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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败《长篇记实连载》ROTTEN —15 “华盘昌把成雄的车子骗到无锡市去了。”对方讲话的声音是吴献。“不，他把车子开到阳江了。现 在在阳江市公安局保管着。”余老板故弄弦虚，说把车子放到了阳江公安局，借以抬高自己的身价 。“车子是被华盘昌骗走的，成雄已经向海口公安局报案，准备以诈骗罪抓他。”对方说，口气很 硬。“华盘昌的行为不是私人行为，是企业行为，是为了追回所欠债务而采取的措施，这一切，我 都清楚。”余老板也在为华盘昌辩护：“如果要取车子，随时都可以来取，但50万元钱必须带来 ，少一分钱都不行。”余老板口气也很硬。说着就挂断了电话。余老板把沿途的费用结算给了华盘 昌。华盘昌的设想是：把车子放在余老板那里，反正自己已经有了车子。至于车子的去向今后终会得到结算的。“这就是成雄借款及汽车的全过程，当然，他要咬牙切齿了。”华盘昌面对审判官，讲述了与成雄发 展演变的经过。“故事编得蛮动听，也蛮惊险的”蔡温阴冷地说。“就那么个事，里面没有什么名 堂。”华盘昌坦率地说。他们还是继续的追问，各道环节问了一遍又一边。华盘昌搞不明白，他们 究竟想干什么？也许，他们想把华盘昌打成诈骗？正是无耻的法盲！华盘昌所做的一切都是无懈可 击的！上不了刑法的任何章节。华盘昌的眼里，极端的貌视仲稀沾、伍荣民、蔡温、孙久覃等这些 审查官，倒不是这些人站在华盘昌的对立面；而这些人的确是一个带着红帽子的地痞，是一个地地 道道的流氓加法盲。在办案过程中，简直没有一点法律的意识，脑子里没有一点经济法的概念；他 们连经济领域最基本的《合同法》都一无所知，一窍不通；这如何能办经济案件？办出来的经济案 件有不出差错的？这些人，对如何看待企业的经济性质，更是一窍不通。什么是集体、私营、个体 ？相互间的区分、界限，他们根本一窍不通，讲的话不着边际。办案件还能有正确的方向？而这些 审判官的对立面，这些受害者们，也只好听他们任意摆布。他们无能为力，他们都是弱者！在这种 场合，也正如秀才碰到了兵，有理也说不清！正好似一只关在笼子里的猛兽，有多大的能耐也无处 发泄。孙久覃凭着刚从大学里学到的书本知识，生搬硬套那些条条框框，把企业间的经济往来，硬 套成经济犯罪。当然，主审官不是他，他只是跑跑龙套，做做陪忖而已。然而，他应有建议权，作 为省厅的代表，应有自己的独立思考的能力。更不应在办案中滥施淫威，采取辱骂、侮辱等手段， 他忘记了自己是一个省厅的一员！他的一言一行代表着省厅机关！更可笑的是伍荣民，简直是个无 赖！华盘昌还清楚的记得：在一次提审中，华盘昌谈到从康海公司借了100万元，还掉了华南公 司的100万元，可伍荣民硬定性为：“这是挪用，因为这100万元不是那个100万元。”真 让人啼笑皆非！“华盘昌，请你解释，这是什么含义？”仲稀沾手里拿着一张复印件，提到了华盘昌手里。华盘昌一看复印件，上面涂涂改改的记载着不规则的符号，有英文字母及数字的组合。S l dK、j、t l、h、s k、t 0.8+0.3H、z、t q、w、m kongtiao 0.5+6S、w、s c、n、m、 jieizhi xianglian 0.35、0.4g、t、c c、c、z xianglian 0.45g、t、c z、k、z jiaizhi 0.35q、g、j、e、q z、z kongtiao 0.5q、g、j、e、q w、x k\\\\t\\\\ 0.5 ……---这是一张送礼单。华盘昌的脑子里迅速的旋转着，究竟是说，还是不说？如果说吧，要牵 出那么一批人！不说吧，好象又过不了关。记在上面的含义很清楚，是海南公司送给领导们的一张 礼单。他用这种符号做记号，只有他自己能看懂，在旁人看来，永远也弄不清这种符号代表着什么 ，更不知道这是一张送礼的秘密单据。华盘昌为的是保护这些官老爷们！但是，华盘昌又转念一想 ，就是这些官老爷们在千方百计的榨企业的油水！华盘昌吃够了他们的苦！企业要认真办一些事情 ，而这些官老爷们硬是拖着不办，提出要这要那，满足了他们的要求，他们才给予放行。在华盘昌 的心目中，这些官老爷也这实在可恨！想到这里，华盘昌决定和盘托出！为那些官老爷打什么掩护 ？自己在这里受罪，他们在那里逍遥法外，值得吗？更何况，这里没有无锡市的一个干部。“这是 一份送礼单。”华盘昌毫不隐瞒地一笔一笔全部说了出来。“这是送给科技厅路厅长的一台空调， ”华盘昌指着第一项说，他们认真地在记录。“这是送给经济合作厅小仇的一台空调，还有6万元 现金，”“这是送给税务所成所长的一只戒指、一条项链……”“这是送罐头厂的……-”“这些 东西都是你亲自送的？”仲稀沾问。“不是，这些东西统统都是蔡珍去送的，我只在发票是签字， 报销发票。”华盘昌实事求是的说。“你这么做，不是在行贿吗？”仲稀沾开始质问。“要说我行 贿，还不如说这些官老爷敲诈勒索，索贿受贿比较恰当些。”华盘昌给予无情的回击。“行贿政府 官员，还理由十足？”蔡温插嘴道。“我为什么要送礼给他们？他们又不是我的父母，又不是我的 亲朋好友，我去送他们干吗？为什么送？无奈啊！”华盘昌开始叹说他的苦经：“你不送给他，他 不给你办事，而且，可以冠冕堂皇的说出一大堆理由：什么这个条件不符合啦，那个还不到位啦， 等等，但当你按照他们的要求送到位，马上给你开绿灯，一切条件都符合了。事情就这么简单。” 华盘昌怒视着蔡温，发泄着心中的不平。华盘昌继续说：“现在玩得好的，是你们这些有权的人， 用国家赋予的权力，结私人的缘；靠私人的缘争手中的权，榨老百姓的钱；如此循环往复，结果是 权钱双丰收。“这些有权人物，嘴上说的，要卡你，当然有堂而惶之的正当理由，这是某某文件规 定的啦，这是法律所不允许的啦，好象他们毫无私心，完全公道。”华盘昌继续说：“可是，在这 种体制和世风下，再好的政策，再严密的法律，也得看他们的职业道德啊！”华盘昌向仲稀沾要了 一支烟，继续说：“有了好的政策，但执行政策需要落实到个人，所以，说到底，你是把命运赌在 他们的道德水准上。他们的道德良心，决定着你的命运。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苦现在放在我的心里 。”“睡着了，在梦境中，似乎还清醒一些，一醒来，就得装糊涂，就要学会混混噩噩，懵懵懂懂 ，”华盘昌数说着自己的苦衷。他喝了口水，继续他的阔论：“譬如，第一次送给路厅长的那台空 调，他通过他老婆多次向蔡珍提出，家里的那台空调是国产货，吵音大，路厅长睡不着觉。她提出 ，是否可以设法换一台，这不是明目张胆的向你要一台进口空调吗？你不给？图章不给你盖。还办 什么公司？”华盘昌看了这些审判官。他们正娶精会神的听着。“还譬如，经济合作厅的那个小仇 ，人小，年纪轻，可野心大着呢！我公司郑夕阳去办理营业执照的变更，需要经济合作厅的批文， 找到了小仇，小仇提出要台空调，就马上给他买了一台，后来，又说要结婚，需要借现金，郑夕阳 在公司领了6万元。”华盘昌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看了看仲稀沾的表情，继续说：“但是，他只给了小仇3万元，自己也贪污了3万元。小仇拿到了钱，批文很快就下来了。你说，他们提出的条件，你不给，办得了事吗？”按法律，郑夕阳这3万元也构成了贪污罪！“再说，税务所的那个成科长，他到公司来过几次，都没有给他送东西。后 来，有一次，有几个税务官到公司里来执法检查，东看看，西转转，发现墙上的一张工商营业执照 比税务执照挂得低了一些，认为是对税务部门的不尊重，与工商部门没有放在一条水平线上，当场 开了一张罚款通知单，要罚8000元，结果，好说歹说还是罚了5000元。你们查帐，还可以 查到这张罚没单据。”华盘昌说得有些气愤：“你能猜想得出，这位科长与这些税务官是什么关系 ？“过了几天，成科长来了，说女儿要结婚，公司就送了他一条项链，一只戒指。你们说，他嘴里 虽然没有直接向你要，但这不是明目张胆的在向你索取吗？而你，要是不送行吗？”华盘昌越说越 激动，越说越愤怒。简直要把这些贪官、昏官统统吃掉才解心头之恨！好象，这里已不是审讯室， 而变成控诉台了。华盘昌怒视着这些审讯官，心里在想，你们也不是一些贪赃狂法的一群昏官吗？ “还譬如说，椰子汁厂的那些厂长、科长们，甚至办事员，都主动向蔡珍提出了：‘我们给了你们 吃饭的良机，给了你们赚钱的机会，你也得意思意思啊！’”华盘昌继续说：“你要叫他们按计划 供货，如果不这样送，他们只要在供货计划中推迟一个星期，或几天，公司将受到惨重的损失，车 皮计划，销售计划、运输计划将被彻底打乱，那损失就大了，这些小礼不送，将会给公司带来惨重 的代价！华盘昌一口气列数家珍：这种送礼是被迫的，是被对方逼出来的。没有对方的逼迫，作为 企业，就不必大动干戈，不必化那个心思去登门拜访！“送礼的行为是卑鄙的，但效果是明显的， 那些贪官们，真正是既要当婊子又要树牌坊的人！“平时，你们总结廉正建设，总结材料中，统计 了领导拒收多少次，拒收金额好多万，上缴礼品好多好多，这些都是骗人的鬼把戏。都是在欺世盗 名！既骗老百姓，又骗上级，也在自我标榜。“现在到上级机关，到要害部门，办事，他们办公室 的抽斗都是半拉半开的，你只要把东西往里一塞，什么话都可以不要说，再把要批的东西往台上一 放，过二天自然会给你办好了。”华盘昌扫视着面前的执法者，还在振振有辞：“我过去，总想不 通，送礼得找个理由，譬如，红白喜事啊，小儿满月啊，可现在，你这一套，就让人笑话了。你按 这个规矩去送礼，说不定让人家义正严词的给批评一顿：‘你这是干什么？上面三令五申的要搞廉 正建设，你这不是在行贿送礼吗？’这就等于给人家送廉正模范了。”华盘昌看着他们的腾云吐雾 ，又向仲稀沾要了一支香烟。团团烟雾从嘴里喷出，不觉得一阵轻快：“现在这个世道，你不顺应 潮流，不迎合那些官老爷，信奉自己清正廉洁的那一套，对不起，他们可以让你在历史中不朽，但 你得马上在现实中消失！你的企业，你的信誉马上就会完蛋！”华盘昌的目光注视着审讯官，他们 在娶精会神的听着，但都没有记录。这些话记不上这种审讯笔录啊。“轻工厅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送了两台空调。”仲稀沾又转了话题。“轻工厅对海南公司是有贡献的，对公司的支持也不小，特 别是那个郑总经理，对公司很关心，公司刚开办时，批了几十吨涤纶丝，按当时的时价，一转手， 就可以赚二、三十万。但余老板野心太大，非要压库，妄想赚更多的钱，结果，市场变化太大了。 化纤原料市场一落千丈，造成节节被动，现在还沾在手里。亏损就大了，这一亏一赚，无法可比。 余老板决策失误！”“是否现在压在仓库里的那批长丝？”仲稀沾问“是的”华盘昌继续说：“郑 总把自己的仓库让出来，给海南公司用，如果要算仓储费的话，每年也要好几十万，然而，他们分 文未收；“而这个仓库对海南公司是太重要了。椰子汁的储运、中转，少不了，为公司的赢利创造 了不少有利条件。“应该说，送他们两台空调是有感谢性质的，但这种感谢远远弥补不了他们对海 南公司的支持。”华盘昌实事求是的说着，心情显得有些沉重。短暂的沉默，审讯官们也好象沉浸 在往事的回忆里。仲稀沾主动提上来一支烟，气氛显得随和多了。“这张纸条是你老婆写的吧？” 仲稀沾拿着一张纸的复印件，上面写着年、月及阿拉伯数字，一共数十笔，华盘昌看上去，有些象 他老婆写的，但可能写得太认真了些。华盘昌的脑子急速旋转着，看上面的日期、数字好象是银行 的存款记录。也许是老婆交代提供出来的？但是，已经交待了为什么还要来问呢？老婆交待了让华 盘昌认可？看来不象是老婆的交待。是要华盘昌认可，再去老婆那里逼供？也许，对！这是仲稀沾 真正的目的。在这种情况下，华盘昌还是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决不可能去作茧自缚的。华盘昌抬起 头，看见审讯官里有人在偷偷地给华盘昌打‘暂停’的手势。华盘昌完全心领神会！他更加坚定了 自己的想法。“不知道，这个字迹好象不是我老婆的字迹。”华盘昌回答。仲稀沾笑了一笑，默默 地看着那片纸：“这个“10”不是你从海南带回来的吗？从日期上也吻合。仲稀沾指着其中的一 项对华盘昌说。华盘昌摇了摇头：“不是，没有那么回事。”华盘昌若有所思地回答。华盘昌对那 位审讯官投去了深情的一敝。华盘昌清楚，这虽然是一个简单的手势，但在这种场合，意义深远啊 ！他站在你这一边！另外，还有更深远的意义：你仲稀沾做的也太过分了。已人心背向，连自己的 内部人员也有所反感了虽然，华盘昌在这个问题上是绝不会作出认可的答复的！仲稀沾喜喜一笑， 把那片纸放进了提包。也许，这是仲稀沾、伍容民的心里战术！他们的心真狠，手段也真辣！“郑 夕阳与你的关系如何？你辞退了他？”伍容民改变了话题。“在公司仿碍了华盘昌捞钱，所以，就 辞退了。”仲稀沾补充说。“郑夕阳，一个无耻的小人！一个忘恩负义的叛徒！”一提起郑夕阳， 华盘昌就显示着满脸的愤怒。“你知道海南公司是一个什么公司吗？告诉你，海南公司是一个地地 道道的黑公司！你是黑公司的头！”仲稀沾怒视着华盘昌。从镜片里看那双眼睛，射出一束阴沉可 怕的凶光。“黑公司？有堂堂的省级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营业执照的，称黑公司？”华盘昌哈哈大 笑，反唇相讥，无视着这些法盲。仲稀沾讲得也有些道理。营业执照的核发没有经过一定的合法手 续。譬如：阳江市计划委员会的批文；阳江市的有关函件等，这些一般的手续被领导的手令省略掉 了。这是工商局不按照程序核发的营业执照，这只能是工商局的责任。而对企业来说，有省工商局 核发的营业执照能称黑公司吗？如果一定要称“黑”，那只是某些领导的“黑手令”。“注册资金 从那里来的？”仲稀沾避开黑手令，改变了话题。“开办时的注册资金是余老板带去的借入资金。 经过两年多时间的经营，借入资金已全部还掉了，以自己的利润充实了注册资金。”华盘昌说的滴 水不漏，简短有力。“后来，你的1000万注册资金呢？”仲稀沾又问。“1000万元注册资 金是在我当法人代表以后，为了公司要搞房地产经营，才增加的。这是当时海南工商局的开放政策 ，通过审计事务所的核转，交纳1%的规费，就可作为工商局的注册资金，这在当时全国工商系统 是一个先进经验，当时我市的工商干部也都去取经了。”华盘昌不加任何思索的说。他对工商登记 工作是内行，曾搞过三年的发照工作，对里边细节了如指掌。无懈可击！这些审讯官们根本不懂得 这一套工商登记的程序。他们被懵在那里。“你自己拿资金出来没有？”“没有。”华盘昌说，“ 但我靠自己的本事赚了钱。况且，做生意的资金都是自己借来的。”“没有资金的公司是空壳公司 。空壳公司就是黑公司。”仲稀沾做出了推理。“我把赚来的钱充实了注册资金。而这次的注册资 金变更为1000万元是工商政策改革开放的成果。而不是个人的过错。”华盘昌理由十足，振振 有辞。“营业执照是如何领出来的？”仲稀沾又改变了话题。“开办时的营业执照是余老板办的， 具体情况不太清楚。”华盘昌只听余老板讲过，依稀记得是通过当时省里一个大头目的关系。这里 ，有一个楼女士的功劳。楼女士是余老板老婆的同学。楼女士35、6年纪，长得清秀苗条，阿那 动人，风度翩翩。与当时的省里的一个大头目熟悉，而且，关系相当好。她可以自由进出省委、省 府大院，不受任何限制。余老板与楼女士曾有过一段深情的交往。凭着楼女士的关系，在省内办事 畅通无阻。公司要装一台电话，那个时候,安装一台电话少说也要一、二个月的时间，多则等上半 年、一载也不在话下。而公司的那段线路刚好缺门，没有线路可以安排。在公司提出申请不到一个 星期，电话已经通到了办公室，而这是邮电局专门为公司拉了一条临时线路。他们就如此的神通！ 公司的一辆小车没有地方停放，省府大院专门辟出一个车位，进出不受任何检查的限制。公司的营 业执照，更是通行无阻。大头目的一张条子，一路绿灯。不上10天，营业执照全部到手！按照一 般规定，省工商局只办理省直属企业的营业执照，外地的驻海南企业应在海口工商局办理注册登记，而海南公司就在省工商局直接登记。按规定，办理企业营业执照需要有一套繁琐复杂的程序，如：上级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注册资金的审核；公司章程……而这些，全部由大头目的一纸字条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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