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论社会主义时期是民族语文繁荣发展的历史时期戴庆厦１９８８年，我发表了《再论社会主义时期 是民族语文繁荣发展的历史时期》一文（载《民族研究》１９８９年第５期），重申了在社会主义 历史阶段民族语文繁荣发展的必要性和可能性，并论述了少数民族学习、使用民族语文与汉语文的 关系。时过九年，随着改革开放的逐步深入，我国民族语文工作又有了新进展，在认识上出现了一 些值得探索的新问题。认真总结这一时期民族语文中的经验并研究出现的新问题，对做好新时期的 民族语文工作是十分必要的。一、新时期仍然要重视民族语文的使用和发展语言文字使用的特点是 随着社会特点的变化而变化的。特别是在社会发生重大变革的时候，语言文字使用特点的变化尤为 明显。怎样科学地、准确地把握这一变化，并提出正确的对策，是摆在民族语文工作者面前的一个 重要任务。我国进入改革开放的新时期，经济的发展、社会的进步要求民族语文的功能加大，更好 地为经济建设服务，而不是削弱它，忽视其重要性。随着现代化建设的深入发展，民族语文的作用 将扩大至过去未有过的领域，起到过去不曾有过的作用。这是因为我国民族地区使用语言的情况仍 然是：各少数民族除少数杂居区外，聚居区群众中的多数仍然只懂本族语言而不懂汉语或只懂少量 汉语，本族母语仍然是族内主要的交际工具。虽然与改革开放前相比，各民族地区双语的发展速度 加快，教育普及率有所提高，特别是在杂居地区，懂汉语的人数有了较大幅度的增长，汉语使用的 范围也有了扩大，但是在广大聚居区，懂汉语的仍只占少数，而且增长率还是缓慢的。这一事实， 决定了在新时期各少数民族仍然还要通过本族语言文字开发智力、学习科学技术，在各个领域里本 族语言文字仍要发挥其重要的交际功能的作用，仍要在现代化的各种传媒、宣传等活动中应用。尽 管各民族地区的社会、经济、文化在新时期都有了较大的发展，但不可能一下子从根本上改变民族 语文使用的状况。况且，各民族之间、同一民族的不同地区之间发展很不平衡，有不少地区仍然比 较落后，过的是比较封闭的生活。总之，民族语文使用的长期性，决定了加强民族语文工作的必要 性。载瓦文试行出现奇迹般的成功，有力地说明了在新时期推行民族文字的必要性和可能性。载瓦 支系是景颇族中人口较多的一个支系，由于这个支系使用了与景颇语差别较大的载瓦语而不能使用 拼写景颇语的景颇文。因而，要解决载瓦支系的语言文字使用问题，必须为他们另创一种代表载瓦 语的拼音文字。早在５０年代，民族语文作者就已看到这一需要，曾创制了载瓦文，但因“左”的 干扰而未能推行。直至１９８２年，由于实际的需要，载瓦文才开始在景颇族载瓦支系地区大规模 试验推行，编辑出版了载瓦文的小学课本、扫盲课本和各类专业读物，培训了大批载瓦文师资。过 去，载瓦地区文盲充斥，而如今，使用载瓦文扫盲，短短数年载瓦人中的文盲率下降至４％。从１ ９８２年到１９８７年，省、州、县（市）、乡一共举办了载瓦文培训班４０多期，参加学习的学 员达２０００多人。在小学教育中，载瓦文的使用大大提高了学生的双语文能力，并提高了学生的 入学率、合格率、巩固率和升学率。以潞西县西山乡营盘小学为例，在未实行双语文教学的１９８ ７年，毕业考的成绩（平均分）是６．９分，数学是１１分，实行载瓦语文和汉语文教学的１９９ ２年，语文是７０．４６分，数学是７１分，合格率１００％，升学率达９５．２％，名列全县前 茅。有了载瓦文，群众能够通过载瓦文科普读物学习科学知识，对发展生产起到了一定的促进作用 。一种新文字，能在短短的十几年时间内就在群众中生根发芽，得到群众的认可，并在社会生活中 产生了重大的效益，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奇迹。新时期经济的迅速发展，少数民族对汉语的需求进一 步加强。这是很正常的。因为在我们这个以汉族为主体的多民族国家，少数民族学习、掌握汉语文 对少数民族地区的现代化建设会起到重要的作用。特别是人口较少、分布杂居的民族，汉语文的作 用就更大。但是，有少数人由此产生了一种片面的认识，认为民族语文对新时期的经济建设无用， 甚至认为学习民族语文升不了学，出去打不了工，更出不了国。在一些地区，出现了忽视、削弱民 族语文工作的倾向。有的曾经长期开展双语文教学的学校，现在改为单语教学。这种认识和做法是 不合实际的，在理论上是有害的，对少数民族的发展是不利的。语言文字是一种交流思想的工具， 与民族的社会、文化及民族的其它特点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一般说来，语言文字不论是本身特点或 是使用特点，变化都是缓慢的。进入新时期，虽然与以前相比，语言文字特点的变化会快一些，但 从总的看来仍然是缓慢的。这就是说，少数民族语言文字的功能，在过去是不可替代的，即使是在 新时期也是不可替代的。少数民族语言文字在现时期的实际功能，决定了加强民族语文工作的必要 性。进一步说，语言文字的功能不仅是在交际上，而且还体现在民族感情上。有的语言文字，由于 使用人数少，在现代化建设中未必能发挥太大的作用，但使用这种语言文字的人却认为它是民族的 象征，民族的精神力量，是与自己的民族联系在一起的。所以，决定是否使用某种语言文字，所依 据的不仅是它的实用价值，还有它的象征价值。也就是说，在认识一种语言文字的价值时，既要考 虑本身的实用功能，还要考虑到它在体现民族感情时所负载的社会功能，而且在一定的条件下，后 者比前者更为重要。在过去的民族语文工作中，许多人往往只认识前者而忽视后者，特别是在经济 大潮到来时，只注重实用价值而忽略其民族特点容易出现，容易造成决策上的错误。与主体民族语 文相比，少数民族语文使用人口相对较少，使用范围相对较小，处于弱势地位，其使用和发展容易 受到各种因素（内部的、外部的）的干扰，而且人们对其功能的认识，有时会被一时的假象所迷惑 。从这个意义上说，应对少数民族语文采取必要的保护措施，使其不受一时的、外来的因素所冲击 。在新时期，由于经济较快发展，要求民族语文更好地为它服务，这就为其繁荣发展提供了新天地 。特别是随着科技的进步，各种传播、通讯以及电脑的普及，民族语文使用的范围也加大了，这也 体现了其繁荣发展的新特点。尽管，由于社会各种因素的影响，各少数民族中都会有少数人降低了 母语的水平，甚至有可能转用了汉语文，但从总体上看，社会的进步必将使民族语文所担负的功能 加大。我们之所以确认新时期民族语文仍是繁荣发展的新时期，正是从其语言功能、社会价值以及 分析我国各民族之间的民族关系、语言关系中，并从其深层的性质上来认识的。二、新时期要加快 发展双语新时期的到来，市场经济在一定程度上改变或调整了人们的各种社会关系，还有力地带动 了文化教育事业的发展。过去封闭的地区现在开放了，外地人进去了，本地人走出了，上学的多了 ，族际婚姻也多了。经济建设的向前发展，必然要求社会提供数量更多、质量更高的现代化人才。 对于我国少数民族来说，掌握各民族的共同语、世界上使用人口最多的语言——汉语，不仅能够解 决不同民族之间的交际，而且是学习先进科学知识造就现代化人才的必由之路。所以在新时期，大 力发展少数民族的双语教学，是大势所趋，是符合广少数民族愿望的。如果我国少数民族地区的双 语文教学能够搞得好，必将对少数民族地区的现代化建设起到有力的促进作用。云南省瑞丽市１９ ９６年实现“普及九年义务教育扫除青壮年文盲”，就是一个生动的例子。这个市是傣族、景颇族 聚居的边境县，与缅甸相邻。全市８．９３万人，其中少数民族５．４１万人，占总人口的６０． ５５％。改革开放以前，这个市的经济、文化都比较落后，适龄人口的入学率和巩固率上不去。１ ９８９年这个市被国务院定为国家一级口岸，１９９２年又定为边疆开放城市。经济的迅速发展， 为民族教育的发展提供了基础；而民族教育的发展，又推动了经济的发展。１９９５年财政收入达 ８９５２万元，年人均财政收入８１２．４元。他们在民族教育中，切实根据民族的语言特点和分 布特点，广泛开展双语文教学，提高教学质量，涌现出诸如等嘎小学等一批双语文教学先进单位。 由于经济发展快，该市的教育的投入加大，１９９１年至１９９５年市给教育拨款达４１２６．３ 万元，５年平均增长率为１７．２％。１９９６年，全市小学、初中的入学率都达到适龄儿童的９ ５％以上，毕业生毕业率都超过了９９％。双语文教学推动了教育事业的发展，而教育事业发展缩 小了与经济发展的距离。学习民族语言文字与学习汉语文既有统一的一面，又有矛盾的一面。在总 体上，二者是统一的，即二者相辅相成，互相促进。懂得了民族语文，有助于学习汉语文；学会了 汉语文，又有利于民族语文的巩固。在目的上，二者都是为了开发智力，为了学习和掌握文化科学 知识。在我们这样一个多民族的国家里，对于有本族语言文字的少数民族来说，语文教育既包括本 族语文，又包括各民族通用的汉语文。因为少数民族在社会的不断进步中除了学习、掌握本族语言 文字外，还要通过学习、掌握汉语文与各民族相互交流和学习更多的文化科学知识。这已成为各少 数民族广大干部、知识分子和广大群众的共识。尽管在民族语文和汉语文之间在学习的具体安排上 ，不同人会存在不同的意见，有的强调这一头多些，有的强调另一头多些，但民族语文要学，汉语 文也要学，在认识上是一致的，不存在分歧。我国的历史传统、民族关系状况以及现实的需要，决 定了少数民族对学习汉语文的渴望，而且学习汉语文的热情会随着经济建设的不断发展而不断提高 。所以，我认为不用过多地担心少数民族学不学汉语文。而当前需要防止的是，由于经济的发展、 社会特点的不断变化，有可能忽视民族语文的使用和发展。即使是少数民族，有的也会因考虑升学、找工作、出国而不愿让自己的子女过多的学习民族语文。近年来，有许多少数民族家长不愿把子女送进民族语文学校念书，正反映了经济大潮中民族语文工作面临的新问题。应该看到，在以汉语为主要授课的少数民族地区，少数民族学生要在相同的六年时间中完成国家规定的小学课程，其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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