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金瓶梅》作者还给苍山兰陵（下）王汝涛摘要从《词话》中运用的大量带有地域特征的语言（兰 陵方言）和大量民俗资料（兰陵习俗）分析作者的籍贯、身份，证明笑笑生是存在了两千余年的山 东苍山兰陵镇人。进一步肯定笑笑生绝不是南兰陵即江苏武进人；《金瓶梅词话》是最权威的本子 ，是若干说书人底本的总汇，由笑笑生总纂、写定，成书时间在明隆庆２年至万历３４年之间。关 键词兰陵方言兰陵民俗苍山兰陵笑笑生金瓶梅词话２、《词话》本中保留了大量的·兰·陵·方· 言《词话》中，运用了大量带有地域特征的语言，这些语言又以流行于市井及下层人家之间者为多 （像西门庆等官场人物的应酬语言，大多是颇为讲究的官话，乃是例外）。当时，有名的长篇小说 《西游记》和《水浒》，也具有这个特点，但是方言数量太少了，构不成语言特征。因此，从书中 的方言著手来研究作者籍贯、身份，以缩小“作者群”的范围，对《金瓶梅》来说，不失为“解谜 ”的重要方法。有幸的是，大量方言未经删削的《金瓶梅词话》的被发现，为研究者提供了丰富的 资料。最早注意语言问题的是沈德符，他指出妄补５３至５７回的人“时作吴语”，虽未直接说出 ，但暗示出了他所见到的抄本至少用的是北方语言。第二个是作序的欣欣子，他只指出书中“语涉 俚俗”及“市井之常谈……洞洞然易晓”的一方面。与沈德符的记载合参，《金瓶梅》语言的两大 特点就凸现出来了。崇祯本的“主笔”（即主持删改《词话》本的人），读不懂许多鲁南方言，执 笔妄改，致使失去原意者，其例甚多，有兴趣的读者可参考《社会科学辑刊》１９９２年第３期傅 憎享先生的《〈金瓶梅〉词语俗与文的异向分化》一文。《词话》本３０年代被影印流通于少数学 者之间后，读到此种版本的人，几乎众口一词地认为书中用了大量的山东方言，从而对作者为兰陵 笑笑生一致认可。但是由于《词话》中的语言是多元系统，加以明代的语言经过了３００余年的变 化，有所淘汰、有所扩散、有所衍化、有所吸收，使得３００年前的纯粹兰陵语不那么容易被分解 出来。这里说的淘汰、扩散、吸收是指很多方言已成了北方几个省（山东、江苏、安徽、河南、河 北）都能懂得的语言，有些学者从书中找出了河南方言、江淮方言甚至极少量的“吴语”，便反对 作者为山东人。其实，他们所举出的例子中的一大半证明那是经过融合、交叉以后山东人也都懂得 而且在使用着的方言。除了时间的因素之外，地理条件也使《金》书中的语言成为多元系统。明代 ，自永乐以后定都北京，大运河就成了南货北运、供应京师的主要通道。成化年间，每年经运河运 往北京的漕粮，定额达４００万石之多。兰陵镇自战国时为楚国的县（邑），荀子晚年为兰陵令， 死后葬于其地。从那以后，虽有时隶属于不同的州、县，但地理位置一直未变，兰陵的名称也一直 未变。它靠近大运河，南接徐、淮，远达扬州、苏州，北经济宁、临清而达京津，是襟北而带南的 南北接合地带。加以自古以来为文风荟萃之地，兰陵萧氏，永嘉南渡之后，居侨置之南兰陵郡，其 族人接连建立齐、梁两个王朝。隋统一南北后，萧氏北归，萧岿之女且为炀帝之后，她曾作《述志 赋》以谏炀帝之失德。最后归于唐宫，还能婉言谏唐太宗的奢侈。有唐一代，萧氏出宰相１０人。 这种地理位置和人文状况，自然使得其人口结构南北融合，语言中交叉着大北方方言和部分江淮方 言和吴方言。关于这一问题，孙维张先生在其《〈金瓶梅〉的语言多元系统及其形成的原因》一文 中，论述详明，举例也很多（载《社会科学战线》１９９２年第１期），在此不赘述。孙先生的结 论是：“基于上述四点理由（文长，不录），我们认为，《金瓶梅》一书的作者应是北方人，极可 能就是书的署名地——兰陵的当地人。但此人或居官，或因读书学习，除了掌握自己的母语鲁方言 外，还十分熟习以京都为代表的华北官话……加之写作时借鉴《水浒》，有意模仿《水浒》的语言 风格；又加之江淮、吴方言随着移民扩散到鲁地，鲁方言已有江淮、吴方言的成分，因而在创作中 使用了一些为人所了解的江淮、吴方言的词语和句式，从而使《金瓶梅》一书的语言呈现出多元系 统的面貌。在北派方言的基底上，融合有南派方言的成分。”还有的学者比较研究了比《金瓶梅》 写作时间略晚的《聊斋俚曲》，发现有不少词语，《词话》及《俚曲》用法相同，然而二者的不同 ，也有大量的例子。他的结论是：“古齐地为今之北方方言区，改称冀鲁区。而古鲁地则为今之中 原方言区，可见由古至今，山东西部，南北始终不是一个方言区……淄川（《聊斋俚曲》作者蒲松 龄的家乡）在北方方言区……《金瓶梅》的作者只在鲁中以南，不在以北”（见郑庆山先生《〈金 瓶梅词话〉与〈聊斋俚曲〉的方言比较》，载《蒲峪学刊》１９９１年第１期）。还有更直接的证 据证明，《金》书的作者确实是兰陵人。《金瓶梅词话》中有大量今天还流存于苍山、临沂（也包 括峄县、枣庄）一带的方言词语，而且其中有些带有民俗特点的，更不容易移用于外地。张远芬先 生在鉴别这些词语方面，作了大量的工作。他的《金瓶梅新证》（齐鲁书社１９８３年版）选释了 ５２６个词语，我们曾经复印了送与临沂市政协及苍山县政协的老委员们看，他们的意见是：（１ ）选得不错，但太贪多了，有不少大北方方言，不宜列入；（２）有的语词，流传在今日苍山一带 ，与《词话》原文已小有不同；（３）张先生的解释有的不全面或微误。下面，就后两条举一些例 子：语词有变的：原２０例“二尾子”，今苍山语音为二叶子。原３１例“上纸”，苍山今称吊纸 。原３７例“小顽”，今已泛称为小顽童。原４４例“上头上脸”，苍山今作上头扑脸。原７２例 “不发心”条中“咭溜搭剌”，苍山今作滴溜搭剌。原７６例“水皮子”句中“相我水皮子上顾瞻 ”，苍山语仍常用顾瞻，但作顾沾，意为浸染、沾染，引申为努力获得。例１２６“犯牙儿”，苍 山今作磨牙。例１２７“打平和”，苍山今作打酒伙，其意亦不限于平均凑钱（喝酒），只是轮流 着出钱而已。例１５５“则声”，苍山语音为滋声。例１５７“行款”，今苍山语音为杭困。例１ ７８“曲心矫肚”，苍山今作奸心狡毒。例１８１“冷铺”，苍山今作干铺。例１９７“改常”， 苍山语音为该常。例２３６“知局”，苍山今作知趣。例２３８“话差”，苍山今作“言差”或“ 用话差人。”例２８５“架舌头”，苍山今作舌头。例２９９“拿班作势”，苍山今作拿把作势 。例３０２“迷留摸乱”，苍山今作迷留摸剌。例３０６“胡枝扯叶”，苍山今作胡扯叶子。例３ １６“家活”，苍山今作什。例３２３“涎缠”，今苍山语言作棉缠。例３３８“恶识”，苍山 今作恶（音我）痒。例３４３“调波”，苍山今作吊皮。例３５１“酒太公”，苍山今作酒道公， 专指有技术的酿酒工人。例３６３“掠”，苍山语音作。例３６５“旋”，苍山今语音作现。例 ３７２“啜哄”，苍山今作啜拢。例３８４“随问”，苍山今做寸ＮＥＮ（你们二字的促音）。例 ４００“湃”，苍山语音为拔。例４６３“游营撞尸”，苍山今作游魂撞尸。解释不全面或微误的 ，列举如下：（１）例２８“叉口”，张解释为布袋原也不错，现在此词只盛行于郯、苍一带，已 专指衣服上的口袋。（２）例５２“大滑答子货”，张解释为烙煎饼时头几张煎饼，这种又厚又破 的煎饼叫大滑答子货。微误。应是指头一张煎饼，因鏊子还不大热，又刚用油袋子擦了，烙成的煎 饼洞眼很多，又很黏，故名滑答子货或滑答子眼。烙煎饼的人常把它捏成一团放在鏊子底下烧烧吃 了。比喻为不成材料，也并非如张文所说的“坏东西”。张天堡、王昌华二先生在《试评魏子云先 生对〈金瓶梅〉的看法》（载《淮北煤师院学报》１９８８年第２期）一文中，为驳张远芬先生峄 县方言说而写的“滑读作骨，滑答子即黾答子。大滑答子以皖北、苏北和豫东一带人民常吃的一种 杂面饼子（多为秫秫面）……有的地方称之为‘瓜答子’，也有的地方叫做‘谷答子’……即比喻 质量低劣的货，犹如说‘黑面饼子’也。”这一解释十分牵强，因为许多研究者都认为，《词话》 于方言是记音的，只要音读准，不惜用别字替代，骨字在《词话》中只“骨秃儿”便出现了若干次 ，没有一个写作滑秃儿，何况皖北语的本称是黾答子，根本与滑答子不沾边，想用来代替兰陵本有 、传至今日仍在原地流行的词语是实在无法说服人的。其反驳张远芬所举的１０个重点词语，除７ 个鲁南、皖北都有、语义相同者外，另有两条解释也是牵强的。见下文。（３）例２１４“走百病 ”，张解释为北京方言，并引《帝京景物略》为证。实际上临沂、苍山一带，至抗日战争前夕，妇 女尚有正月十五上城墙游玩，走百病的习俗。日本侵略者占领鲁南后，禁止上城墙，此风遂歇。（ ４）例２４６“耶、耶”，张解释为“咦哟，感叹词。”读音既不准，解释得也不够准确。涛 按，《词话》中用此语最多。苍山音为“哎耶来”，是叫屈语。音来或嘞，有本书可证。第５９ 回李瓶儿哭官哥儿即喊“我的儿”。耶，在加重语气时，又增加后面的语气词“”字，如７ ９回王六儿说“耶”。对照一下此词在全书中的用法，可知张远芬先生也不懂得它，含混地 解释为感叹词，就不贴近本意了。（５）例３２９“流沿”，张解释为“器皿中的液体满满的，和 边沿一样齐”，倒也不错，但未知其本意。按，流沿，原指河流中涨水，和岸一样齐。３３回“流 沿边斟上”，改作副词用了。（６）例３３９“紧自”，张解释为“总是，老是”，不贴切。原文 “紧自他麻烦人，你又自作耍。”上半句的意思是“正碰上他麻烦人的时候……”。（７）例３９ ８“插”，张解释为“两三种粮食放在一起煮饭，峄县人谓之插饭。”其实，一种粮食作饭也可称 插，如插渣豆腐，更广义的用法有插猪食。（８）例４３９“搭头”，张解释为“用梳子理理头发”。望文生义，已失去方言的特点了。按，搭头为妇女的一种头饰。原文“我到屋里搭搭头就来，”前一搭字为动词，后面的搭头为名词。（９）例３９１“猎古调”，张解释为“趔股调的谐音，指迅速地抽腿转身。”解释不错，但未探其源。按临沂、苍山读离为趔，如趔开、趔远点儿。故全
More summaries about the 把《金瓶梅》作者还给苍山兰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