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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 十一月 01, 2006
腐败《长篇记实连载》ROTTEN —24还有闵北,现在也关押在看守所里,他也知道这个情况……”公诉人:“审判长,我的询问完 了。”这时的华盘昌,倒反而显得平静了,他认为,案件的关键已经显露出来了,他没有参与余金 流的集资犯罪活动,与集资款不搭界,38万元的性质,已经明朗化了,他感到有些轻松,然而, 下一步是如何的询问,他心中无数。“现在,法庭进行下一步程序:法庭取证。”审判长宣布:“ 请公诉人出具证据。”公诉人翻开厚厚的三本案卷,“翻开++页,这是营业执照,”然后,由法 警传递给法官。再有法警交给华盘昌、辩护人一一过目。审判长:“华盘昌,有没有疑义?”华盘 昌:“没有!”这是一份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的营业执照,经济性质集体,法人代表华盘昌 ,注册资金1000万元。“这是企业法人代表变更手续。”公诉人说:“企业性质没有变化,仍 是集体。”然后,通过法警一一传递,过目。华盘昌心里清楚,他们收集这么多证据,是套证明这 个企业是集体性质。原来营业执照的法人代表是余金流,现在变更为华盘昌;注册资金由原来的2 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并增加了房地产经营项目。“现在,宣读余金流供词,”公诉人继 续说。检察官读了一大段供词,沉长而又繁琐,华盘昌侧耳细听,大约讲了三个方面的问题:一是 关系企业的性质是集体;二是关系与华盘昌签订的那份协议,是为应付工商企业登记而搞的;三是 华盘昌去海南公司是华盘昌自己要去的;审判长:“华盘昌,你听清楚了吗?”华盘昌的脑子里, 一下给懵了:余金流在瞎说!原来,余金流拍胸蹬足地对华盘昌说过:“企业的注册资金没有一分 钱是上级核拨的,”现在你为什么不说了呢?还有,那份协议为什么说是应付工商登记而签订的呢 ?难道他全部都忘了?在签好协议后,曾深情的对华盘昌说:“一切都交给你了,你去施展自己的 才能吧,祝贺你早日富起来……”他只觉得一股无名的怒火直往上串!审判长:“华盘昌,你听清 楚了吗?是不是事实?”华盘昌:“完全不是事实!是在胡说八道!”他忍耐着怒火,屏出了这么 一句。他想辨驳,然而,竟想不出从那里开始,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其实,这是华盘昌对余金 流多余的责怪!试想,余金流已是一条落水的狗,处在那样的环境里,要保住自己的性命而拼命地 往上爬。营业执照上明明写着的是集体,他为什么去讲是“私营”的呢?他为公家集体而集资,不 可以减轻他的罪名吗?如果是为私人集的,这样,不是更加重他的罪名吗?另外,检察官现在要整 的是你华盘昌,他们还不把有利的证词提供出来?不利于他们的证词,他们根本不会拿出来。然而 ,这同样是检察官的无知,把个人的供词来证明一个企业的经济性质,这只有无锡市的执法者才做 得出来!他们连一些简单的法律知识都没有,这是无效证据!证明企业的经济性质主要看他注册资 金的来源渠道!而不是凭个人的看法。公诉人继续读出示他的下一个证词。“下面,宣读成雄的证 词。”成雄是环基公司总经理,这份证词,谈到与华盘昌合作房地产,产生利润,其中有48万元 汇入达挥公司帐上。审判长:“华盘昌,你听清楚了吗?是否是事实?”华盘昌:“与事实不符, 汇入达挥公司的是38万元,而不是48万元,那10万元支票不是汇给我的。”华盘昌很清楚, 这10万元是成雄硬凑合上去的。这是成雄为了要出差而去孙惠那里兑付的现金,况且,这10万 元连起诉书上都没有提及。他们没有反应。公诉人:“下面,宣读郑铁公司路明的证词。”检察官 照本宣读,读了一大段,自己也不知道读了什么,与侵占罪根本没有什么联系。审判长:“华盘昌 ,听清楚没有?”华盘昌面对这样的供词,只是淡淡的一笑摇了摇头,漠然回答了审判长的发问:“我听不懂,我不知道路明是何许人氏,更没有与他打过交道,其证词究竟与侵占案有什么联系,我更无法理解。”检察官:“这一段没有任何含义,只能说明与华盘昌有过业务往来。” 他解释着。真是笑话!没有任何能证明“侵占”的供词也算作证据?“现在,宣读达挥公司孙惠的证 词。”显然,公诉人的嗓子有些沙哑。他读了一大段,沉长而无内容。只得中途停下来,进行解释 :“读这一段的目的,只是说明华盘昌曾在达挥公司开设了一个专用帐号,如此而已!”这又是一 个不搭边的证词!审判长:“华盘昌,你听清楚了没有?”华盘昌:“我听了,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可以联系侵占罪的任何内容。”华盘昌直裁了当地否定了这份证词。公诉人显得十分的尴尬,瞪了 华盘昌一眼。公诉人:“下面,宣读海南省工商局内资企业登记处的证明。”内容大体是:何年何 月登记注册的,注册资金是多少,经过了几次变更,法人代表是何人,企业性质是什么……随后又 给法官、华盘昌、辩护人一一辨认:证明所使用的图章。这是一个内资企业登记处的一个图章。这 里至少可以说明两个问题:一是专案组已到山穷水尽的境地,在海南公司的档案里已没有任何证据 可以证明是集体的材料;按一般通常的情况,只要把企业档案里有关集体的资料复印出来,如:上 级的批文,上级核拨资金的来源证明,及登记的申请报告……等等。不需做任何证明,因为原始材 料是最好的证据;二是,这个图章只是工商局的业务专用章,一般的外调材料要用行政章,也就是 要工商局的图章,业务专用章不能作为外调证明材料的凭据。审判长:“华盘昌,你看清楚了吗? ”华盘昌无可奈何的一笑了之。以后,公诉人向华盘昌提供了海南公司与环基公司、郑铁公司的售 房合同,银行传票、帐册等等有关证据材料,这些华盘昌都作了认可。这些材料,可以证明有过经 济往来,不能证明是“侵占!”审判长:“下面,请辩护人辩护。”辩护律师时飞,25、6年纪 ,中等身材,看上去显得有些稚嫩。他向台前欠了欠身,说道:“审判长、审判员、公诉人、及各 位来宾:我就当事人华盘昌的委托,并受两江律师事务所的指派,担任当事人华盘昌的辩护人,出 庭参加诉讼。”他清了清嗓子:“刚才听取了庭审调查,听取了公诉人宣读了起诉书几指控,先发 表辩护理由如下:“第一,我的当事人没有侵占集体财产。其理由是被告人所在海南公司属名为集 体实为私人经营的公司。这有92年11月与余金流签订的‘协议’,由荣耀的证词,余金流的承 诺,等证明。”时律师随即取了一份调查笔录念道:“时间,1997年6月25日中午;地点: 两江律师事务所。调查人:时飞、平国。”时律师读道:“律师问:华盘昌到海南公司去任职,你 是否知道?海南公司是什么性质?“荣耀答:华盘昌去海南公司的任职是承包的,余金流曾多次给 华盘昌承诺过,海南公司交由华盘昌经营,余金流不参与海南公司的经营,公司的盈亏由华盘昌自 负……,我曾听到过二次这样的讲话,一次在大公桥堍的办公室,还有一次在海南公司的办事处。 ”时律师读完,又接着说:“从这个意义上说,海南公司已经交给华盘昌了。”随后把调查笔录的 原件提呈给审判长。时律师继续说:“这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本案所涉及的那笔房地产业务也 是我的当事人个人操作的,所经营的房地产所需的资金都是有他个人筹措的,向被借方出具了借据 。从整个的操作过程都由他自己操作的。“第二,公诉人指控的证据不足,其理由是公诉人提供的 证据不足以证明海南公司是集体,而相当一大部分只能证明海南公司是私营性质的;其次,余金流 的证词不能用来证明集体性质的依据。“其三,指控华盘昌侵占38万元的依据不足,当事人把3 8万元划到达挥公司帐号上是有依据的,达挥公司与海南公司曾经签订过《联营协议》,所以说, 并不能证明被告已经占有了38万元。“综上所述,我的当事人所经营的海南公司是私营经营的, 所指控的侵占罪不能成立。”随即,把联营协议原件呈送给了审判长。“谢谢审判长,我的发言完 了。”时律师欠身坐下了。公诉人怒视着面前的二位律师,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律师居然提供 了二份他意想不到的证据。“审判长,我要求发言,”公诉人有些气急败坏,举手要求审判长。在 审判长的允诺下,公诉人开始了他的反驳。“刚才,辩护人在他的调查笔录中,说华盘昌是承包的 性质,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承包的;华盘昌的这笔房地产业务不是个人操作的,是公司行为,借 入的资金是经过海南公司的帐上走的。因此,只能认定为是公司行为。”华盘昌坦然的坐在被告席 上。倾听他们的辩论,时而想插嘴,无奈没有经过审判长的允许,又不能插嘴。有595万元的借 入资金,不经过帐上汇款,难道就提取现金?看来,公诉人有些理屈词穷,也已经强词夺理了。反 过来,凡是到帐上走的,就一定是公司的企业行为了?到企业走帐,有集体的行为,也有个人行为 ,这是华盘昌以私人名义向对方出具了借条。此时的审判长根本无意听他们无休止的争吵,焦虑的 不时看着手表,又看看外面阴沉的天气,显然,她是在为已经超时下班而感到不安。辩论对此案来 说,已不显得那么重要,再辩清了也是白搭!重要的是把这一整套程序履行完毕,这对华盘昌也可 有一个遮门面的应付,对上级的指令也有个交待。审判长:“华盘昌,请你谈谈对庭审的看法。” 华盘昌从坐位上站起,恭敬地欠了欠身:“审判长女士、审判员、公诉人先生:今天就我的“侵占 ”一案进行了庭审调查,我至现在为止认为,侵占案不能成立,从法庭提供的证据看,论证侵占罪 的证据也不足。而我的辩护人提供的证据是充足的,证据是可信的。”华盘昌顿了一顿,继续他的 陈述:“但我相信党的政策是英明的,法律是公正的,执法是严肃的,更相信广大的执法者会运用 法律的武器,作出公正的判决!“谢谢审判长,我的发言完了。”华盘昌简单地结束了他的陈述。 审判长无意征求审判员、公诉人的意见,当即宣布:“开庭到此结束,待合议庭研究后再作出宣判 ,休庭!”随着审判长的一声令下,大家都起身散去。华盘昌重新戴上了手铐,迈着沉重的步伐走 出了法庭。“保重!注意身体!”娶集在法院门口的亲人们声声具泪,有的已号啕大哭。华盘昌两 眼含着感动的眼泪,高举着带手铐的双手,向他们挥手示意。“请代我照顾好年迈的父母亲,我衷 心的谢谢你们,”华盘昌高呼着,被塞进了警车,带回看守所。看守所墙上的指针已指向6:30 分。华盘昌在迷茫中,他还在寄希望于法官!在历史上有包青天、海瑞,现代有曹克明、潘火中… …。这是华盘昌存在的一线希望之光,由于这种希望之光的存在,他才会有勇气生存下来!虽然, 过去的希望一个个的破灭了,然而,新的希望之光又产生了,这希望使他更加坚强,使他燃起抗争 的勇气。华盘昌在期盼着,等待着。对华盘昌的判决,使郊区法院感到十分的头疼。一切都得听从 专案组的安排!法官们完全清楚,像华盘昌这种案件,根本就不该提起公诉,一名机关干部下海经 商,一切都是由自己出资金,做成了一笔生意,挂上了集体的牌子,就作为犯罪?从庭审的那笔侵 占的38万元的性质看,只能作为一笔往来款,根本谈不上是经济犯罪!根据专案组的指令:对华 盘昌要判7、8年的有期徒刑,剥夺2年政治权利的附加刑;在经济上除38万元的侵占款收缴外 ,还要罚没所有的财产;专案组的领导为什么这样的心恨?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奥秘?郊区法院的法 官们无从知道。在法与权的较量中,在人治与法治的抗衡中,郊区法院来了一个折中:除收缴38 万元的侵占款外,给予罚款30万元;要全部收缴所有财产,法官们是无论如何下不了这个恨心! 法官们清楚,这毕竟是华盘昌自力更生创造的利润啊。郊区法院的法官们,为华盘昌留下了一条后 路!审判长将在庄严的国徽下,将违心地宣读别人的旨意。这在她的执法生涯中,将留下难以洗刷 的阴影!一个月过去了,二个月过去了……没有任何信息。1997年的3月14日,使华盘昌的 心忽然震动了一下。这一天,关在218号房的高松禄一审作出了判决,一起判决的还有余金流的 同案犯7人。高松禄被判了二年有期徒刑。华盘昌得到这个信息,使他又陷入了想入非非的沉思。 他们都一个个的判了,而华盘昌为什么不判?是判不下?还是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判?华盘昌的心早 已飞出了铁窗,飞向了社会,飞到了亲人身边!又是一个月,二个月……。1997年的7月29 日,沉默长久的华盘昌突然听到了狱警的喊叫:“华盘昌,开庭!”此刻的华盘昌,怀着极其复杂 的心情,他的心中在默默祁涛:但愿有个好结果!遇见的手铐还没有来得及下掉,就被推进了法庭 。依然是那个带金丝眼镜的审判长,旁边的长凳上坐着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华盘昌凝视着庄严的国 徽,他想得很多很多。审判长灰暗又蜡黄的脸上毫无表情,用阴冷的语气照本宣读:……华盘昌侧 耳倾听,生怕漏掉每一个细节。审判长端坐在台前,宣读不算沉长的判决书,但显得有些吃力,语 句也不通顺。突然,审判长迅捷起立,来了一个“立正”,好象电影里的日本兵见到了他的长官, 她必恭必敬昂起头,清了清喉咙高声念道:“据此:判处有期徒刑7年……。华盘昌的脑子里“轰 ”了一下,像一颗定时炸弹在脑子里爆炸一样。华盘昌已是瞢瞢懂懂,脑子里一片混乱!以后讲了 什么,他已无法接受,他强打精神站住。这是在他的意料之外,又在他意料之中。华盘昌觉得可笑 !在庄严的国旗国徽下,那审判长换煞有介事地立正,似呼在国徽下面公正的宣词!然而,就是在 这庄严的国徽下面,他们干出了多少非法的勾当!做了多少违反法律的罪恶活动!审判长,你的良 心对得起庄严的国徽?你的行动对得起人民对你的培养?华盘昌为这些执法者感到脸红!在休息室 ,书记员把1月30日的庭审记录让华盘昌签字。华盘昌仔细地看完了庭审记录。这那里是庭审记 录啊!应该叫“庭审随想录”比较恰当,记录下的都是些为我所用的内容,有些重要的讲话根本没 有记上。华盘昌看到所记内容的错误,不管他的三七二十一,给它划掉,改掉。书记员看到改掉她 的庭审笔录,有些气急败坏,急呼呼的催着华盘昌赶快签字,华盘昌只得在没页写上:“此笔录很多原则性问题没有记上。”书记员一脸的不高兴,嘴里哆哝着什么。这就是目前的执法者!“7年,没有去陪打!”华盘昌一回到看守所,强装笑脸的告诉了干部。“忍了吧,我早知道有这一天!下一步,是好好地接受改造。”季干部安慰着华盘昌。8月4日,华盘昌在判决书上签字。无 锡 市 人 民 法 院 刑 事 判 决 书 (1997)郊行初字第6号公诉机关:无锡市郊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华盘昌,男,53岁,汉 族,高中文化。海南公司总经理。住本市……。1996年4月30日被关押。1996年5月1 日被收容审查,1996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无锡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平国、时飞,无锡市连天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