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宋元学案》的作者问题,历来存在着几种不同的看法,其中,要以吴光先生的《(宋元学案) 补考》为翔实明晰,令人信服。但是,现在许多学人以及文史著作、工具书等,在谈到《宋元学案 》的作者时,含糊其词,语焉不详,或称黄宗荣,或称全祖望,或称黄宗差、全祖望二人,而很少 有人提及王持材、冯云潦。实际上,《宋元学案》自发凡草创到持行于世,历经140余年,其时 间之长,经过之复杂,亦属难见。通过对有关文献的考证,我们认为,《宋元学案》是黄宗费、黄 百家、全祖望、王样材和冯云深等一批学人前后相继、死生以之的一部代表中国古代学术史编纂最 高水平的不朽巨著。有鉴于此,对这一问题作进一步的申说是必要的。一、t$t:qt4$,t Nth《宋元学案》是黄宗盖在完成《明儒学案》后,“假其余勇”,奋力“发凡起例”的更大规 模的又一部学术思想史著作,只是“天年不给”而未能最后成编。他勤搜博采,草创发凡,功绩亦 是不朽的。黄氏字太冲,号南雷,晚年自称梨洲老人,生于明万历三十八年(1610年),卒于 清康熙三十四年(1695年),浙江余姚黄竹浦人。纵观他的一生,可以公元1656年为界分 为前、后两个时期。前期主要从事反阉官及抗清的政治斗争,声威凛凛,气贯长虹;后期则潜心于 学术研究,“著作兼辆”,成绩斐然。康熙十五年(1676年),黄宗蒙完成了在学术思想史编 纂上占据开山地位的著作——《明儒学案》,这是一部“极有价值的创作”,“对于他的方法和精 神是永远应采用的”。①由明德而及宋元,是黄宗戳进行思想史研究的理路。因此,康熙二十五年 (1686年),黄宗勇以77岁的老病之躯,又毅然决现以开始了《宋元学案》的编纂,直到康 熙三十一年(1692年)卧病不起而辍笔。究其于《宋元学案》的贡献,可归纳为以下两大方面 :1、对宋、元学术人物文集广收博采,为《宋元学案》的编纂作了大量的资料准备。欲明一代学 术,必先穷一代学人之文集资料,以窥其生平行事、学术授受、为学宗旨,而后“弹驳参正”、“ 提要钩玄”。因此,对资料尽可能详尽地占有,是进行学术研究的先决条件。黄宗盛正是这样做的 。全祖望说:“(宗合)既治经,则旁求之九流百家,于书无所不窥者。…··慨尽发家藏书读之 ,不足,则抄之同里世学楼钮氏、海生堂祁氏,南中则千顷斋黄氏,吴中则绿云楼钮氏,穷年搜讨 ,游展所至,遍历通行委巷,搜留故书。薄暮,一童肩负而返,乘夜丹铅,次日复出,率以为常严 而且,黄宗合特别注重对学人文集的搜求,他认为,一来,“文集”可补“史书”之未详,他说: “(余)尝读姚牧庵、元明善集,宋元之兴废,有史书所未详者,于此考见。”二来,“文集”比 “实录”更具真实可靠性,他论道:“余选明文近千家,其间多有与实录异同,盖实录有所隐避, 文集无是也。”o他在编纂《明儒学案》之前,“所阐明人文集几至二千余家。”o因此,《明懦 学案》赢得了“有明三百年儒林之豪”o的赞誉。《宋元学案》在编纂之前,同样经历了一个对“ 文集”广为搜罗的过程。除了以上所讲,黄宗孩一生“于书无所不窥”,于各名家藏书则“穷年搜 讨”而积累了丰富的文献资料外,还为编纂《宋元学案》专门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我们从以下三 条史料中可以得到这方面的信息:其一,黄宗费之子黄百家曾言,其父所著《明儒学案》等“皆有 成书”,“其未成者《宋元儒学案》、《宋元文案》”。o其二,全祖望《梨洲先生神道碑文》载 :“(黄宗我)晚年于《明儒学案》外,又辑《宋儒学案》、《元儒学案》,以志七百年来儒苑门 户;于《明文案)}外,又辑《续宋文鉴》、《元文钞》,以补吕、苏二家之闲,尚未成编而卒。 ”其三,黄宗合在康熙二十五年写给内阁学士徐乾学的信说:“《宋元集略》尚未钞完,然亦不过 旬日,即当送上也。弟初意欲分叙记各体,以类编纂。既而思之,以为不可,盖集中文字亦未必皆 佳,只据一集存其大概,使其人不至湮没。若类编之,则恶文盈目,反足为累。又未见之集极多, 后来见之,又难于插上,不苦自为一集,不论多少,随见随选,故曰《宋集略》、《元集略》。先 生以为然否?弟架上亦有百余集,亦一概抄出,以请正也。”①以上三条史料,特别是第三条史料 至为详明,我们可以考见:第一,黄宗盖在《明儒学案》完稿后,又开始了收集宋元人文集的工作 ;第二,他还具体谈到了对所收资料进行体例处理的问题;第三,据今人吴光先生考证,“宗益选 编的《宋集略》、《元集略》,正是黄百家说的《宋元文案》和全祖望所说的《续宋文鉴》、《元 文钞》,或为后者之张本。而积累这些原始资料,一方面可为修补《宋史》、《元史》作参考,另 一方面是为编纂《宋元儒学案》作资料准备。”@由此可见,黄宗合在着手编纂《宋元学案》之前 确实做了大量的对资料搜求和整理的工作,只是《宋集略》、《元集略》二书已佚,我们不能目睹 历史的真貌。2、对《宋元学案》发凡草创,使之初具规模。黄宗合编纂《宋元学案》,体例一沿 《明儒学案》之旧,历来只是对其成篇及卷数问题存在不同的看法,要言之,主要有三种观点:其 一,自近代梁启超到当代张舜徽、吴枫诸先生,皆以黄宗合“仅成十七卷”为说。梁启超在《中国 近三百年学术史》中说:“宋元学案”,黄宗亲草创,仅成十七卷。”张舜徽在《清儒学记》中说 :“(黄宗农)仅写完《叙录》及正文十七卷便去世了。”吴枫主编的《简明中国古籍辞典》也认 为,黄宗费“仅成十七卷并序”。其二,以清人王样材为代表而影响及今的一种观点认为,黄宗红 所成篇卷占《宋元学案》的三分之一。王祥材在《校刊宋元学案条例》中说:“是书创自梨洲黄氏 ,标举数案,未尽发凡。”“梨洲原本无多,其经谢山续补者十居六七。”仓修良、吕建楚亦认为 :“《宋元学案》一书,虽易几人之手才最后编纂成册,然其中推首之功当为谢山是无庸置疑的, 其所作内容约占十分之六七。”o其三,与第二种观点相反,当今一部分学者认为,黄宗合所立篇 卷占《宋元学案》全书的三分之二,也就是说,黄宗案所作内容约占十分之六七。吴光在《宋元学 案补考》中说:“今存《宋元学案》百卷何氏刻本中,有六十七卷属《黄氏原本》而由全氏修补而 定,……由此可见,编纂《宋元学案》初稿的主要功绩,应归于黄宗差和黄百家父子。”卢钟锋则 坦诚直言:“从案卷的设立情况看,全书一百卷,立案九十一个,而为宗益所立者凡六十七卷,五 十九个学案,占全书所立案卷三分之二左右。《宋元学案·刊例》谓‘梨洲原本无多,其经谢山续 补者十居六七’,这显然与本书案卷设立的情况不符。”o第一种观点,未知所据,姑且不论。第 三种观点是就《宋元学案》目录上标为“黄氏原本”的数量所作的统计,而没有调查《宋元学案》 实际内容的编纂、修补情况,所以,他们否定王祥材的观点,不免过于武断。王样材是我们今天所 见到的百卷何氏刻本的实际校理者,他就《宋元学案》的头际纂修情况所作的统计当属可信。我们 所要补充的观点是,黄宗盛搭成了《宋元学案》的基本框架,保守地说是规定了十之六七的篇卷目 录,而实际所成之内容则为十之三四。当然,并不能因此而认为黄宗益于《宋元学案》的功绩在全 祖望之下。其实,黄宗台很有可能写出了一个《宋元学案》的稿本,因为黄百家《先遗献文孝公梨 洲府君行略》载:梨洲所著《明儒学案》等“皆有成书”,“其未成者《宋元儒学案》、《宋元文 案》,已有稿本,未经编辑,遗命不孝百家成之。”尽管这个“稿本”可能是还需加工编辑的资料 ,但是,黄宗合毕竟已经按照自己著述宋元学术思想史的宗旨完成了资料汇编性质的“稿本”,只 因“天年不给”而未能最后成书。更为遗憾的是,这里所说的“稿本”也早已散佚,不能重现于世 了。《宋元学案》大部分内容不得不留待黄宗益的私淑弟子全祖望来修补完善了。L、去租留:十 年修补,如书*勤全祖望,字绍衣,号谢山,浙江勤县人,生于清康熙四十四年(1705年), 卒于乾隆二十年(1755年)。蒋天枢在《全谢山年谱》中将其一生分为学习、应举、整理文献 与衰年多病四个时期。若粗分之,则可以乾隆二年全氏33岁为界分前、后两大时期。前期因不喜 迎纳,仕途坎坷。他曾作诗明志说:“野人家在郭江上,但见山清而水寒。一行作吏少佳趣,十年 读书多古欢。也识敌贫如敌寇,其奈爱睡不爱官。况复头颅早颁白,那堪逐队争金澜。”o32岁 以后,因厌弃仕途以及家人的相继亡故,乃淡漠名利,归居乡里,潜心学术研究,晚岁贫病交加而 不为所动。全氏学术,渊博无涯,阮元曾说:“经学、史才、词科三者,得一足以传,而郸县全谢 山先生兼之。”又说:“吾观象山、慈湖诸说,如海上神山,虽极高妙,而顷刻可成;万(指斯大 、斯同)、全之学,则如百尺楼台,实从地起,其功非积年之力不可。”o全祖望一生于历史文献 的搜求和整理致力尤多,对宋元人文集则更是“冥搜博罗,露纂雪钞,不啻饿渴之于甘美。有求之 几二十年者,得之则为之狂喜,视若球壁”;o对学术思想发展脉络,多所关注,频为考辨,我们 于其《结搞亭集》中即可窥见一斑,而他花十年之功修补的《宋元学案》,则是其卓越成果的具体 体现。全祖望在青年时代即有志于宋元学术史的研究,29岁时曾和李级往复讨论李著《陆子学谱 》,深得李氏赏识。隐居乡里后,即全力修补《宋元学案》。其用力之勤,有诗为证:“黄竹门墙 尺五天,瓣香此日尚依然,千秋兀自绵薪火,三径劳君盼渡船。酌酒消寒欣永日,挑灯讲学忆当年 ,宋元学案多宗旨,肯令遗书叹失传。”四又,“关洛源流在,丛残细讨论,茫茫溯薪火,渺渺见 精魂。世尽原伯鲁,吾惭诸少孙,补亡虽兀兀,谁与识天根。”@其追慕先师的情感跃然纸上,修 补《宋元学案》的劳作身影如在目前,真正像他自称的那样:“予续南雷宋儒学案,旁搜不遗余力,盖有六百年来儒林所不及知,而予表而出之者。”o要而言之,全祖望续修《宋元学案》的主要功绩表现为:l、对黄氏原本进行修定、次定、补定和补立。虽然黄宗麦于《宋元学案》已有“未经编辑”的“稿本”,甚至已“标举数案”,但因原稿几易众手,辗转多人,致使《宋元学案》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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