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第一个喜爱并与之交往的姑娘。那一年,我在村里当上了民办教师。比起那些地地道道与土地 打交道的兄弟们来,我算是“风光”了些。时常,我从学校带一些《青春之歌》《红岩》之类小说 回家看。她很羡慕,便向我借,我难得寻到知音,自然乐意满足她的要求。她的名字很朴实,叫素 ,20出点头。她扎着两条长辫,走起路来,辫子像两条跳动的“马尾巴”,左右摆动,春风般柔 柔地拂过我的脸庞,让我暗自好一阵痴痴地想。她看到我的房间里还亮着灯,便来敲门。我放下手 中的备课本,陪着她聊。她劝我要注意身子,看书别着了凉。她说她看得出,我是一个有出息的男 人。她说的话,像音乐一样动听。有时,我送她回去,夜阑人静,两个人的身影倒映在池塘里,让 我想起看过的电影《梁山伯与祝英台》,禁不住心旌摇动。她感叹自己命苦,父母去得早,她死缠 活缠才读完高中,哥哥嫂嫂不让她复读。她说她时常作一些飞翔的梦。说着说着,我发现她漂亮的 脸蛋上挂满了泪珠,在月光的照耀下,晶莹发亮。我慌了,不知该怎样去安慰她。送走她后,我躺 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眼前老是晃动着她那泪雨婆娑的脸。这难道就是爱……我不懂。有时, 她晚上没来,我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她走后,我又觉得怅然若失。终于,我鼓足勇气,向她吐露了 我的心迹———在《青春之歌》中夹了一张纸条儿:在一个美丽的晚上,一个少年的心在飞翔,皎 洁的月亮,你何时能与我相伴、同行……“你写的诗?”她笑了,很甜很灿烂。我像做错事的学生 ,等待着她的裁判。“你真的喜欢我?”她把辫子拢到背后。“嗯。”我心跳得厉害%郑重地点了 点头。“谢谢。”她站了起来:“过十年,你再来娶我。”她走了,走得很成熟,很从容。我看着 她离去的倩影,愣了半响。三年后,我终于考上了大学。去上学的那天,我是多么盼望她能来送我 ,可惜她一直没有露面。我向她写过几封信,均如泥牛入海。后来,母亲在信中告诉我,素已经嫁 人了,对象是山后边村子里的木匠,家景还算殷实,日子还算过得去。慢慢地,我的心开始释然。 记得那一年,我还在县城教书的时候,她提了一只老母鸡特地来找我,说她的娃儿没考上县城中学 ,求我帮忙把她放在我身边读书。她说她已经尝过没念大学的苦,她不能让孩子走她的老路。岁月 无情,她已经没有当初青春妙龄的生动,一脸的憔悴,一副地地道道的农家妇女模样。芳草青青, 杨柳依依,我送她,与她沿着河堤走,问她为何不信守诺言,不等我大学毕业。她“格格”地笑, 银铃一般,还是那般灿烂:“你真傻,我是怕你分心。就算我跟了你,你也不会幸福的。过去的事,我没后悔。今天,我只求你,用点功夫,把我的娃儿教育成人。”“嗯。”像那天夜晚一样,我郑重地点了点头。也算是初恋@刘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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