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称论辨析——语言意义理论讨论之一张智学【内容摘要】指称论在语言意义理论的讨论中是一个有 争议的根本性的问题，其朴素的和较精致的两种形式的诠释都因各自的矛盾而遭批驳。其实，指称 关系应被看成是一种概念，一种基本的意义关系，即人类在其文化历史过程中对语言和使用语言谈 论的一切东西之间所具有的关系形成的概念，是人类语言能力的体现。这个概念对于明确并完成“ 说的是什么”和“关于这个什么说些什么”的任务提供了坚实的基础，从而使说出的语词和语句都 成为有意义的。【关键词】指称语言符号【中图法分类号】Ｈ０６收稿日期：１９９７－３－５指 称论在语言意义理论的讨论中，是一个有争议的根本性的问题。然而，长期以来人们对指称关系的 见解不同，迄今的指称论大体表现为朴素的和较精致的两种形式。前者认为一个表达式的意义等同 于它所指称的东西，而后者则认为一个表达式的意义应是该表达式与它所指称的对象之间的关系， 是这种指称性关联构成了这个表达式的意义①。朴素的指称论，其源可溯至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对 语言的哲学思考，它虽然粗糙，却与一般人的直觉吻合，具有一定的自然吸引力。例如“羊”这个 语词，它的意义不是羊又是什么呢？可是，批评者却提出了许多反驳意见。如“实用主义之父”这 一词组指称皮尔士，如果按照一个表达式的意义等同于它所指称的对象的观点，那么它的意义就应 等同于它的指称对象皮尔士。据此，如果说“皮尔士经常为《民族》杂志撰写评论”，那自然可以 说“‘实用主义之父’的意义经常为《民族》杂志撰写评论”了。这算是对这种形式的指称论的沉 重一击。弗雷格和罗素分别用“晨星”与“暮星”和“司各特爵士”与“《威利弗》的作者”，说 明具有不同意义的两个表达式指称着同一个体。语言学家索绪尔也不赞成这种形式的指称论，将其 斥之为一种简单的作业②。较精致的指称论把表达式的意义等同于与它的指称对象之间所具有的指 称关系。罗素解释为，“当我们问到是什么东西构成意义时，……我们并没问谁是语词所意指的个 体，而是问什么是该语词与该个体之间的、使前者意谓后者的关系。”③对此，批评者们似乎难以 用意义与指称对象并非等同的例子加以反驳，却认为它面临着一个更为基本的困难，即一切有意义 的表达式都确实指称着某个东西，否则，这种指称论就很难对语言的意义给出一种一般解释。例如 ，说“花园里有一只独角兽”时，由于谁都知道独角兽并不真正存在，但也没有谁会否认“独角兽 ”这个语词还是有意义的，因此“独角兽”这个语词和一个不存在的东西之间的指称关系也就无从 谈起了，因此这个语词也就“没有意义”了。这样，较精致的指称论也陷入了矛盾之中。于是，有 人说④，“指称”这个术语也许对于表达指称论者的真实想法是不适当的，或许有某个全称概念， 例如“代表”，它可以使每一个有意义的语言单位都代表某个东西。在他看来，不说“指称”，而 说“代表”或其他别的什么合适的术语，就可以解决指称论所面临的困难。他说：“……尽管‘铅 笔’·并·不·指·称铅笔类，但它的确·指·谓那个类”⑤。然而，他在几乎同一处地方试图回 答“铅笔”指称什么东西这个问题时又说：“看来合理的建议便是，‘铅笔’·指·称铅笔类，… …·指·称所有那些被正确地称为‘铅笔’的对象的总和。”⑥对于“指称”一词的这种前后矛盾 的用法，说明取代“指称”这个语词，也未必能避免使用“指称”时所遇到的困难。由此看来，无 论用“代表”，还是用“指称”，结果都是一样的，都将面临必须以“实存”为前提的困难。从以 上讨论可以看出，不管是哪种形式的指称论，也不管它们面临什么样的困难，其着眼点都是要对语 言何以具有意义这个问题提供某种解释。关于语言是什么的问题，从来都是人们苦苦思索的课题。 这方面的研究成果的一种就是把语言说成是一种符号系统。语言是一种符号系统这个定义，是自语 言学家索绪尔以来人们在讨论语言问题时所经常采用的。索绪尔本人在对该定义的说明中使用了“ 能指”（ｓｉｇｎｉｆｉｅｒ）和“所指”（ｓｉｇｎｉｆｉｅｄ）这两个术语讨论语言语词的两 个层面，即把一个语词分析成声音表象或音响形象和被称作概念的意识事实这样两个层面，认为这 二者通过联想构成了一个具有意义的语言单位，或一个语言符号⑦。我们以为，“能指”和“所指 ”大体上与指称论中所说的语言表达式和该表达式所指称的对象相当，所不同的是索绪尔把声音的 形象和它所指称的对象都是当作心理表象处理的。继索绪尔之后，奥格登和理查德提出了著名的“ 语义三角图示”，见下面示意图⑧：语义三角示意图图中的每一个点都是和其他两个点互相联系并 交互作用的，底边用虚线画出，表示这两点之间没有直接联系。这可能是想要说明“名称、符号” 和“东西、物体”之间的指称与被指称的关系，必须通过说话者或听话者意欲表达的意义才可能得 以建立和实现。在论述语言表达式与该表达式所指称的对象之间的关系时，引进在这二者之间起着 主要的能动作用的因素——语言使用者，这对于深入探讨指称论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实践意义。 现在，让我们再考虑一下语言符号与语言使用者和指称对象这二者的关系。人类为了生存和发展， 在各自的社会组织中从事着各种有意义的活动，这一切活动在行进过程中必然使外在世界的事物（ 包括人的内心世界）也参与其中，形成了一个以人为主体、通过他所从事的活动不断与外在世界相 互联系和作用的过程。其间，人所具备的认知能力、思维能力、创造能力不仅对他进行的各种活动 起着极为关键的作用，而且对他在持续的实践活动中认识世界、获取信息、积累知识也起着同样关 键的作用。当人类需要把他们获取的知识信息相互传达时，他们会怎样做呢？我们认为，处在这种 状态下的人类就会需要某种位于他与外在世界之间的可称作中介的东西了。这就是语言符号系统。 我们之所以持这个看法，是基于这样一个认识，即人类对于从一事物获取的知识信息，必须借助另 一事物才可能得到表现，而且只能如此。这另一事物也就是皮尔士所说的记号（ｓｉｇｎｓ）。他 经过钻研把记号区分为图像（ｉｃｏｎ）、索引（ｉｎｄｅｘ）与符号（ｓｙｍｂｏｌ）。记号的 这种三重区分可解释如下：图像——它是这样一种记号：它指称仅仅依据自身的特性而指谓的那种 对象。索引——它是这样一种记号：它指称依据它真实地受到其作用而指谓的那种对象。符号—— 它是这样一种符号：它仅仅或主要依据它就是被如此使用和如此被理解这一事实被指定为记号…… ⑨这三种记号都可用于交流，但对语言系统最合用和最大量使用的却是符号。符号成为记号是依据 它“就是被如此使用和如此被理解”的这一事实。这说明它自身不具多少特点，像一张白纸；但它 却具有图像与索引所不具备的一个特性，即它在时间和空间上是高度浓缩的，呈线性运动，适应性 极强，使用起来不仅十分方便，而且容量可大可小。例如，一个像“Ｙǔｚｈòｕ”这样的声音符 号装得下无限大的宇宙，而一个像“Ｌíｚǐ”这样的声音符号却能指称只有借助特殊精密仪器才 可观察得到的粒子。人类现在使用的所有语言，都是按代代相传的既成产物继承下来的。声音符号 成为有意义的语言单位，成为记号，必定经历了一个“被指定”的过程。声音符号与它由使用者指 定代表的某个（类）东西建立联系，并把这种指称关系相对稳定下来，这对语言形成系统至为关键 。如果语言的语词与用它所谈论的东西之间没有这种相对稳定的指称关系，那语言就将不成其为语 言，必然出现“是也不是，不是也是”的浑沌局面。因此，我们认为“语词本身也谈不上提到或指 称什么”①０的说法是欠妥当的。如果这句话意在让人们注意语词的指称功能，或其意是说“指称 ”的真正涵义是语言使用者在用语词指称，那么这个说法也不失为真知灼见。但是，我们也应该解 决一个说话者或听话者在使用一个语词指称他打算指称的东西时，这个语词何以能被这样使用的问 题。不然的话，赵高会说，“我指鹿为马，就是指称你们用‘马’指称马的那种东西”。看来，语 词与用它所谈论的东西之间必须有相对稳定的指称关系，语词才能“被如此使用和如此被理解”。 我们使用语言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谈论我们无时无刻不在与其打交道的外在世界和我们的内心世 界，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首先解决“说的是什么”和“关于这个什么要说些什么”这个根本问 题。很明显，在这里正是指称关系为解决这个问题提供了基础，从而使人们说出的话成为有意义的 。解决“说的是什么”的问题，意味着说话者或听话者首先要明确并完成用语词进行指称或识别的 任务。所谓解决“说些什么”的问题，就是说话者或听话者使用语言明确并完成归属性的、或分类 性的、或归因性的任务①１。指称关系一旦经由使用者建立和确定以后，说话者或听话者使用语言 表达式离开所谈论的对象而谈论它们便成为可能。语言在被使用的过程中，它与外在世界之间的指 称关系在使用者的作用下经常发生换位与转换。例如语词意义的变迁和发展，从某种意义上讲，其 实质就是指称关系的变迁和发展。再有，语言中大量的修辞手段，其实质也是指称关系的转换；舍 此就很难想象还有什么隐喻、明喻、转喻，等等。关于指称论必须以“实存”为前提的两难问题， 由于篇幅有限，我们这里只稍加讨论。大凡在指称论的讨论中，许多论者都因找不到指称关系赖以 建立的指称对象而困惑不解。我们建议从人类的想象思维能力与语言能力的结合上去寻求解决途径 。人的想象力极为丰富，他可以从他见到、听到、感受到的一切东西中各抽出一部分或几部分随意 编织，造出一个虚构的存在来，这在人类生活中不也大量存在吗？独角兽实在算不了什么，比它更 怪诞不经的东西都虚构得出来。然而，不管怎么虚构，我们总能在虚构的任何东西里觅见“实存”的影子，换言之，没有“实存”，无以虚构。因此，我们以为，人们能用语言进行虚构，其实恰恰是得力于对指称关系这个概念的把握和使用。所以，所谓众多的语言表达式没有“实存”的指称对象，并不会对指称关系的概念构成“一个更为基本的困难”。在这方面，我们应该把指称关系概念
More summaries about the 指称论辨析——语言意义理论讨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