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靖《大宋平蛮碑》载 :侬智高的“巢穴 ,曰广源州”(《武溪集》卷 5 ) 。邕州知州萧注说 :“广源州地产金 ,一两值一缣 ,智高父由是富强 ,招诱中国及诸峒民 ,其徒甚盛。” (《涑水纪闻》卷 13) 又沈括《梦溪笔谈》卷 2 5载 :“庆历八年 ,智高自领广源州 ,渐吞灭右江田州一路蛮洞。”当时人这些话 ,都在说明一个问题 ,即虽然侬智高的原籍傥犹州不在原侬民富领属的广源州等十州洞范围内 ,可其父子都曾先后出任广源州知州 ,他们的崛起是因广源州而来。他们是凭藉着执掌广源州的权力 ,凭藉着广源州等十州洞的人力、财力、物力抗击交趾李朝的侵夺及最后起兵反宋的。广源州在哪里 ,其归属情况如何 ,也是弄清侬智高籍属的一个重要方面。一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卷 112《安南》谅山府“广源州城”条载 :宋广源州在安南谅山府“西北境 ,与广西龙州接界。或曰唐所置羁縻平原州也 ,本都金州之平原馆 ,开成四年 ( 839年 )析置州 ,领龙石、平林、龙当等县 ,属安南都护府。宋为羁縻广源州 ,属邕州都督府”。顾氏是据《新唐书》卷 4 3下《羁縻州》所载立说的。越南嗣德 ( 184 8～ 1883)时编撰的《钦定越史通鉴纲目》正编卷 2顺天六年 (宋大中祥符八年 ,10 15年 )二月条注说 :唐都金州 ,“今宣光咸安县都金总 ,是其地也”。这就是说 ,唐朝安南都护府属羁縻都金州治今越南河宣省的咸安县 ,而唐的平原州即宋的广源州 ,以今地理按之 ,其地又在都金州的东北部。宋代的广源州 ,现在通说该州治今越南高平省广渊 ,不失其理。清人盛庆绂《越南地舆图》说 ,越南高平省领石林、广渊、上浪、下浪四州。上浪、下浪 ,即宋代的思琅州 ,北宋时其地不在广源州辖属的范围内。《宋会要辑稿·蕃夷五之七三》载 ,开宝九年 ( 976年 )正月 ,“邕州上言得广源州酋长坦绰侬民富状 ,言管内左江溪峒七源州状称 :广源州、武勒州、南源州、西农州、万涯州、覆和州、温州、弄州、古拂峒、八峒凡十首领以岭南日伪命诏敕十道来献 ,愿比七源州内附 ,输赋税 ,为思琅州蛮蔽塞 ,不得通。愿朝廷举兵诛思琅州 ,使得比内属之人。”思琅州在今越南高平省下琅县 ,七源州治今越南谅山省七溪。侬民富率广源等十州峒首领东向内附受阻于思琅州 ,只得托求七源州首领代为上言 ,说明广源十州峒既与思琅州各为建置 ,互不统属 ,它们又在思琅州和七源州的西边。由此可知 ,广源等十州峒的东界为思琅州和七源州。广源州知州侬民富率广源、武勒等州峒首领内附 ,无疑侬民富是一州之长而为十州峒之首。在这十州峒中 ,广源州为首州 ,其他州峒首领均受广源州首领的节制 ,属于一个相对独立的行政区划 ,所以北宋元丰中邕州知州刘初称其为“广源道”(《续资治通鉴长编》卷 349) 。按广源道 ,其西不能越过今云南省富宁县及其以南地区 ,因为刻于大理国明政三年 (宋开宝四年 ,971年 )的《石城三十七部会盟碑》有“剪除延众镇长宗奇” ,“统置延众镇”一句 (转引自方国瑜《中国西南历史地理考释》上册 ,中华书局 ,1987年第 6 97页 ) ,说明其时延众镇归属于大理国。延众镇在特磨道地区。嘉七年 ( 10 62年 )十二月 ,特磨道首领侬平、侬亮、侬夏卿归附于宋 ,特磨道脱离大理国 (《宋会要辑稿·蕃夷五之六五》) ,延众镇随之归属于宋。元丰二年 ( 10 79年 )三月 ,广西经略司言“延众镇右千牛卫将军张智常诱致九道白衣富雅州李聚明等内附”(《续资治通鉴长编》卷2 97) ,即说明其事。元丰七年 ( 10 84年 )五月 ,宋“以邕州延众寨为富州”(《续资治通鉴长编》卷 345 ) 。富州就在今云南省富宁县。又《续资治通鉴长编》卷 34 9载广西经略安抚使熊本奏言 :嘉中 ,侬宗旦以勿恶洞归明 ,赐名顺安州 ;治平中 ,侬智会以勿阳洞归明 ,赐名归化州。今侬氏所领州洞 ,初不隶于南平 (指交趾 ,因宋封其主为“南平王”而名 ) ,而归化等州系右江控扼咽喉之地 ,制御交趾、大理、九路白衣诸蛮之要路。顺安州是嘉七年 ( 10 62年 )以雷、火、计、诚、温闷诸洞设置的 (《宋会要辑稿·蕃夷五之六五》 ;《宋史》卷 495《广源州蛮传》) ,其中也包括频、婆二洞及贡洞 (今靖西县旧州 )等。这些洞总称为“勿恶洞”。由于以洞设州 ,州治于温闷洞 ,因此五代宋初也称为“温州”① 。熙宁十年 ( 10 77年 )六月 ,宋改广源州为顺州 ,设置顺州安抚都监司 ,“分划邕、顺两州溪洞 ,隶两安抚都监司”(《续资治通鉴长编》卷 2 83) ,并将顺安州的贡洞等划属顺州安抚都监司 ,迄于元丰二年 ( 10 79年 )四月始复归属顺安州 (《宋会要辑稿·蕃夷五之八六》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 2 97) 。显然 ,今广西靖西县中南部和大新县西部的下雷 ,北宋前期在广源道的辖属区内。顾氏《读史方舆纪要》卷 112说广源州北与傥犹州、安德州接界 ,是正确的。勿阳洞 ,又称为古拂洞或古勿洞 ,是宋初广源州首领侬民富率领内附的十州洞之一。侬智高起兵失败后 ,古勿洞首领侬智会、侬进安父子保洞自守。熙宁二年 ( 10 69年 )九月 ,在特磨道首领侬平的“保明” (媒介保证 )下侬智会归附宋朝 ,宋封其为右千牛卫将军 ,依旧知古勿洞 (《宋会要辑稿·蕃夷五之六六》) 。六年 ( 10 73年 ) ,宋升古勿洞为归化州 ,仍由侬智会任知州 (《宋会要辑稿·蕃夷五之六七》) 。熊本说古勿洞升归化州在宋英宗“治平中” ( 10 64～ 10 67) ,时间记错了。归化州被岑从毅夺取后 ,南宋景定三年 ( 12 62年 )改称来安州 (《宋史》卷 45《理宗纪》) ,元朝至元后期又改为镇安州 (《元史》卷 11《世祖纪》) ,其地为今广西那坡县。又熙宁十年 ( 10 77年 )十二月 ,南征宋军收复广源州后 ,“朝廷以通农州赐智会”(《续资治通鉴长编》卷 349) 。通农州即侬民富率领归附宋朝的十州洞中的西农州 ,因越僚语谓“西”为“ｔｏｋ33” ,音近于通 ,故西农州又异写为通农州 ,其地在今中国广西那坡县之南的越南高平省朔江县西通农总。陶维英先生认为西农州“后为太原省司农县” (《越南历代疆域》 ,河内科学出版社 196 4年 ,第 93页 ) ,与主州广源州所在的高平省广渊离得太远 ,从广源州既要越高平市而南 ,又要跨过北氵件省始到太原省 (现二省合并为北太省 ) ,作为广源道属州的西农州不会远离今高平省南落于太原省。陶先生可能因不知道西农与通农本为一州 ,从而以“农”认同 ,将后来太原省司农县误作西农州了。由此可以清楚 ,五代北宋前期 ,广源道的西边限于延众镇 (在今云南省富宁县 )及其以南地区 ,北界则至今广西靖西县中部及那坡县北部而止。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卷 112《谅山府》载 :“决里隘 ,在广源州南。宋熙宁九年郭逵讨安南 ,前锋将燕达拔广源州 ,又破贼于决里隘 ,进抵富良江是也。”照顾氏的述说 ,决里隘在广源州之南 ,广源州南以决里隘为限 ,过了决里隘便进入富良江 (今红河 )地区了。显然 ,顾氏将宋人的记载理解错了 ,决里隘不是在广源州之南 ,而是在谅山州界内。据《宋会要辑稿·蕃夷四之三六》及《续资治通鉴长编》卷 2 79记载 ,郭逵屯军于思明州凭祥峒 (今广西凭祥市 ) ,派前锋将燕达“先破广源州 ,复还永平 (寨 ) ,与大兵合”后再南下交趾。熙宁九年 ( 10 76年 )十二月十一日 ,郭逵由凭祥峒举兵出界。当天破决里隘 ,“乘胜拔机榔县。别将曲珍又攻破门州 ,溪峒悉降”。“机榔县”疑为“桄榔县”之误 ,《文献通考》卷 330引《桂海虞衡志》即作“桄榔县” ,地当在今越南谅山省的中北部。由此可知 ,决里隘在今中国广西凭祥市之南的越南谅山省谅山市北 ,不是在宋广源州的南部宋广源州治今越南高平省广渊 ,不论是中国的学者还是越南的史学家 ,都是没有异议的。其所属的州洞中 ,古拂洞为今广西那坡县 ;温州在今中国广西靖西县的中南部、大新县西下雷及越南高平省重庆县北部 ;西农州或写作通农州 ,在今越南高平省朔江县西通农总 ;覆和州 (《宋史》卷 90《地理志》和《元丰九域志》卷 10写作“覆利州” ,疑误 ) ,治今越南谅山省西北伏和。弄州 ,或即古弄洞 ,其地在今越南高平省茶陵县。据《宋会要辑稿》蕃夷《五之八七》及《五之九○》载 ,元丰二年 ( 10 79年 )其知洞零崇概曾协助宋军维持顺州 (广源州 )的治安。后宋弃顺州 ,零崇概“即弃其巢穴归省地”怀化洞 (在今天等县西南 )居住。越南茶陵县与中国湖润镇相连 ,宋初湖润镇为温州的治所 ,茶陵县为弄州 ,因此有些书如《元丰九域志》等又将它们混合为一 ,称为温弄州。八洞 ,《宋史》卷 90《地理志》误作八身比洞 ,不详在今何地。《续资治通鉴长编》卷 2 97载 ,熙宁九年 ( 10 76年 )十二月 ,“广源古农、八细洞头首侬士忠、卢豹等乞降”。此八细洞是否是八洞的异写 ?其地当在今越南高平省境离广渊不会太远的某处。万涯州 ,陶维英先生认为在今越南“谅山省北山县”(《越南历代疆域》 ,河内科学出版社 196 4年 ,第 93页 ) ,似不可信。北山县在广源州治所今高平省广渊的东南 ,宋朝时中隔七源、门州、文州等州 ,这些州都不属于广源道 ,广源道怎能跨越它们而兼领位于今谅山省北山县的万涯州 ?据《涑水纪闻》卷 13载石鉴使者对黄守陵的谈话及《续资治通鉴长编》卷 167载 ,侬存福在未取得广源州之前 ,其弟侬存禄知万涯州。万涯州当近于傥犹州 ,离广源州不会太远 ,自然在今越南高平省北部 ,不会远落于谅山省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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