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雍正王朝》播出不久，《宁波晚报》1月29日和2月2日分别刊登了报道《臃正王朝）片 头有错字》和短文以雍正王朝所头无铅字》。据报道说：有读者写信给《中国艺术报》，指出“雍 ”剧片头第一个字“雍”错了。有关负责人解释这片头率“是从电脑的字库中调取的”，“不曾想 电脑字也出现了问题”。短文则认为“该牢”是“异体”，“从现代汉语角度看，它至多属于不规 范字，却不能看作是错字。”理由是：该字“存于电脑字库中”，“是有来历的”；“大型字典《 中华字海》也收了此字”，“在隋朝《张灯墓志》中”；而且“以印章形式出现的”，“属于书法 篆刻艺术品，这样写来尝不可”。本来对于某个字形说错或不错，即使缺乏分析，也不是什么重要 问题，但“无错”理由中所提及并据以为证的“字库”、“字海”，“书法篆刻”之类与当前社会 用字问题关系甚大，却值得引起重视。关于’‘电脑字库”。去年《全国语言文字工作会议上的报 告》中曾指出：“杜绝字形不规范的汉字库进入市场，力争在较短时间内计算机汉字库的字形符合 已颁布的规范标准。”①可见这个问题早已存在，现在虽有较大改进，但并未根本解决。在目前报 纸上：某些字体中笔划混淆不分、随意增减伸缩、改变相接相交关系等不规范问题还是比较常见。 譬如综艺体字中，以“丛”（“兰前”字头）代“什”（草字头），“寸＼才”“匕。七（化）” 混淆，“者”字有三种字形，“既”字右旁“无”写与“拒”。更有任意混用偏旁部件以至造成字 形讹误的，如淡古体、综艺体“霞”、“假”，都把偏旁“段”写成“毁’（段讹字）（见今年4 月17日、5月31日《宁波晚报》）；综艺体、掳yR体“毒”、“梅”，都把其中“母”写成 ‘将”（古贯字）；还有综艺体的“外”、“窗”中“夕”、“史”换用，“巷”写成“巷，“市 ”写成“市”（音芙，“肺”右旁），“刊”写成“刊”（音欠）。这些字形都属于电脑字库中的 新字体，来源于港台日本的照排字体，诚然“有历来”，却都是错别字。实际上，由于文字政策的 差异，港台作为“正体”通行的汉字差不多是大陆50年代文字改革前的繁体旧字形一套，台湾的 “印繁写简（行书体）”与香港的“繁简由之”又使字形规范更不统一，再加字体设计方面重形式 轻规范，以及受“日本中文字体”影响，某些字形的装饰变化几近随意造形。譬如在《现代字体设 计事典》一书“参考字库”的“综艺体”、“被用体”部分汉字中，除前举例字之外，混用或错用 “已己已”、“母备’＼“市市”、“七匕”、“什甘”、“文文”、“戌成”、“田由”、“旦 旦”等偏旁部件和任意减少笔划的，有“倦、贯、肺、瞄、蚊、蔑、俱、皂、苗”等字的错别字几 十个之多；“黑体字”中甚至还有为古代皇帝避讳减笔少点的“玄”、“兹”等字。日本汉字属于 非汉语汉字型文字，对汉字其实是一种形式借用，借用中又好采取汉字的俗讹字形及自造简体，因 而字形上比港台的差异更大，例如见于前书中，有少点划的“初、具、德、”多一点的“步”及明 、港。庙”等字。上面这些异形字在港台日本或许合符其用字规范，但对大陆社会用字来说则大都 是错别字。因此，当这些“繁、旧、异、讹”俱全的“新字体”或“现代字体”、“自打开国门以 来，伴随经济大潮的冲击，高新技术的引入”而“铺天盖地占据了我们所有可观之角”，给“国内 字体界”带来“生气与活力”②的同时，也带来了大量不规范以至错讹的“新”字形，并在造成大 陆社会用字混乱中起了带头羊的作用。只因其字体“新潮”，并有“高新技术”伴随，因而被引人 字库市场同时，也被各种字体设计方面参考书、教材书奉为示范样本，长期来真伪混杂。直到今日 ，“字形不规范的汉字库”中混珠之鱼目还在以假乱真。前面所举报纸上的错别字就是明显的例子 。那片头字看来出自谈古体一类“电脑字”，出现类似以“敞’代“段”的问题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加分析地以为“存于电脑字库中”、“有来历”，便是“无错字”的依据，也未免简单化了。关 于《中华字海入（以下简称《字海》八字海》是“收了此字”，但同时也收了以“此字”为偏旁结 合“7、月、广＼舅”旁的合体字，并注明是“瘫＼臃、醋＼斡’的讹字。讹在何处？正在于“此 字”c这种同一字形或偏旁彼此异批不同的情况材海》中并不少见，例如被当作异体的“星、负、 震、津”，作偏旁时却有一部分是讹字；注明是讹字的“骑、垦、孔”，作偏旁时却有不少异体； 还有以“尔”代“击”和以“牛”代“爿”作偏旁的，有些是讹字，有些却是异体。“汉字本身有 一定的严谨的结构规律，自有其完整的系统性”，“合体字是由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单个字组成的。 ”③同一个单字字形怎么可以此讹彼不讹呢？因而按理说，“雍、暴、兜、律”等字也当是讹字， 只因为它们取自隋唐等古代碑刻，以前历代字书未收，或无前人论及其正讹，于是被一概归于异体 。（《字海》所收数量不少的“古代碑刻中的异体字”大都如此。如收自那《张辄墓志》的“异体 字”还有“鞋、采、穆”等，也都是古人“任意而为”之率。）看起来《字海》收字似乎并无主见 ，只是客观地“充分反映汉字的实际情况”。④可是另一方面，《字海》却又有不客观的明显倾向 ，那就是尽量把讹字划向异体，或变讹为异，甚至以讹为正。例如《宁海》“一部”的“襄”字， 《字汇补》说：“与篡同。出好L宙碑入”查原碑此字形，楷化当作“直”，‘！即请字，碑省竹 。”“《汉语大字典》也指出：“《字汇补》误”，《字海》却以‘”名家楷化字形不同”为由， 坚持“据汽汇补／，定为“篡”之异体。又如《汉语大字典》的“勺部”，据《正字通》和“王念 孙疏证”等指出了六个讹字，《字海》否定了四个，其中“茵”的讹字“匍”变成了“穷”的异体 ，‘咽”的讹字“价’改成新字形，反成了正字。可见材海》对于异体讹字的区别或考订其实并无 定则，只是“以集字多取胜”，“于是鱼目混珠，真伪杂陈”。③号称“当今世界收汉字最多的字 典”，其实也是收错字最多。不过材海》的“前言”说过：“我们收集这些字的目的，主要是为研 究、整理汉字服务，而不是鼓励人们去滥用汉字。”因此，把《字海》作为研究整理汉字的参考资 料或读古籍碑帖等备查参考之用，当还可以，作为判别是否错字的依据则并不可靠。如果盲目地、 猎奇地从这类“大型字典”（包括“十万汉字一网打尽”这类型电脑字库）中取用“异体”，只能 给当前社会用字及有关字形、字体方面教学制造更多混乱而已。至于说“属于书法篆刻艺术品”， 更有问题。“形章形式”本属篆刻，但电视剧片头“印章”中四字其实并非如刻剧文学本所说是一 方“朱红阳文篆体”。淡古体也叫淡古印体，是“日本写研公司的中文字体”，①其笔划结构模仿 古印金石趣味、却是隶楷字形；片头字制作当有加工，其中“正”字算是篆体，“王”、“朝”两 字或可通用，“雍”字则不是篆体。查“雍”字，《说文》中篆体作“跟’，“从住言声”，“隶 作雍”；”汉隶中或作“粱”、“锥”，其中的“乡”是“邑”的隶变构形（繁体“榔”字左旁也 如此）；古印中或有省简，“邑”也作反“p（右广，与隶楷“乡”形体不同，更与“系”字无关 产因此“雍”字本身只是隶楷字形。篆刻首重识篆，否则是“盲人语色”。篆隶（楷）混杂已是谬 误，又杂以讹形，更底杜撰、虽具“印章形式”，却不能看作是“篆刻艺术品”。书法与篆刻虽有 联系，却是两种不同的艺术形式，混称“印章形式”为“书法篆刻”，未免含糊不清。而且这片头 “印章”制作无非是现成字体拼凑加工而成，无论是刻是写都不可能成为“书法篆刻艺术品”。其 实，电视剧片头画面上的文字部分，只是一个平面设计中的字体设计，它的身份是社会用字，可以 用书法或篆刻形式，也可以用临摹或仿制手法，即使不是“书法篆刻艺术品”也无关紧要。把一个 一般的“印章形式”的片头字体设计说成是“篆刻艺术品”并加上“书法”名义，其实是为了说明 片头中“该牢”也“属于书法艺术品”（那隋朝墓志也确属书法作品），似乎一旦属于书法艺术品 ，就有了“无铅字”的可靠依据，但事实上并非如此。中国传统书法，历来重法，或也尚意尚态等 等，对于字形却往往并无严格规范。前人随意笔误讹形或任意的自造字形，又往往被认作“古皆通 用”而成为后人“未尝不可”效法的依据。譬如在近人编撰的《书法字典》的隶、楷或行楷字中， 任意增减笔划、混用（非通用）偏旁部件的异写字形随处可见；统字海》所收的隋碑字中，以‘＊ （’代“死”（葬）、以“色”代“包”（抱）、以“氏”代“矢”（矫）、以“支”代“受”（ 毁）、以“弓”代“歹”（烈）、以“壹”代“重”（鼓）等等也奇形纷呈；o甚至在《神龙本兰 亭墨迹》（冯承素摹本）中也有笔误讹形之字（见“岁、和＜第2个）倦、齐＼述”等）o（所有 字书中注明或未注明的讹字，其实都可以在古代书法包括《张灯墓志》之类作品中找到“来历”） 现在的一些书法作品同样如此，似乎只要古人写过的，无论其字形正讹，都是“末尚不可”照样写 的，而且往往有意写罕见异形以求变立异。这在书法艺术中或许可以有适当灵活性，但“从现代汉 语角度看”，却不应当不加分析地认为仅仅是“属于不规范”问题，即使是名家甚至是书圣、皇帝 所写也不能一概认为“无错字”。“事实是从历史上流传下来的误字，即写错了的字，数量很多。 ”因为“自古以来造字不受任何限制和约束”，“正象班固所言：‘人用其私’，‘各任意而为字 ’。其实不仅先秦两汉，后世亦然……乃至现在”，“如进入任何城市，任一街道，都会在一些店 铺匾额或广告牌上看到稀奇古怪的别体和误字，甚至有些非常优秀的书法作品，也会出现类似的情 况。”o北京的颐和园某商店横匾和某图书馆附设影院名家题名，就出现过以“商”代“商”、以“局”（音鄙）作“图”的错别字。o在宁波“范宅”内外的宅标、招牌上也有“范”、“苑”这样的书法字。（范收呷声，“泡”同“泛”，从水区（音合）声。）o广告L＆8＃8＄aM“g＠＠M”2“泰”（ogta代a“④8W4＆”2‘徽”（＠Wg＃“③”）。a见无论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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