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社会正处在有史以来最剧烈的转型过程中，即由工业文明向知识经济时代转移。这一转移应该说 是整体性的。它既标志着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也会导致社会结构的重组，同时社会各阶层的权力 、利益和地位也会随之波动。这种波动最显著的特点之一是知识分子开始成为历史舞台上的主角。 本文将对知识经济背景下知识分子地位的改变作简要的陈述，以深化对知识经济的认识。一所谓知 识经济是指建立在知识和信息的生产、分配和使用之上的经济。知识经济作为一个时代或人类文明 发展的新形态，决不仅仅意味着知识在生产力的增长中处于核心地位。它由此而造成的影响应该说 是全方位的。这集中表现在：人类社会越来越依靠脑力，从主要依靠体力劳动转向主要依靠脑力劳 动；从以物质形态作为社会的主要资源转变为以知识形态作为主要资源；劳动方式从工厂的方式转 向科学研究；政治体制开始由少数人垄断走向民主化；社会决策进一步走向科学；社会主体由蓝领 工人变成知识分子等等。而知识经济时代与以往人类经历的不同文明形态的最大差别在于，在知识 经济时代以知识为基础的科学技术成为第一生产力，而且成为社会变化及经济增长的主导因素。知 识成为社会进步的“中轴”。盖尔耐尔的陈述清楚地指明了这一点。他说：“在这之前，知识仅为 多元性的构成要素，虽然重要，但同时还有其他的问题，因此知识是处于世界之中。而现代思维的 特点是世界处于知识之中了。”［１］（Ｐ．４５２）可以这样说，当今世界是围绕知识这一“中 轴”而展开的。与此相关联，作为知识的创造和传承者的知识分子也自然地被推到了历史的前台。 因为，知识同其它自然资源不同，前者是“后置的”，而后者则是“预设的”。因为，知识有赖于 人的创造，任何知识都只能是人的知识，离开人及其对象性活动，知识便不复存在。马克思在《1 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指出：自然科学和艺术一样，“都是人的意识的一部分，是人的精 神无机界，是人事先进行加工以便享用和消化的精神食粮。”［２］（Ｐ．９５）而自然资源与知 识不同，它作为自然界的一部分具有“先在性”。一个人可以出生在自然资源丰富的国家，也可能 出生在自然资源贫乏或稀缺的国家。对此，他无权加以选择。既然知识经济时代的“中轴”是知识 ，而知识又是由知识分子拥有和创造的，因而，在该时代知识分子理所当然地会成为新时代的社会 主体和领导阶级。对知识分子在知识经济时代的地位，敏锐的思想家对此早有预感并作了分析。阿 尔温·托夫勒在《权力的转移》一书中认为，权力有三种不同等级的形式──暴力、金钱、知识。 在这三种权力中，处于最低等级的是暴力，中间等级的是金钱，而“高质权力则源于对知识的运用 ”，［３］（Ｐ．２２）而“我们时代的最最重要的发展，是创造财富的新系统，这个系统不再以 体力为基础，而是基于脑力。”［３］（Ｐ．１５）贝尔则自觉地以知识为标准对后工业社会（即 知识经济时代）的阶级结构进行了分析。他认为，以知识为基础，未来社会主要存在以下阶级：专 业阶级（主要含四大阶层：科学阶层、技术阶层、行政阶层、文化阶层）；技师和半专业人员；职 员和销售人员；技工和半熟练工人。贝尔说，“就地位而论，知识阶级可能是新社会中的最高阶级 。”［４］（Ｐ．４０６）我国也有学者明确地揭示了这一事实。有学者指出，站在知识经济时代 前沿的是人，是本身拥有丰富知识的人，“是对新知识敏感而善于学习、不断获取新知识的人，是 敢于应用新知识、将其物化为所满足人们需求的产品和服务的人，是善于将分散存在的知识融会贯 通、组合集成、创造出新的知识并付诸新的应用途径的人……”［５］（Ｐ．１９）总之，知识分 子作为知识经济时代的社会“主宰”，他们的地位将得到前所未有的提高。二在知识经济时代，知 识分子成为该时代的“主宰”，是符合历史唯物主义基本原理的。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始终是从生 产关系的角度，从人们在生产中的地位来分析阶级和他们在社会生活的地位的。马克思在《资本论 》未写完的最后一章《阶级》中指出，决定近代社会三个阶级（工人、地主、资本家）地位的不是 工资、利润和地租，而是因为他们分别占有劳动力、资本和土地。［６］（Ｐ．５８８）列宁对如 何划分阶级作了更为科学的、具体的陈述。他认为，“阶级差别的基本标志，就是他们在社会生产 中所处的地位，因而也就是他们对生产资料的关系。占有这部分或那部分社会生产资料，把它们用 于私人的经济，用于出卖产品的经济，……这就是现代社会中的一个阶级（资产阶级）同没有生产 资料、出卖劳动力的无产阶级的基本不同点。”［７］（Ｐ．２３３）因而，地主和资本家分别成 为封建社会和资本主义社会的统治阶级和决策者，就是因为他们拥有社会的关键性生产要素──土 地和资本，就是因为他们占有生产资料并在生产中占统治地位。实践和历史证明，马克思主义经典 作家关于阶级及其在社会生活中的地位的分析是完全正确的。这一方法事实上已被大多数学者所接 受，也被有良知的资产阶级学者所认同。从莱斯特·瑟罗对资本主义社会结构的分析中，我们可以 看出他认识社会阶级的方法同马克思主义阶级分析方法之间的一致性。他说，“因为有了蒸汽动力 ，过去拥有决策权的封建主义体制被拥有工厂和设备便拥有决策权的资本主义体制所代替。资本主 义给资本的所有人以决策权正是因为他们控制了新体制中的关键因素──动力来源”。［８］（Ｐ ．１０）而在知识经济时代，土地和资本开始让位于知识。天赋的自然资源、资本的可利用性不再 成为生产发展的主要竞争因素，而以知识为基础的科学技术成为第一生产力，而且表现为人类社会 经济增长的重要因素和主要资源。这样作为知识、科学技术和信息的创造者的知识分子，自然地就 成为知识经济社会的“主宰”，拥有决策权和较高的社会声望。以上，我们侧重于从经济角度分析 了知识分子在知识经济时代的地位。当然，就一个阶级或阶层的社会地位而言，虽然经济无疑起着 决定性作用，但是仅此还不够。因为衡量某一阶层的社会地位，通常是由经济（收入）、政治参与 程度、生活方式、发展机会等多重指标综合而成的。在社会正常发展的情况下，衡量某一阶层的社 会地位的各种因素往往呈现出正相关关系。然而，在社会发展过程中反常现象也层出不穷。例如， 在资本主义发展早期，资产阶级隶属于“第三等级”，他们在经济上拥有雄厚的实力，但在政治上 却没有相应的地位。中国改革开放早期的“个体户”也有类似的经历，他们有较高的收入，而社会 声望则较低。而有的时候，某一阶层的职业声望很高，但却没有经济地位，如中国的知识分子曾有 过这样的处境。因而，仅从某一指标出发去看待某一阶层的社会地位显然是不全面的。但无论如何 ，经济因素始终居于核心和决定地位。三知识经济时代的来临对中国知识分子而言，意义尤为深远 ，它将使中国知识分子作为社会“主宰”的身份得到真正确认。关于中国知识分子的地位问题，确 实是一个难以言说清楚的话题。在中国封建社会，知识分子始终处于“边缘人”的位置。中国古代 虽然推崇读书人。但实际上知识分子是受轻视的，在那里艺术和学术没有独立的价值。中国知识分 子本人也难以摆脱“学而优则仕”观念的束缚。在他们的灵魂深处，政治是至关重要的，因而他们 很难恪守自己的岗位，力图跻身政治领域。而一旦他们如愿以偿，便倍受宠爱，否则就遭人轻侮， 被人笑骂，自己也免不了遭受“穷酸”之命运。因此，在中国封建社会中，知识分子是远离社会中 心的，充其量只是“边缘人”而已。这种情况在解放以后有了根本性转变，中国知识分子开始成为 社会的主人。尽管一段时间内我们党对知识分子阶级属性的判断出现过反复，甚至出现了误判。例 如，1957年毛泽东同志在《在中国共产党宣传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中指出，中国500万知识 分子中，绝大多数是爱国的，愿意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国家服务。而到1958年随着反“右 ”的扩大化，知识分子开始被视为“异己”力量加以排挤、打击。发展到“文化大革命”，知识分 子成为事实上的专政对象。“文革”以后，中国知识分子在政治上获得了解放，但在改革初期，与 知识分子政治地位提高相对应的是中国知识分子收入偏低，政治地位和经济地位相分离。因而，尽 管解放以后，中国知识分子成了社会的主人，但是在相当一段时间内中国知识分子在社会生活中的 地位没有得到真正的确认。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知识经济时代的来临，这种情况有了实质性改变 。中国知识分子作为工人阶级一部分的地位即社会主人的地位获得了真正的确认。出现这种情况的 原因是：第一，中国知识分子在现代化建设中的地位日益重要。目前，中国社会正处于激烈的转型 时期，即由农业经济向工业经济转型，由工业经济向知识经济时代转型。在这双重转型中，中国现 代化能否实现，中国经济能否持续增长，关键是科技进步。而科技进步最终有赖于知识分子及其作 用的发挥。邓小平同志明确指出，“我们的国家，国力的强弱，经济发展后劲的大小，越来越取决 于劳动者的素质，取决于知识分子的数量和质量。”［９］（Ｐ．１２０）江泽民同志也反复强调 ，“科学技术和经济的大发展，人才是最关键、最根本的因素。实现现代化，必须靠知识、靠人才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中国知识分子必然会居于社会的中心地位。第二，在政治上，党和政府 高度重视知识分子。“文革”以后，我们党开始全面公正地解决知识分子问题。1982年五届人 大通过的宪法序言中明确规定：“社会主义建设事业必须依靠工人、农民和知识分子，团结一切可 以团结的力量。”当时彭真在《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修改草案的报告》中指出，“在建设社会 主义事业中，工人、农民、知识分子是三支基本的社会力量，”“知识分子和工人、农民的差别，就他们对生产资料的占有状况即阶级性质来说，知识分子并不是工人、农民以外的一个阶级。”［１０］（Ｐ．２４９）至此，知识分子的政治地位得到了全面、科学的确认。近年来，党和政府更加重视、关心知识分子，广大知识分子积极参政、议政，其政治地位大大提高。第三，知识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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