题，通过协议形式固定下来。”余老板在指示华盘昌：“你起草一分协议，把这些内容都写 进去。”“那好吧，先把财产分割好，双方建立自己的帐，然后，我起草文件，再让你过目，”华 盘昌激动而又平静的说。随后，双方的会计、出纳进行了分割。把海南的帐目独立开来，由于海南 公司没有独立的仓库，保管员也是无锡市的，财产也就无须移交，只须把资金在帐目上清理出来。一个星期后。根据清理出来的帐目，拟好了协议。余老板过目后，打印成文：协 议 无锡市总公司与海南公司经充分协商，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 海南公司原来由无锡市总公司主办。挂靠在海南科技厅。法人代表余金流因身兼多职，公务繁忙，现 正在金城总公司基建动工，需要把精力、工作重点放在无锡市。因此，华盘昌同志任海南公司总经理，法人代表。并速去有关部门办理变更登记事项。二、海南公司是海南科技厅下属的经济实体，实现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今后，与无锡市总公司没有任何 隶属关系。三、公司财务上的往来由财会部门交割清楚，注册资金归还无锡市公司。由海南公司在92年的创造的利润充实注册资金。按1992年的帐面数：应付无锡市总公司款项为： 8430394.42元。 其中：流动资金 200万 应付款 6430394.42元应收无锡市总公司的款项为： 8595253.65元 其中：库存商品 6987959.6元 应收款 521554.03元 待摊费 858826.07 91年经营亏损 226913.95元结算：无锡市总公司应付海南公司 164859.23元 具体交割清单详见附表。 无锡市总公司 签字 《章》 海南公司 签字 《章》 抄报：海南科技厅 1992年11月30日华盘昌要做的另一件事，是营业执照的变更。原来的营业执照没有房地产的 经营与开发，需要去工商局变更登记，增加经营范围；华盘昌也曾搞过登记发照工作。一套程序比 较麻烦，特别是办理房地产经营业务的，手续就更麻烦罗嗦了。然而，这个经营范围对已经来说，非常重要。没有这个经营范围，做房地产经营只是一句空话：没有发票。当务之急，是要解决经济合作办公室的批文。好才，在海南，只要有钱， 什么都可以办到。经济合作办公室，承办人性仇，年纪不到30岁，本地人。报告提上去后，小仇 要实地考察。一天上午，十一点多，小仇来了，在办公室坐定。“老板，这办公室还算不差嘛”小 仇对华盘昌说。“请多指教……”华盘昌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走吧，我们一起上饭店，边吃 边谈，好吗？”他们一起上了酒点。“于老板，有一个为难处……”小仇有些呐呐的说。“有什么 难处，我尽量帮忙。”华盘昌说。“才结婚，缺一台空调，是否能帮忙？”小仇终于说出了口。“ 没问题，我帮你送去？”华盘昌又说：“要不这样吧，你自己到店里去挑选？”华盘昌答应得很爽 快，办这种事不能拖泥带水，他开口是求之不得的，送上去还来不及呢！你敢不给他搞？那你永久 也别想拿到执照。空调送去了，但批文换迟迟不下来。郑夕阳去了几次。回来汇报：“家里在搞装 修，还缺点钱。”“要多少？”华盘昌问。“他开口要16万”郑夕阳说，脸上出现了一丝微妙的 变化。没有资金。那时，房地产的资金还没有到位，因此，批文一直没有下来。一个月后，资金到 位了。“小仇那里催资金，先拿6万去吧，”郑夕阳对华盘昌说。“那好吧。”华盘昌同意。郑夕 阳在财务处领了6万现金，由他送到小仇办公室。“不好意思，添麻烦了。”小仇接过信封。迅速 的放到了抽斗。“3万？”“嗷”。郑夕阳口上答应着。还有3万元，他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他想：死无对证，你华盘昌永久也别想搞清！“那，批文的事……？能否快一点？”“那个批文已经拟好，你过二天再来看看吧。”小仇继续买着 关节。二天过后，小仇主动打电话给华盘昌，说批文已经拟好，去取。批文就简单的二行字：“海 南铜海公司：报告悉。经审查，同意你公司变更经营范围，增加主营项目：房地产经营，木材、钢材……”抄送：省科技厅、工商局海南省经济合作办公室 1992年10月+日 华盘昌看完报告，欣喜若狂。多么沉重的代价啊！批文送到了工商局。“增加经营范围？那好，回去 填个表格。”成科长说罢，把四份表格交到华盘昌手里。“变更登记表”华盘昌非常熟悉。其中有 一栏需要上级主管部门签字盖章，因此，还要到科技厅去过关。这个工作只有让蔡珍去，她与厅长 的关系不差。“表格已放在厅长那里了，过几天就批下来，”蔡珍回来汇报说：“家中房子在装修 ，他要台热水器”“一台热水器才千把元，去给他买了送去。”华盘昌毫不犹豫地说。“另外他太太提出了，家里那台空调是国产的，想换一台进口的。”蔡珍又补充说：“国产的吵声大，睡不着觉。”“那好吧，也给他搞一台进口空调。不要换不换了，就送他一台。”华盘昌说。华盘昌想，他提出换 只是一种借口而已。既然已经提出了，你不给他搞怎么行？主动送还怕他不收呢，今后的日子还长 。况且，厅长有权，他给你支持一点，不就是赢利吗？华盘昌关照蔡珍，买些香烟之类的什么东西 ，送给下面的科长、办事员。如果他们打堵，也不好办。厅长在表格上签上了大名。手续很快就办 好了。表格送到工商局已有一个多星期了，去催办过几次，推说没空。华盘昌领悟到其中的奥妙。 得亲自去跑一躺了。华盘昌曾与成科长打过交道，曾到他家去拜访过，送去了洋酒、香烟等价值5 000多元的东西。华盘昌想，这次，总会买点面子了。“成科长，请你帮个忙，增加经营范围。”华盘昌对成科长说。“等有空就给你办”成科长边说边看表格。“注册资金也变更1000万？”成科长问：“资金追加证明呢？”“…… ”华盘昌楞在那里。“这样吧，你付一些费用，到审计事务所办个手续，”成科长指点着华盘昌。 “多少费用？”“1%”这是海南工商局在当时的先进经验。企业的注册资金可以通过审纪事务所 代付，实际是要收1%的管理费。“也好。”华盘昌回去拿支票。成科长走到华盘昌面前，低声对 华盘昌说：“天热了，老婆要台空调，能否帮忙解决？”“可以，我马上给解决。”华盘昌答应得 相当爽快。“送那里？”“你买好后给我说一声，我自己去提吧。”成科长嘱咐华盘昌。“要不你 自己去商店挑选，发票到我公司报销。这样更方便些。”华盘昌向成科长提出建议。“那也好。成 科长同意”：“执照过二天来取。”审计事务所，就在隔壁。华盘昌交了支票，付了8000元钱 。给了一张资金最加证明。二天后，一个陌生人来到公司，手里卷着公司的营业执照，找到了华盘 昌。“成科长叫我送来，”来人说：“发票也带来了。”华盘昌在发票上签字，去会计处支付了8 000多元现金。走了。执照上，注册资金变更为1000万，经营范围项目增加了房地产的经营 ，钢材、木材……。审讯还在继续。“华盘昌，你把签订《协议》的过程讲一遍。”仲稀沾问得不 厌其烦。《协议》即与余金流签订的那份合同。这样的提审，华盘昌已记不得这是第六次，还是第 七次了。华盘昌心里非常清楚，这份合同对他们很重要。他们想通过讯问合同的签订过程，把这份合同确认为无效合同。如果确认为是无效合同，对华盘昌的定性就顺利顺章了。《经济合同法》里有一条：“采用欺诈、胁迫等手段所签订的合同；超越代理权限所签订的合同… …，是无效合同。”“这是一份无效合同！”仲稀沾突然对华盘昌说。“你当时不是法人代表，无 权签订合同。”仲稀沾讲的是外行话！他更本不懂合同法！不是法人代表就无权签订合同？可以作 为法人代表的委托代理人签定合同嘛！华盘昌当时不是法人代表，但余老板委托华盘昌管理海南公 司，又代表海南公司与上级签定合同，是完全合理合法的。“确认无效合同不是你说了算的，公安 部门无权确认无效合同。”华盘昌直截了当的回答：“除非你拿出法院的无效合同确认书。”华盘 昌曾管理过4年的合同。从80年〈合同法〉实施那年，就开始接触合同法了，可以说，无锡市的 合同管理工作是由他开始推开的。他曾代市政府起草全市推行合同管理的报告；他曾为全市的大、 中型企业培训合同管理干部；也曾向前来取经的经济学教授、专家作过我市合同管理的演讲，也发 表过合同管理的论文……。应该说，华盘昌是我市合同管理的元老。在合同管理的知识中难不到华盘昌。确认无效合同的权力机关只有工商管理机关、人民法院。公安、检察等其他执法部门，无权确认合同的有效合法性。“从合同的形式、内容都没有违背合同的原则 ，”华盘昌继续补充道：“确认无效合同的四条基本原则我可以背给你们听听：1、违反法律、政 策计划的合同；2、采取欺诈、胁迫等方法签订的合同；3、国家明令禁止的产品；4、超越代理 权限的合同；”华盘昌凭着他超人的记忆，居然把合同条文大概背出来了。仲稀沾他们目瞪口呆： 想不到居然在关老爷门前舞起大刀来了。仲稀沾脸一阵红一阵白，处于一种尴尬的境地。“这份协 议是怎么签订的？”伍荣民手里拿着一片纸，提到了华盘昌面前。他们转移了话题。华盘昌一看， 这也是一份“协议。”大体内容是：华盘昌赚的钱归华盘昌所有；自己的债权债务由华盘昌自己清 理……等等。这份合同是为了弥补过去手续的缺陷，华盘昌自己起草的，在集资案高潮期间，就凑 了这么几条。本来想去阳江要余老板签字，然而，余老板的出逃，使他来不及签上字，在无奈的情 况下，就模仿了余老板的笔迹签上了余金流的大名。现在看来，这份“协议”和“说明”是多余的。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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