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是中国当代最早起、最伟大的诗人，这已为中国人民和世界人民所公认。其诗长于形象思维， 富于革命激情，震妇人心．具有思想美；文学色彩浓郁．华光四射，具有艺术美。文学创作源于生 活。触动作者情怀的无非是社会环境和自然环境，钟战在《诗品序》中说：“若乃春风春鸟，秋月 秋蝉．夏云暑雨，冬月祈寒，斯四峰之感诸诗者也。”人类本是大自然的一部分，作为精神产品的 诗文创作，抽去了自然物的衬托，将会多么单调乏味。1996年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组辑出版的 《毛泽东诗词集》正如42首，到编25首，其中正面写到山的有22处，写到花的Ic处，写到 雪的10处．写到月的9处，共计50余处。侧面描写的就更多了。这些山花雪月的描写．是毛泽 东诗词艺术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有的甚至成为描写的主体。和历史上吟咏自然之景的诗词创作相 比，毛泽东诗词又绝非一般。
共产主义、革命英雄主义和乐观主义是其诗的思想核心，这种境界才 真正是千古壮观，文学风格上独树一帜。这些自然景观不是单纯就山花雪月本身而作的描述‘而有 着强烈的比喻义和引申义。毛泽东诗词中有些关于山花雪月的诗句是写理想和意志的，使抽象的理 想和意志成为鲜明的形象，生动法人。《沁园春·雪》是一篇气象宏伟、充满革命家情的作品，繁 克家称之为“文艺天空里光芒四射的太阳”。①作者站在高处，望着大雪覆盖下起伏不平的群山和 高原．便有由群到动的感觉，因而诗中出现“山舞银蛇．原驰错象”的神奇景象，“欲与天公试比 高”，具有无穷的生命力和积极向上的精神。“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晚”，是对理想境界 的撞保．形象地展现了祖国光辉灿烂的明天。没有“胸中B月常新美”（《七古·送纵宁一郎东行 》）的旷达．断难出现如此开阔的场景．这是一氓祖国壮丽山河的画卷．更是一首当代风流人物无 产阶级的颂纸。写于1965年的《七律·洪都》中．有“年年后浪推前报．江草江花处处鲜＊。 形象地描写我国欣欣向荣的锦绣前程，对我国未来充满殷殷期待．极为感人。当代美学研究认为． 使诸多各自独立的意象形成一个体系的聚合力，是一种潜在于文学作品中的结构机制——
情感。这 一点在毛泽东诗词创作中的表现是很突出的。毛泽东诗词之所以是一个说不尽的话题．就是因为它 与中国革命息息相关，和一部中国现代史息息相关。因而显得博大精深。中国人民大热的战斗生活 和崇高的精神境界打动了他的心灵，激起了他的热爱和向往，激起了他将共产主义作为人生最高追 求的决心。这种情感就是美学上所说的审美情感。“文生于增，情生于境”。⑤由境到增，由位到 文，是作者对创作客体即审美对象从感性到理性的概括、集中、提炼的过程，是取象即物与传情明 理的过程，其中融汇着作者对这些意象的本质的认识和主观评价。在这个过程中，意象的具体意义 、典型意义及引申意义达到了完美和谐的统一。在毛泽东诗词中，吟咏山花雪月的还有《十六字令 三首》、《念奴娇·昆仑》、
《水调歌头·重上井冈山》、《卜算子·咏梅》等许多首，零星句子 也不少。咏物诗历来有重描写和重寄托两种．而后者尤为人所看重。请人沈尤祥在《论词随笔》中 说：“咏物之作在借物以寄情，……斯寄托遥深，非沾沾焉咏一物矣。”“文学是人学”（高尔基 ）。诗词是文学作品中的精华，自然要塑造、描绘、勾画不同的人物，毛泽东通过雄奇壮丽的语言 勾勒了多种形象，有人物形象、景物形象、社会形象、时空形象、理想和意志形象等。其中通过山 花雪月勾勒出来的更使人感到形象优美，意境开阔。“梅花欢喜漫天雪”，活现出中国共产党人不 屈的品格，《十六字令三首》歌颂红军战士顶天立地的气概和大无畏的革命精神。除人物外，还有 景物形象，“一时稀”的“万花”以七律·冬云》）、“照横塘”的“半天残月”（《贺新郎·别 友》）、“向西流”的“一勾残月”（《虞美人·枕上》）、“尽朝晖’怕许芙蓉国”以七律·答 友人》）、“颠连直接东仅”的“会昌城外高峰”（《清平乐·会昌》）等等。驱造这些山花雪月 ，目的都是为塑造艺术形象，使作品文学意味更加鲜活。将自己复杂的思想感情，将自己的认识、 观念用形象化、抒情化的方式表现出来，咏物是寄托，言志是目的。登山临水，吟雪咏梅．描花给 月，题材极为广泛，而涉及最多的是大山，从西北的六盘山、昆仑山．到南国的井冈山、白云山应 有尽有。这些山异彩纷呈，形象各具，内涵有别，有的拔地而起，直指蓝天．有的明丽峻秀，切娜 多姿，有的如翻滚的细浪，有的如奔腾的万马。周振甫说：一毛泽东的诗词中，反映了党所领导的 四十年革命斗争中的重大事件．差不多每个时期的最重大的斗争都写到了．同时，思想性、艺术性 又是非常高的，因此，称这些诗词为革命史诗，是再适当没有了。”③字里行间涌动着翻天覆地的 时代风云．是半个世纪以来革命经验的结晶，表现了为实现远大理想不屈不挠、一往无前的坚强意 志．毛泽东g欢写山，这与中国革命有着密切的关系。井冈山为第一个根据地，战士们以山为家， 以后就中央红军来说．在湘衡山区、尚南山区、闽南山区等地，革命总以山区为依托。其它根据地 ，除少数在平原湖沼地带，大部分都在山区。在谈到抗战前夕，我们和蒋介石的位置时毛泽东说： “我们在山上，他在水边。”④另外，这与其个人气质有关。韶山冲是个峰峦叠翠、风光绚丽的地 方，山川资俊秀，时势造英雄，大山给了他成功的条件和机会，大山铸造了他坚强的性格和意志。 因而，他对山有着一种难以割舍的感情。借山抒怀，借山言志，甚至与大山对话，一点也不奇怪， 其诗词“偏于豪放，不废婉约”，③笔下的山具有磅用的气势，不屈不挠，“刺破青天根未残”， 充满豪情，是力量的凝聚，也是诗人理想追求的象征。诗心于古总缘情、自然山水情结浸润了我国 历代文人的情感和精神世界，也可以说，作为一种文化现象，已经成了汉民族文化人格力构成的一 个支柱。魏晋以来，中国的诗词以自然山水为中心的美学终于形成。这之后，宋元明清，已经形成 了一股潮流。毛泽东诗词中有许多山水因素，但不是燕山水以忘忧苦，借闲情以适悲怀，而是在自 身生命和大自然山花雪月相融的机缘里追求生命的存在价值。“鲁迅用《阿Q正传》从艺术上唱完 了旧民主主义革命的压轴戏．毛泽东用《沁园春·长沙》从艺术上揭开了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序幕。 从‘风雨如磐因故园’到‘寒凝大地发春华’，鲁迅是跨跃新旧两个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的诗人；从 “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到’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洲尽舜尧’，毛泽东是跨越新 民主主义和社会主义这两个时代的诗人”。＠其诗不但是革命的号角，更是艺术的典范，几乎每一 首诗词都采用了赋比兴的写法，云蒸霞蔚，美不胜收。美的原因在于形象，山花雪月这些自然现象 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存在，但是一旦经过诗人审美经验的淘洗、筛选及情感的化合、人格 的渗透．就有了强烈的艺术色彩、再加雪这个北方常见的六角飞花，有颜色有形状。一作审美关照 ．便成了纯洁、高雅、美好的象征。诗词中的自然之景常常如此，言在此而意在彼。文学的第一要 素是语言，诗又是语言的精华。但同大于世界及人类丰富的感情世界相比．又贫乏得苍白无力。古 人认为言不能尽意。它并不否认言辞达意的功能。它认为言可达意，但不能尽意。这符合一般的生 活经验。语言作为思维工具，不可能没有局限性。黑格尔说：“语言实质上只表达普通的东西，但 人们所想的却是特殊的东西。因而不能用语言表达人们所想的东西。”o解决的方法只有一条，就 是诉诸言内又寄之言外，利用语言的启示性和暗示性，唤起联想。七绝“暮色苍茫看劲松，乱云飞 渡仍从容。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是一首题画诗。虽然只有28个字，却能抽出读 者不尽的思绪和想象。首先，可能被劲松昂首挺立于天地之间的形象及气势所感染。乱云翻滚，掩 盖不了苍翠本色，真是一首绝妙的写景诗。其次，可能被诗句深刻的哲理征服。“宝剑锋从磨硬出 ”，越是无限美好的风光，越是雄居险峰．不经艰苦奋斗，怎会有美好的前途？不经崎岖小路不懈 地攀登，怎会到达光辉的顶点？第三，了解此诗背景的人，理解会更深刻一些。1961年，对我 们国家来说，是多灾多难的。一方面由于天灾人祸所致的经济困难给全国人民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另一方面帝国主义、共产主义叛逆者和其它反动势力乘机勾结，将进攻的矛头指向中国。举世瞩目 的反华大合唱，企图从政治上挤跨毛泽东缔造的中国共产党。中印边界冲突，中苏反目，蒋介石叫 嚣反攻大陆，全世界有4O多个政党发表声明或文章同中国决裂。“黑云压城城欲摧”．毛泽东在 诗中表现了坚如磐石的决心和锐不可挡的斗志，面对各种邪恶势力毫不屈服。名为写景，实则抒情 。做为我党领袖，一个政治家，诗人当时的心情是沉重的，但却通过艺术笔触表达了极其自信和乐 观的精神。尤其是后两句，为我们展示了一个崇高而令人神往的境界，更有辩证法的启示和巨大的 鼓舞力量，它告诉我们，看准一个伟大目标，就要不懈地追求和奋斗。特别是在人生的旅途上．受 挫折处逆境时，更应该精神振作，百折不挠。总之，这首诗寓情于景、寓理于境。表面写庐山的自 然景观，实际上别有深意在。刘艳认为构思规律奥妙在“神与物游”．也就是主观精神与客观物境 契合交融。一切文学艺术都是诉诸感性的，它们总是借助具体形象反映生活．通过艺术的感染力量 和美感作用影响读者，离开形象就没有文艺，离开对于形象的感受，也就没有艺术鉴赏。试想．在 毛泽东诗词中剔除了这些山高云淡、月美花红的自然景观的描写，情形会怎么样？毛泽东经常把峰 峦与明月、瑞雪与鲜花加以艺术化、人格化，历予其人的情感，将自然景观和自己的人生体验、思 想感情巧妙地融汇在一起，绘景物染上思辨意义和浓厚的主观色彩。或者说，很大程度的主观性，也是毛泽东诗词重要的艺术特点之一。马列主义的反映论告诉我们，“感觉是客观世界的主观映像（列宁）”，“作为观念形态的文艺作品，都是一定的社会生活在人类头脑中反映的产物”（毛泽东），即主客观的统一体。抒情诗词是作者对于现实生活感受的直接抒写，作者在其中坦然地表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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