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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败《长篇记实连载》ROTTEN —22这一天，在论证合同中消磨了。第二天，平处长撤退了，孙晶与另一位女检察官出场了。那位 女检察官30左右的年纪，矮胖的身材，装点着一张扁圆的脸，一头披肩长发披散在肩上，还是湿 湿的，显然，是刚才洗澡藻出浴，还来不及吹干。她那扁圆肥胖的脑袋不时一歪一歪地，并用手掠 那潮丝丝的头发。低垂的衣领里露出白嫩的肌肤，特别的显露出那一楼乳沟。从审讯笔录里可以看 出，她的名字叫方熙珍。方熙珍阴沉着脸，没有任何表情。“谈谈海南公司的企业性质？”方熙珍 开口了。“名义上是集体，实为个体，”华盘昌爽快地回答。华盘昌意识到，检察院现在审查的是 华盘昌定性的关键问题：企业性质是集体，就可以对华盘昌定罪；如果企业的性质是私营企业，那 么犯罪主体就不合格，华盘昌就构不成犯罪。“你凭什么说是私营性质的企业？”方熙珍说：“营 业执照明明写的是集体性质”“不错，营业执照上是集体性质，但现在要论该企业的实际性质，集 体只是根据当时的政策，给企业戴上的一顶红帽子，现在，应该实事求是的加以论定。”华盘昌有 些口若渊河、滔滔不绝地讲：“确定一个企业的经济性质，主要的要看它的注册资金。他这个20 0万元注册资金不是上级核拨的，是借入资金，这就从根本上决定了这个企业的经济性质。”华盘 昌注视着两位检察官的面部表情，都在侧耳倾听，一个在做着记录。华盘昌继续他的陈述：“海南 公司的管理形式完全是私营经济的那一套，所有员工的劳动工资，福利待遇都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无须上级主管部门的批准同意，上级更没有核拨劳动指标，工资基金指标，人员都不享受集体企业 的福利待遇。”华盘昌要了一杯水，继续他的陈述：“还有，这个企业没有政府部门的批准文件， 说穿了是这个海南公司是通过弄虚作假、搞特殊关系弄来的集体营业执照，而实际上是个人经营的 。”华盘昌清楚的知道，阳江市要到海南去办企业，应该有阳江市计划委员会的批准文件，凭这个 文件，再到海口市有关部门去办理手续，而这个企业连这个最基本的东西都没有！在企业档案里只 有经营部的几张简单的函文，而企业的函文不能代替政府的公文。华盘昌滔滔不绝的陈述，击中了 企业性质的要害。两个检察官静心的听着，不置可否。那位女检察官不时地在翻看那本厚厚的《法 律解释》，显然在寻找企业性质的有关法律注释。他们也清楚，论定该企业的经济性质，对他们的 定性是多么的重要！“海南科技厅与你公司有什么关系？”方熙珍问。“是挂靠关系。海南科技厅 下了一个代管该企业的批文：科技人员由企业自己解决，不核拨资金，不承担任何风险，每年上缴 管理费等等，”华盘昌说。“管理费缴了没有？”方熙珍又问。“缴了，在93年的3月份，大约 是8000元。”华盘昌说：“这有缴费的收据，可以在帐上查到。”华盘昌的这段话，是从一个 侧面证实：海南公司在科技厅只是一个代管单位而已，科技厅不是正式的主管部门，没有核拨任何 资金，注册资金只是余金流的借入资金。“注册资金是多少？”方熙珍问。“开始是200万元， 企业变更后，注册资金变更为1000万元。法人代表也变更为华盘昌。”“你的资金是如何充实 注册资金的？”“在92年，用自己创造的利润充实了注册资金，还清了余金流的借入资金。”“ 92年创造了多少利润？”“连椰子汁的利润在内，一共有350万元左右。”“1000万元的 注册资金是从那里来的？”“其实，1000万元的注册资金是空的，只是做做帐而已，这是当时 工商管理的先进经验，要变更注册资金，只需要到审计事务所办一个‘资金追加证明’，并交纳1 %的管理费，凭这个证明，就变更了注册资金这个项目。”“缴了多少手续费？”“大概是800 0多元，”华盘昌说：“这个在帐上也可查到。”“你发了多少奖金？”“我自己拿了24万元。 ”“既然海南公司已经独立，为什么还要通过余金流来发奖金？”方熙珍怀疑的说。“不是非得通 过他来发，这个，我曾经与余金流有过默契，我赚的钱我所用，无须一定要通过他来发。在发奖金 时，他刚好在海南，一方面，顺水推舟，表示对他的尊重，另一方面，自己多拿一点，对公司的其 他人员也好有个交代。”“余金流的承诺有何凭据？”“我们只是口头上的双方承诺，没有形成书 面文字。”“余金流不承认呢？”“我想不会的。余金流不可能不承认。”“余老板说，没有讲过 这个事。”方熙珍加重了语气。“不可能，余金流不可能不承认！”华盘昌肯定的回答：“如果确 是不承认，那余金流就是背信弃义。”“社会上这种人多的很。”孙检察官插了一句。华盘昌意识 到，余老板真的不承认了？究竟为了什么呢？为了审讯时的压力？还是检察官的欺诈？也许，这是 检察官的一套手法，在华盘昌面前故弄弦虚。华盘昌又陷入了一片迷茫。“93年6月份，余金流 到你公司里去审计了？”女检察官问。“有过这事。”“我们感到迷惑不解，既然已经签订了协议 ，为什么还要来进行审计？”方熙珍又问。“这是余金流单方面撕毁协议造成的后果。在审计中， 为此，我们反目了。”华盘昌摇了摇头，表示遗憾的样子：“他要撕毁协议，有什么办法呢？我也 直裁了当的给他吵了一架，也指责过他，无权审计我，但他还是我行我素，简直是嚣张、猖狂之极 。”“后来呢？”“后来，看他这么猖狂，我就作了让步，决定退出公司，随后，就办理了退出公 司的一切手续，”华盘昌若有所思地说：“那份审计报告是过了一年半以后才给我的，也许，他无 脸见我，叫公司的一个会计科长悄悄地拿来了。又叫闵北特意关照我：不要把过去的事放在心上， 这只是遮遮世人耳目的。而那份审计报告纯粹是胡说八道！大多数应收款都是他自己的。现在，专 案组来审计了，结果也会出来了。你们肯定知道详细情况了。”“你就忍了？”“不忍有什么办法 ？但当时也有过一时的冲动，想摆平了他，但后来又忍住了。”“你动用黑道？”方熙珍感到有些 惊奇。“有个朋友在海口是黑道上的一个小头目，主动上来请命，为我打抱不平，被我缓下来了。 ”华盘昌随意地说着：“在海口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买到。要耳朵？要眼睛？要手指？甚至要脑 袋！”“你别吓唬人！”女检察官有些胆战心惊。“不谝你，事实是这样，通过黑道，什么都解决 了。”华盘昌坦然地说着：“有次，为了寻找一个椰子汁老板索要债务，打传呼、打电话、到商店 里守侯，找了好长时间都找不到。避开了，不理你。那位朋友用不了半天，就找到了，促使那个老 板主动来联系了。”“你加入了黑道？”她有些担心地说。“我不会加入黑道，但可以利用黑道， 用于索取债务，用于反侵略自卫”华盘昌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上次，海南有几个黑狗子来无锡 市骚扰，索要钱财，我也给他动用了黑狗子，以牙还牙，结果那个黑狗子被吓退了”华盘昌在故意 夸大事实，虚张声势，想在精神上给检察官一些压力。华盘昌接着说道：“我这个人讲究情，讲究 义，对于有恩的人可以佩服的五体投地，涌泉相报；对于仇人，我可以嗤之以鼻，坚决予以报复， 决不心慈手软。”华盘昌在发泄心中的不平。其实，他是在讲给这些检察官听的，意思在说：对我 华盘昌，请你手下留情！我会以恩图报的，否则，今后，也别怪我不客气，你不仁，我也会不义！ 合同的有效性，企业的经济性质，终于结束了无休止的、翻来覆去的审查，没有触及任何实质性的 东西。又是在焦虑中等待，一星期、二星期、……第四个星期已经过去了，还是不见任何动静。已 审查了这么长的时间，从关进来到现在已有半年多时间了。按法律规定，羁押只能一个月，难道他 们就不懂得这是违法？他们究竟在干什么？是外调去了？在收集足够的证据材料？但有一点可以肯 定，在某一个环节“卡壳”了，或者，定不下性，或者定性依据不足！要是材料证据充足的话，用 不了化这么长时间、这么多精力来听你磨嘴皮子。问题就是定不下性！这二天，华盘昌所表述的， 更使这些检察官们为难了。犯罪主体不存在，何来犯罪客体？华盘昌想着想着，不觉一阵惊喜，希 望之光近在咫尺了！但华盘昌又进入了新的迷茫：那些执法者会放过你吗？会轻易的向你认错？认 错了，放走你，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执法者是不会做这样的傻事的，会千方百计的找到你的 岔子，让你戴上罪走进牢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哲理，这些执法者是精通的！217号房 又为华盘昌开启了，两位检察官终于又来了。“华盘昌，我们把几件事情理清楚，大家都实事求是 ，不要转弯抹角，卯是卯，钉是钉，”孙晶坦城相言地对华盘昌说。“第一件，给孙惠的50万元 借款问题，把这件事的过程说清楚。”华盘昌已完全明白了，今天是来审查实质性问题了。也许是 犯罪的性质已经定下来了。给孙惠的借款在公安审查时，已经上过一次当了。被伍容民诱供，写了 所谓椰子汁情况说明的“书证”。他们自以为已经形成“证据的锁链”，永久也无从推翻了。如果 按公安局诱供的指证，那华盘昌肯定被定上罪。因此，要坚决推翻公安局诱供的那一套，还其事实 的本来面貌。“这是我给孙惠的借款，孙惠为了要让资金转动一下，赚一些利润，就要我帮他，去 采购了一车皮万泉河牌椰子汁，但由于气候条件及市场的变化，椰子汁销售受挫，在考虑到暂时不 能收回货款的情况下，我出于好心，做了让步，对他说：可以暂时在我的借款中抵一抵，这一抵， 就出了大纰漏。”华盘昌如实的说出了事情的真相，紧接着又说：“真是做了两头不讨好的事，这 批椰子汁的货款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收到；而那头，又给孙惠钻了空子。把全部责任都往我身上推。 把一盆脏水往我身上泼，弄得我里外不是人。”华盘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请说得具体一点。” 孙晶边说边做着记录，方熙珍也在写着什么。华盘昌把借款的过程，双方达成的默契，如何去采购 椰子汁的，又把或如何销到大江公司的，又如何全力销售给大铁公司，货款如何被阻的情况详详细 细的说了一遍。检察官边记边发问。“这批椰子汁肯定不是我做的，”华盘昌清楚，这批椰子汁有 谁做，就确定了这批椰子汁的性质。由孙惠做这笔生意，华盘昌就没有责任；如果说是华盘昌自己 做的话，对华盘昌来说，就可能定上“贪污”！把集体的钱用来做私人的生意，这就不是贪污了吗 ？伍容民就是设计好这样的圈套，让你华盘昌往他圈子里钻！现在，在这些检察官面前，就非得把事情的真相、原来的口供翻过来。否则，将永久背上黑锅！华盘昌想到这里，说：“为什么不是我做的，我的理由有这么几条：１、合同也是达挥公司签的；２、这笔付给罐头厂的货款是孙惠付出去的，是孙惠带去的支票付的款，３、承担这笔椰子汁的运费也是孙惠付的；４、罐头厂开具的发票是开给孙惠公司的；５、我当时在 达挥公司华盘昌的帐号上拥有近百万的资金，用不到去借孙惠的款购椰子汁，这在我的笔记本里有 记载。”华盘昌像背书一样，1、2、3、4、5、的往下说。这是他经过反复考虑，深思熟虑的 结果。的确，华盘昌在上过伍容民的当以后，在这个问题上考虑得比较多，想得也比较周全：“还 有第６、合同签好，付过款后，罐头厂的书记拿出1000元现金，由我交给孙惠了。”华盘昌的 这几条理由不得不是检察官们信服。事实清清楚楚，并且有根有据，内容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及弄虚 作假，而且都有帐可对，有据可查。还有什么理由可以把罪名加到华盘昌头上的呢？因此，这一笔 帐就在检察官面前解脱了。“第二件事，把你的那笔武兴的椰子汁款过程讲一讲。”孙晶有开始了 他的第二个话题。“这是一笔海南公司放在武兴那里的一笔椰子汁款，在提出再后一车皮时，把这 笔款冲抵了。”华盘昌如实地说：“现在武兴帐上还有12.6万元的应收款。”“第三件事，把 那笔房地产的利润说一说。”这是那位女检察官的问话。女检察官已坐在那里好久没有说话了。她 一直在写着什么。“海南公司的那笔房地产，产生了200万元利润，120万元转到了海南公司 帐上，还有48万元转到了达挥公司张上，”华盘昌已经把70万元改口为48万元了，上次检察 官已经提出：转到达挥公司帐上只有48万元的凭据，有一张支票是38万元；另一张支票是10 万元；现在他就这样将计就计了。华盘昌想到仲稀沾要为华盘昌减掉22万元赃款的那片“好心” ，原来是没有凭据！“怎么转的？”方熙珍问。“由于急于要做椰子汁生意，由环基公司直接转入 达挥公司的。但我的印象只有38万元，还有那张10万元的支票不是我的。”华盘昌说。“你不 是交待过转了70万元吗？”方熙珍有些恼火。“我现在记不清了。”华盘昌又在支吾搪塞了：“ 但那个10万元的支票肯定不对，不是转给我的，我想了好久，后来想起来了，是成雄出差，到孙 惠那里去怠付现金的。”“孙惠帐上记载，把10万元转到你的帐号上去了。”方熙珍还是坚持着 说。“我与孙惠的往来很多，那个10万元不是成雄的那个10万元。”华盘昌还是坚持自己的看 法：“我要成雄转款子，为什么不直接转到我的帐上？为什么要到孙惠帐上去转一圈？何况，转钱 非要凭我的指令，如果没有我的指令，成雄不会转的，如果你能拿出我要成雄转款子的指令来，这 10万元我认了。”这着棋，是华盘昌的硬通货！二位检察官惊呆在那里。这是符合逻辑的！过去 ，华盘昌要成雄汇款，都要凭华盘昌的条子。口头的也没有用，非要华盘昌亲笔写的手令，这是财 会制度的规矩。这个38万元也有华盘昌的手令，而10万元就偏偏没有这种手令？华盘昌点中了 问题的要害！这肯定不是划给华盘昌的资金！检察官的提审暂告一段落，等待着华盘昌的签字画押 。方熙珍把谈话笔录提到了华盘昌面前．华盘昌一看，不禁皱起了眉头，不对呀！谈话笔录根本就 没有按照刚才的谈话如实记录，而是自编的一套！笔录的开头这样写着：“问：你犯了什么罪？“ 答：我犯了对人民不可饶恕的罪行……”下面，列举了种种犯罪的事实。华盘昌还没有看完，已感 恼火：“我不能签这个字，我没有讲这个话。”“这不是你讲的犯罪事实吗？”方熙珍说。“我从 来没有讲过我犯过罪，我不能签这个字。”说着把纸仍了过去。短暂的沉默。“不签？我们也可作 证，到法庭上去给你提上一句，交待态度极不老实，给予从严处理，”方熙珍也板起了脸，对华盘 昌进行威胁。“像你这种谈话笔录我坚决不签，我从来没有谈过我有罪的话。”华盘昌也发火了。 “抗拒从严，你懂吗？”“徇私狂法，强加于人，你也懂吗？”“签不签？”方熙珍高声吼道。“ 不签！”华盘昌也高声回答。孙晶看在眼里，出来打了圆场：“好吧，今天就不签了吧，明天再说 吧。”各自都不欢而散了。华盘昌不签这个字是对的！他时时告诫自己：要警惕啊，不要被这些执 法者的狐假虎威的气势所吓倒了。如果签了这个字，造成了既成的事实，那就再也逃脱不了已认罪 的关系了，等待着你的将是束手待毙！他想到好多文盲、法盲，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画上了押， 结果被判了重型。判决书上还得添上一句：前后“相互应征，”自己“供认不韪。”等等字样，真 是脑袋掉了也不知道怎么掉的！到时后悔已经晚了。第二天，方熙珍“老实”多了，再也不敢自作 主张地自编谈话笔录了。但他们又改变了方法：二个检察官同时做他们各自的笔录，内容各不相同 ，要你一个人同时回答他们的提问，华盘昌小心翼翼的回答着他们的提问；在审讯笔录上签字时， 他在一旁狠命的催促：“快点、快点。”如你觉得不耐烦，就赶紧签字吧，那就又上了他们的当； 还有时，在签字时，孙晶就给你瞎扯，天南地北、哥东弟西，让你看不下审讯笔录；“能否让我看完再问？”华盘昌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孙晶的讲话，对孙晶说。孙晶显得满脸的不高兴。也许，这是他们的一套手法。在你看笔录时打扰你，分散你的注意力，好照着他们的意图在笔录上签字画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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