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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败《长篇记实连载》ROTTEN —19现在，那盘录音磁带，他放在随身携带的密码箱里，万一被公安翻听出来，那耿娜就彻底完了 ！他一想到这里，又是一身冷汗。但华盘昌又想到，如果被公安人员发现，肯定要来找华盘昌，问 清里面当事人的具体情况，幸好，审讯员没有提及过此事，他又感到了宽慰，他也在暗暗庆运自己 。华盘昌为自己的遭遇感到无限的惆怅和茫然。他至今还想不出究竟是如何被列为重点审查对象的 。也许，是自己的招摇过时？的确，华盘昌曾有过这种行为，但华盘昌认为：自己凭自己的本事， 不去偷，不去抢，赚自己的钱，消自己的费，你能拿我奈何？因此，他还是理直气壮的买自己的小 车，买自己的别墅。他以此为荣，以此而感到物质上的满足！他开着那辆无极变速的小车，一种自 豪感油然而生。有人带着羡慕的目光，但更有人带着嫉妒的红眼睛！这是中国人的狭隘的自私心理 。是数千年封建世袭遗留下来的精神遗产。就有那么一些人，只要一看到别人比自己好，就张着血 红的眼睛嫉妒你，狠你，就千方百计的指责你，毁灭你！华盘昌迈出了勇敢的一步！为了朋友的友 谊，为了逃避张稀鹿的虚伪，他毅然辞去了官职，丢掉了铁饭碗，去承担无限的风险去了！华盘昌 弃官经商了，他要用自己的行动，打破了千年的传统习惯势力，打破了自己30年工龄的铁饭碗， 用自己的汗水去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也许，会因失败而倒下去，然而，不管怎样，他都不会为告 别昨天而流泪！也不会因为丢失过去的脚印而心碎！一定要鼓起勇气的风帆，迈出自己坚实的双腿 ！华盘昌深深的懂得：在这个社会，不问当年有多勇，只问今天你是谁？现在是到了体现自己自身 价值的时候了。经过风浪的搏斗，华盘昌获得了成功，而今，拥有了别墅、小汽车，拥有了自己的 一切！张稀鹿眼睛发红了。张稀鹿与仲稀沾是同事，原来是一个分局的。两人是上下级关系。张稀 鹿是分局的副局长，仲稀沾在他的一个派出所里当警察，后来提上了派出所的所长。现在，仲稀沾 又当上了经济侦查处的副处长，接手的第一个大案就是华盘昌的特大经案。仲稀沾新官上任，有些 受宠若惊。他想搞一些名堂出来，显显自己不凡的身手。或许，可以提上个正处。年龄虽然已经有 50岁了，但他还是雄心勃勃，野心十足。在华盘昌的案子里，他绞尽了脑汁，费尽了心计。但也 出尽了风头！肆意的夸大，无限的上纲，把一个原来简单的经济往来上升为经济犯罪。他囔囔刮刮 ，在华盘昌身上捞到了近200万元的资产。可算是一个大案件了！当然，仲稀沾是立了一个头功 ！在提审中，仲稀沾多次提到张稀鹿。“你与张稀鹿关系怎么样？”仲稀沾问华盘昌。“我们关系 很好，我与他是上下级关系。”华盘昌掩盖了事情的真相，与仲稀沾敷衍着。现在，华盘昌不知道 仲稀沾与张稀鹿的关系究竟如何，不便把底牌抖给仲稀沾，况且，现在华盘昌是被审查人员，仲稀 沾问这个问题与案件又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谁知道他葫芦里究竟买的什么药。华盘昌在沉思着， 他盘算着，是否要把他送给他的钱检举揭发出来。华盘昌的下海曾得到张稀鹿的默许。已经也曾给 张稀鹿许诺过，只要发了财，就忘不了有他一份。当得悉华盘昌已经下海成功，发了一笔不小的大 财时，张稀鹿就等待华盘昌的登门拜访。可老不见华盘昌的动作。张稀鹿只可主动出击了。他找到 了景芝柳。景芝柳是局里的组织科长。景芝柳设法找到了华盘昌的爱人。“你是顾老师？”他从华 盘昌的档案里，了解到华盘昌的爱人名字姓顾：“我是工商局组织科的，奉局长之命来找华盘昌。 请你提供他的下落。”“他在海南，已好长时间不回来了。”顾老师说。她说的是实话。“你要赶 快给他联系，叫他马上回来。把人事、行政、组织关系办理完毕。”他口气很生硬，面孔铁板：“ 叫他在10日之内赶回来。否则，作开除论处。”顾老师默默地听着，心中一阵惊慌：“我想法给 他联系。”她呆板地说。“告诉你，华盘昌在单位表现很不好，现在又私自外出，长期不归，单位 早就要给他除名了。现在是限期归返。”景科长像审讯犯人一样对顾老师说话：“华盘昌简直是无 法无天，少有的无组织无纪律，你难道不管一管？”顾老师被吓得两眼泪汪汪。景科长说完，就夹 着公文包走了。组织科长，多么盛气凌人！也是多么的狐假虎威！在华盘昌的脑子里，迅速作出了 判断：催调关系是假，目的是要挟！是要你去“拜访”！华盘昌很快明白了这是张稀鹿的旁敲侧击 ！华盘昌不去计较景芝柳，他只是一个为虎作帐的狗腿子而已！华盘昌从海南回来，把塑料袋里的一包东西送到了他的家里。现在，华盘昌在想的是，如果现在把送给张稀鹿的钱，检举揭发出去，会产生怎样的后果？这些公安，会如何对待华盘昌？是作为重点对象“保护”起来？还是进行无情的折磨？从审讯中可以看出，他们与张稀鹿是一鼻孔出 气的。也许，他们会把你活活的折磨死！现在，他们掌握着生杀大权！舆论工具掌握在他们手里， 他们要怎么讲就怎么讲，要怎么吹就怎么吹。他们可以把你活活的折磨死后，把莫须有的“畏罪自 杀”“抗拒审查”等等罪名往你身上栽，你能拿他奈何？华盘昌想到这里，心灵不禁一阵颤抖。现 在，检举不但击不倒他，反而会带来无限的后患！自己会导致无情的折磨！华盘昌终于下定决心， 把这些丑恶暂且留在自己的肚子里，把满肚子的苦水往心里咽。等待时机再作打算！华盘昌想到这 里，随口说了一句：“我们的关系一向很好！”“哼！你当我不知道？”嘴角里流露出轻蔑的一笑 ：“你们两的关系就这么融洽？”仲稀沾的嘴里带着讥讽，脸上带着蔑视。张稀鹿在华盘昌的印象 里，是一个十足的流氓加恶棍！记得，有一次中午休息的时候。金鞠在打朴克，想起了要拿一个文 件，让华盘昌去办公室拿一下，就把办公室的钥匙交给了华盘昌。华盘昌打开门，张稀鹿抱着一个 女娘子坐在大腿上，他们冷不防华盘昌把门打开，两人都面红而赤。华盘昌欲进不能，欲退不得， 他只好装做什么也没有看到，硬着头皮取了文件就走。华盘昌悄悄地对金鞠说：“糟了，我闯下了 一个大祸！”他把在办公室看到的一幕告诉了金鞠。金鞠一笑，不置可否。这事，为华盘昌留下了 后患。以后，受到了张稀鹿的种种刁难与暗算！华盘昌也不敢声张，只好捏着自己的鼻子。张稀鹿 在华盘昌的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张稀鹿也在时时暗算着华盘昌。华盘昌想到这里，随口说了 一句：“我们的关系一向比较融洽！”“融洽到什么程度？”“至少没有什么矛盾。”华盘昌仍是 咬紧嘴巴，不肖一顾地回答。“你当我们两不熟悉？”仲稀沾阴沉的一笑：“喏，今天晚上，他请 我去赴宴！”华盘昌不置可否，从仲稀沾的话里，张稀鹿曾经常与他在一起。最近，交往更加频繁 。在张稀鹿的眼里，华盘昌的存在，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华盘昌如此招摇，眼睛涨得最红的要算 是张稀鹿了。张稀鹿念念不忘对华盘昌的嫉妒，处处想着把华盘昌致死地而后快。华盘昌的落难， 是张稀鹿求之不得的，现在真好是投石下井的时候！难怪仲稀沾的手段是这么的残忍，折磨越来越 凶残了。他还在想杀人灭口！华盘昌意识到：在这世界上，存在形形色色的人，有些人当你不了解 的时候，你可能感到害怕，感到拘索。而一旦了解了，你会放心大胆，无所顾忌；另外还有一些人 你会以为他像鲜花一样美丽，像君子一样有风度，而一旦识破了，你会毛骨悚然，能使你冷汗淋漓 ！华盘昌想到这里，更难以入眠。一阵阵冷汗把衣衫都湿透了。哎！这就是中国的法律？还没有完 全走上法治的轨道啊！在国家机关里，就是有那么一些无法无天的执法者，终将会有垮台的日子！ 为什么在这些执法者刑讯逼供等违法手段屡屡发生？这不仅仅是历史的痼疾问题。还有一个办案的 政策问题。“破案有奖、结案立功、”不管办案的手段如何。从上到下渗透着这种狂法的功奖观。 几十年来，司法执法部门评功摆好，举贤选优，目标只是盯着破案结案。无疑是造成司法狂法、执 法不法的最大诱因。用刑讯逼供、诱供是套取口供或书证的最有效途径。而破案结案、立功受奖是 升官掠爵的最有效捷径。从华盘昌的办案过程看，连肩负着公民合法权利的法律监督机关也串通一 起，连接成制造冤假错案的一条锁链。现在的执法机关，每年都以接多少案，抓多少人，没收多少 财产作为政绩得到上级的嘉奖或表彰，领导也多为此而升迁。因此，只要立了案，不论是侦察还是 审理，都尽可能把人往有罪的份上整。“没有罪行先立案，没罪也当有罪整！”仲稀沾一伙也不是 说：“我就不相信整不出你的问题来”吗？现在，如果有人提倡：把平多少多少冤、解救多少无辜 作为政绩，而且作为重要的政绩记功论赏的话，那这个人将被永久载如史册！呜呼！这些执法人员 什么时候才能善待生命，善待群民？不轻易剥夺人的名誉和尊严？这些执法者，为了个人的立功受 奖，不惜造假案、做假证，以种种卑劣的手段请君入翁。这是法治最大的悲剧！他们明知冤屈而故 为之，枉为之。丧尽天良，是法治社会最大的罪人！千遍一律的监狱生活是那么的无聊与苦涩，使 人感到心烦意乱。前些天，217号房又调进一个秘密人物。代号为“203”，把原来死气沉沉 的号房变得热气腾腾。“203”，无锡市本地人，35、6年纪，高高的个子，瘦小而单薄的身材。微驼的背上，顶着一颗清秀的脑袋，温而文雅，留着小平头。绰号：圭芝。又是一个“大人物？”为什么不用真实的姓名？华盘昌心中想。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与圭芝慢慢混熟了，也挺随和的。他是黑社会的一个头领，他平易近 人，没有那种凶神恶刹的架势，更没有社会上那些小王八的无赖。毕竟是黑社会的上层人物，显得 高雅，大方，没有小儿科的怜惜之感。圭芝已经是“二进贡”了，在黑道上混了多年，对案件的分 析有着丰富的经验。当然，给你流露的情况也是真真假假，让你难以分辨真伪。“黑道是一个小社会，共产党是一个大社会。小社会是黑，可在大社会里也黑着呐！”圭芝给华盘昌讲述了他的经历。从95年12月5日被关押，现在是第三次秘密转监。开始，关在市看守所，来看 的人太多，天天排着队，简直是应接不暇，影响办案。后来，就秘密转移到宜县看守所，但不知道 什么原因，黑道上的人物又都知道了，又大量的涌向宜县看守所。无奈，这次，又秘密转移到了这 里，干脆对外保密，不露真相，对外，就‘查无此人’；对内，就改用代号‘203’。圭芝是9 5年“严打”进来的。被列为市里的重点整治对象，按从重从快的原则，准备把他的脑袋搬家。可 是他下面的一套黑势力太强了，通到公安局，办案人员故意顶着不办，说找不到证据，案件就一直 拖延下来了。反正，越拖延，对圭芝越有利。“我这次的进来，是部队里有人故意设计的陷害。” 圭芝说：“部队的一些人也是那么的卑鄙与无耻，他们设圈套，让你钻，设陷阱，让你下！”“这 些执法干部都很黑，我们走私汽车是黑，但那些执法干部更黑。黑吃黑。像市工商局的那个干部，你不送给他，他就千方百计的卡你！”圭芝说得很气愤。“工商干部是谁？”华盘昌对工商干部特别感兴趣。他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就是那个梅局，”圭芝继续说：“他的权力 大着呐，你不给他送个一万、二万，他就给你卡！甚至罚没。你给他送了，他就一路给你开绿灯。 ”圭芝滔滔不绝：“还有那个公安，都要有好处，我们都给摆平了。因此，我们走私汽车，一路绿灯。从公安局长签字，到车管所领取牌照，不受任何阻拦！”华盘昌想到自己的那辆本田汽车也是走私汽车，但已领有公安局代管的合法牌照。“我的那辆本田汽车，也是走私汽车。”华盘昌 对圭芝说。“那辆车的行驶证是不是山东威海市的？”圭芝突然问华盘昌 。“是的，”华盘昌 很坦然。“哈哈！就是我们走私来的。”圭芝显得很自豪：“车，实际上是广东运送过来的，但行驶 证是威海的。都是假的伪造的，但牌照及里面的发动机号、车架号是真的。到山东威海车管所去查 ，肯定有这么一个牌照及发动机号、车驾号，这是通过内线的关系，采取移花接木的办法。”“你的车是向谁买的？”圭芝突然又问。“我的一个朋友，在南门，叫左兴。”华盘昌说。“多少钱买的？”圭芝有问。“34万，”华盘昌 回答。“哈哈，你有上当了。我给他才18万，”圭芝显得相当的自信。“不可能吧？”华盘昌 疑惑不决。“绝对是真的，告诉你还有桩好事，我的那辆‘灵芝’车的大梁开裂了，真想办法出手， 居然那个老板看中了我的那辆‘灵芝’，并把一辆‘公爵王’给我换，并给了我30万元钱，你看 是不是天大的奇事？”圭芝越说越起劲。说毕，竟‘哈哈’大笑起来。华盘昌倒是想起左兴有这么 一辆灵芝汽车，与圭芝讲的一点不差！完全吻合！真是世界上少有的巧合！圭芝有一个极聪明的脑 袋，有惊人的记忆力。他什么时候被抓，什么时候办什么事，什么时间打了电话，那个朋友的电话 号码是多少，脑袋里统统记住。分毫不差。简直是个活电脑！他俩已经渐渐地混熟了，无话不谈。 但相互都留着一手，心中的绝密都不向对方透露半点。但谁也弄不清真假，只有自己心中有数。圭 芝年龄不大，但烟瘾直足。他曾吸过毒。只要一说到海洛因的事，他的口水直流。巴不得马上就想 过过瘾，一看到干部吸香烟，真想拉过来一口吞下去。他的内线关系也挺多，进入217号房的第 二天，就有人偷偷摸摸地送来了二包“三五”香烟。他与同监房的难友们一起分享：点上二支香烟 ，每人吸上几口，过过烟瘾。烟、火是看守所的违禁品，有时，没有火，怎么办？这也难不到他， 他仿照原始人搓火的办法：用一张草纸，卷上一点棉花，里面放上一点肥皂粉，紧紧地卷起，像大 拇指那样粗细。用手按住皮鞋，把纸卷在地上用力摩擦，速度要快，越快越好。一个人的力气用完 了，第二个、第三个接下去……等到有股烧焦味出来，马上拿起来，抖动纸卷，边抖、边吹，火种 就来了，香烟就点着了。每天搓上个三、四次，烟瘾也就过足了。有一次，刚好在搓火时，被站岗 的“天兵”发现了。“在干什么？”天兵大声问：“你们都站着别动！”一个天兵看着，另一个天 兵跑过去报告干部。等到干部跑来，已什么东西也没有了，他们已经悄悄地把东西仍到厕所里了。 但总有过失的时候，有一天，被干部抓住了。干部在楼上的走弄里对着下面：“你们别动，一个都 不能动！”三、四个犯人呆呆的站立着。“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干部命令着。犯人摊开双手， 手里一无所有，脚前放着一只皮鞋。“把皮鞋倒出来。”干部命令道。犯人一倒，一个未点着的纸 卷掉落在地上。“这是什么？”犯人不知所措。双脚在颤抖着。干部把人犯一个个拉出去单独审查 ，连续审讯5、6人，问题就基本搞清楚了。谁也不知道里面的那个人说出了事情的真相！他们供 述了在为圭芝搓火点烟。这是干部的一套手法！如果审查一、二个人，那号子里的人肯定知道是你 说出了事情的真相，那你今后的日子就难过了，就会受到同犯的种种惩罚与刁难。事情弄清楚后， 把作案的单独拎出来当着大家的面给以狠狠的惩罚。惩罚的花样就多了：有干部的拳打脚踢，可打 的你鼻青眼肿；有用竹片子抽打屁股的：光着屁股，可把屁股抽打的一条条血红血红的痕迹；有体 罚的：让你双手抱着脑袋，进行站起蹲立，一次、二次……；也有让你做俯卧撑的：双拳支撑在水 泥地上，支撑起全部的体重，一次、二次……；还有让你举包裹：把几十斤重的包裹高高地举过头 顶，一次、二次……。这些，都是100次、200次、甚至是1000次、2000的做，可以 使你气喘吁吁，没有一丝力气。在次的惩罚是：“马步蹲立”。所谓马步蹲立，就是让犯人展开双 脚，与肩同宽，两手朝前平举，两腿弯曲，身子微微蹲下，呈腾空坐在马上的姿势，谁要是动一动，干部就在后面一脚。这样，一分钟、二分钟……坚持到了第五分钟，已是大汗淋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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