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两汉散句韵语中的句首韵□朱承平句首韵，又称头韵，是句子首字入韵的韵式。我国古代诗歌总 集《诗经》中就有了句首韵①，这种情况也反映在先秦两汉散文的韵语中。先秦两汉散文的句首韵 ，最大的特点是不能单独应用。一个句首韵必须在句中韵或句尾韵的伴随下，或者直接与句中字或 句尾字相协，才能得以实现。句首韵的这一特点再加上其用例与句中韵、句尾韵相比更为少见的情 形，所以极易被人们所忽视。鉴于句首韵在散句韵例中的特殊作用，我们觉得有必要加以探讨，以 揭示古代韵语的内在规律。一、句首字与句首字协韵句首字与句首字相协，是单纯的句首韵。散句 中，单纯句首韵出现的场合，往往伴有句中韵或者句尾韵的存在。句首字与句首字相协为一韵，句 中字、句尾字相协为一韵。一句之中，呈现出不同字位的韵字各协一韵，分韵相协的多彩情景。根 据句首韵与句中韵、句尾韵搭配的情况看，其中又可以分为交韵和抱韵两种。交韵是数句之中不同 韵部相互间隔，交相为韵句的韵式。有句首字加入的交韵，在一句之中句首韵与句中韵或句尾韵交 互为韵。这样的韵式，韵字之间的位序距离，不仅比一般隔句为韵的句尾、句中交韵的密度要大得 多，韵的承接更为紧凑，还由于韵字位置的不同，韵式也更富于变化。交韵中，句首韵与句中韵相 交为韵的用例，如《礼记·郊特牲》：“左之右之，坐之起之。”句首字“左”、“坐”押韵，歌 部；句中字“右”、“起”押韵，之部。句首韵与句尾韵相交为韵的用例，如《左传·宣公二年》 ：“其目，皤其腹。”句首字“”、“皤”韵，无歌合韵；句尾字“目”、“腹”押韵，觉部 。又如《国语·鲁语上》：“重莫如国，栋莫如德。”句首字“重”、“栋”押韵，东部；句尾字 “国”、“德”押韵，职部。抱韵是一个句段中，首尾数句押一韵，中间数句押一韵，一个韵夹抱 着另外一个韵的韵例。古代散文中的句首韵，多被句中韵和句尾韵所夹抱。如，《左传·哀公五年 》：“景公死乎不与埋，三军之事乎不与谋，师乎！师乎！何党之乎。”开头两句的句尾字“埋” 、“谋”与末句的“之”字韵，之部；中间两句的句首字“师”、“师”押韵，脂部。脂韵被之韵 夹抱。相同韵部之中，夹杂着另外一种不同韵部、不同韵位的韵字，韵式别有一番变化，十分惹人 注目。二、句首字与句中字协韵句首字也可以与句中字协韵。句首韵与句中韵相协时，一段韵语中 可以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句首字入韵，也有只用一个句首字入韵的。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句首字与句 中字协韵，这两个句首韵字可以处在并列连用的前后两句之中。如，《左传·昭公十二年》：“我 有囿，生之杞乎。从我者予乎，去我者鄙乎，倍其邻者耻乎。已乎！已乎！非吾党之士乎。”“杞 ”、“子”、“鄙”、“耻”、“已”、“已”、“士”押韵，之部。句首字“已”、“已”相连 为韵。又如，《孟子·万章上》：“《秦誓》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天”、“民 ”、“天”、“民”押韵，真部。句首字“天”、“天”入韵。句首字与句首字也有各处在间隔远 离的不同句子中，遥相为韵的。如，《尚书·皋陶谟》：“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自我民 明威。”“天”、“民”、“天”、“民”押韵，真部。句首字“天”、“天”隔句协韵。一个句 首字不能单独成韵，但它与句中字相互结合也能构成韵语。这样的句首字多是与本句之中的句中字 相协。如，《左传·襄公二十八年》：“且夫富如布帛之有幅焉。”“富”、“幅”押韵，之部。 又如，《吕氏春秋·下贤》：“帝者，天下之适也。王者，天下之往也。”“帝”、“适”押韵， 支锡合韵；“王”、“往”押韵，阳部。以上是句首字与本句倒数第二字协韵的。句首字还可以与 本句倒数第三字、第四字相押为韵。如，《左传·昭公十八年》：“宝以保民也。”“宝”、“保 ”韵，觉幽合韵。又如《孟子·告子下》：“洚水者，洪水也。”句首字“洚”与本句倒数第三字 “洪”韵，冬东合韵。又如，《孟子·梁惠王下》：“畜君者，好君者也。”句首字“畜”与本句 倒数第四字“好”押韵，幽部。这类句首字与句中字相押的韵式，主要用在以音训为主的判断句中 。三、句首字与句尾字协韵句首字与句尾字相押为韵，有用于一句之中的，也有见于数句之间的。 一句之中句首字与句尾字押韵，多用在相互对待的并列两句之间。如《荀子·天论》：“中则可从 ，畸则不可为，匿则大惑。”“中”、“从”韵，冬东合韵；“畸”、“为”押韵，歌部；“匿” 、“惑”为韵，职部。又如《老子·十八章》：“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大”、 “废”协韵，月部；“智”、“出”协韵，支物合韵。这样的韵式也可以在单句中见到。如，《左 传·哀公二十年》：“溺人必笑。”“溺”、“笑”韵，药宵合韵。又如，《庄子·在宥》：“浮 游不知所求。”“游”、“求”韵，幽部。数句之中，句首字与句尾字的押韵。如，《左传·成公 十七年》：“济洹之水，赠我以琼瑰。归乎！归乎！琼瑰盈吾怀乎。”“瑰”、“归”、“归”、 “怀”押韵，微部。两“归”字为句首字。又如，《左传·襄公四年》：“朱儒，朱儒，使我败于 邾。”“朱”、“儒”、“朱”、“儒”、“邾”押韵，侯部。两“朱”字为句首字。四、句首韵 的修辞作用从以上分析中可以看出，古代散文句首韵的特点主要有二：一、入韵的句首字除了句尾 语气词以外，多出现在独词句中。这种在抱韵的句首字与句首字相押、以及一个句段中句首字与句 中字、句尾字协韵的韵例中都是常见的。入韵的独词句，多起呼告作用。两个相连的句子，句式简 短，用字重复，强调的意味十分明显。二、句首韵与句中韵、句尾韵相协或相呼应配合时，它们往 往处在一句之中。这种韵式主要表现在交韵的句首韵、以及句首字与句中字、句尾字相互协韵的句 式中。这些句子使用句首韵，可以使句子首尾呼应，前后相衔，韵律回旋，悦耳动听，从而在音响 上形成一个完美无缺的整体，具有诗歌一般的内在吸引力。可见，句首字的入韵，不仅增强了韵的 密度，加快了韵律节奏，产生一种紧迫的声响效果；同时也着重强调了这一句式，有引入注意的作 用。在以口授耳记诵读为主的先秦两汉时期，散文句子中句首韵的应用确实有其特殊的修辞效果， 是其它修辞方式所不能替代的。注：①《诗经》中的句首韵，如，《豳风·九》：“鸿飞遵渚， 公归不复，于女信处”。句首字“鸿”、“公”为韵，东部。（作者单位：暨南大学中文系先秦两 汉散句韵语中的句首韵@朱承平$暨南大学中文系①《诗经》中的句首韵，如，《豳风·九》： “鸿飞遵渚，公归不复，于女信处”。句首字“鸿”、“公”为韵，东部，《左传·襄公四年》： “朱儒，朱儒，使我败于邾。”“朱”、“儒”、“朱”、“儒”、“邾”押韵，侯部。两“朱” 字为句首字。四、句首韵的修辞作用从以上分析中可以看出，古代散文句首韵的特点主要有二：一 、入韵的句首字除了句尾语气词以外，多出现在独词句中。这种在抱韵的句首字与句首字相押、以 及一个句段中句首字与句中字、句尾字协韵的韵例中都是常见的。入韵的独词句，多起呼告作用。 两个相连的句子，句式简短，用字重复，强调的意味十分明显。二、句首韵与句中韵、句尾韵相协 或相呼应配合时，它们往往处在一句之中。这种韵式主要表现在交韵的句首韵、以及句首字与句中 字、句尾字相互协韵的句式中。这些句子使用句首韵，可以使句子首尾呼应，前后相衔，韵律回旋 ，悦耳动听，从而在音响上形成一个完美无缺的整体，具有诗歌一般的内在吸引力。可见，句首字 的入韵，不仅增强了韵的密度，加快了韵律节奏，产生一种紧迫的声响效果；同时也着重强调了这 一句式，有引入注意的作用。在以口授耳记诵读为主的先秦两汉时期，散文句子中句首韵的应用确 实有其特殊的修辞效果，是其它修辞方式所不能替代的。注：①《诗经》中的句首韵，如，《豳风 ·九》：“鸿飞遵渚，公归不复，于女信处”。句首字“鸿”、“公”为韵，东部。（作者单位：暨南大学中文系先秦两汉散句韵语中的句首韵@朱承平$暨南大学中文系①《诗经》中的句首韵，如，《豳风·九》：“鸿飞遵渚，公归不复，于女信处”。句首字“鸿”、“公”为韵，东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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