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容的喜剧小说《减去十岁》是一篇别具意昧的作品、与她以往的创作冈格戳然不同的作品。它以整 体构架的古幻、具体的写实手祛,照出了各种年龄层次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种种心态。作者是用一种轻松 的带有问讽意昧的笔调来给笔下人物“减去十岁”的,小说在笑谈中讽刺了“文革”在人们心灵中造成的 重创.作家对我国历史上某些令人深思的文化现象和不可思议的所谓“运动”和”革命”,采取了善意的批 评和讽刺。因此,《试去十岁)从本质上对那些扭曲了的心态以及根本就不可能成功的恩昧行动寄予了深切 的同憎。大家可以想见,无论再荒唐,都不可能让人青春回复,时间橱流,那么为什么作家们要在这篇小‘说中让大家赁去十岁”呢? 别林斯基指出:“喜剧的内容是缺乏合理的必然性的偶然事件“o《减去十岁)主要描写的是某机关大 大小小的领导和工作人员听说上边要发一个文件,把大家的年龄减去十岁。于是人们从开始的怀疑到最后 吻信无烃。大家都为能冈去十岁而欢欣鼓舞,育春焕发,糟神振奋,穿红哦绿,想人非非,每个人都构画 出一们重回十年的蓝图。可以说,一时间大家都疯狂到了极点。作品的喜剧性内鞋所叵映的.恰恰是当代 中国历史上的“炒乏台理的必然性的倡然事件”,而这所谓的“事件”是根本不可能成立的。因而其喜剧便 在于失去本身内客的虚假的生活形式同真实的生活内容的矛盾,生活的现象与生活的实质和使命之间的矛 盾,即人物的生存形式同生存内容的矛盾。 裹格尔在《美学)一书中指出:“召剧中的人物只有在自己并不尸用地对待严肃的目的和左志时.才把 自己表现为可笑的人物。”o这说的基本上是传统的召剧特征。与其相反.过密的这阑小说里面所表现的, 恰恰是喜剧中的人物非常严肃地对待不严肃的目的和意志.把自己表现为可笑的人物。那里面的人物.还 及有橱清楚事实真相,甚至不用自己的头脑作冷汾的分伍。就盲然地听信传言.深信确有一个所谓的“年 龄研究会”,马上就要下文给每个人减去十岁。于是我们看到将要下台的季文问表现出来的权力欲,郑镇海 的离婚欲,林囊芬的求知欲……作家在这臣小说中讽刺的手法是目啊的、轻松和善意的。它不是让你看后 一笑了之.而是让你在笑完之后便生出了对生活的深深思考。如果说以往讼轻的作品多是采用“反此手 法的话,而这笆小说回是以明幼的、轻快的直接讽剂,使作品呈现出荒辽的喜剧色彩。 那么何为“反讹呢?我们以《人到中年》为例。小说里通过对理想与现实、主观与客观、政策精神 与实际生活之间的【离加以对照,在对闲中显示人物的命运,这就使小说产生了一种内在的、隐含的讽刺 效果。这种讽刺效果不象《减去十岁)那么直沼.只是让读者隐隐约约地感到有一股讽刺的力量,而这种 讽刺的力量所撞击的火花却是令人霞抽的。陆文停和傅家杰,姜亚芬和刘学尧、辛辛苦昔地工作,却生活 在那困苦的条件下,尽管上上下下都在强调中年知识分子的骨于作用.强调改善他们生活和工作条件,可 在实际生活中硬是改变不了。这小说中麦现的现实与实际生活中的现实十分一致.没有一点夸张。中年知 识分子的要求并不奢侈,与党和国家对他们的关怀也是一致的。小说井没有否定中央对知识分子政策的正 巴性,但表现了正确的政策受到的用力。这样,作品表达了这个政策与实际、理想与观实出现的距离,一 种类似讽刺的艺术效果,也就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这种特殊的艺术效果.就叫做”叵讽”。它不是直按的讽 刺。一级来说,被讽刺的对象就是被否定的东西.可以故意夸张事实或将人物滑槽化。但叵讽却并不都是 否定的意思.而是经过严格的拙写.使读者看到事憎的结果与预期的相反.有时看是肯定却是否定.有时 看是否定却是肯定.由读者根据作品的提示.傲出自己的判听.从而产生讽刺感。很显然,我们从(人到 中年》中得到了这种艺术效果。在湛容前朋的小说里,可以说都具备了这种叵讽的特色。如老干部方豫山 明明是想在社会主义建设中傲出自己的贡献,然而.不是发生意想不到的“靠边站”,就是越拼命干,给人 民带来的灾难越大。又如西坡奶奶,越是安份守己,越是不得安宁。这些人物的遭遇.反讽了变幻莫用的 ·39政治斗争。湛容很情楚地知道,在这个现实社会中,尤其经过了十年“文革”和各仲大大小小 的运动.应该歌颂什么.讽喻什么,她有意识地进行这佯的抡写,因而.在她的小说创作中体现了 这种事与愿违的反讽特色,从而增大和加强了她小说的思想容量与穿透力,有利于开掘人物和主题的深度。与作家的前期作品相比,(减去十岁)的直讽和喜剧情谓更为浓烈和令人捧腹。不信你瞧:即将下台 的季文倔听说要减去十岁,便满面春风地冲回家;立即宣布要买一套罗马尼亚家具,并一匠常态地 关上门上前抱着老伴胖乎乎的肩膀,这是几十年不曾有过的亲呢之举,比宣布买罗马尼亚家具更今 老伴惊悸;三十九岁的郑镇海得知这一消息也一口气冲出办公大楼回到家,想想自己风度翩翩,二 十九岁正是找对象的最佳年龄,自己那腰粗肥壮,没多少文化的老婆也该休了。而她的老婆月鹃也 被“减去十岁”振奋得心花怒放,想入非非.一个差一岁就四十岁的女人.忽然折回去成了二十九 岁的年轻女郎,真是喜从天降.二十九岁,多年轻,多光明,于是激动得跑到商店买了大红连衣裙 穿在身上,象一团火冲进家里…….而此时,已经退休的老干部又闹闹纷纷吵着进了机关大院,要 求重返岗位,为“四化”再作贡献,而在岗的人们却忙着组织游行队伍,准备齐呼“年龄研究会万 岁”,机关幼儿园的娃娃们也象一群小鸭子似地朴到季文耀的跟前,抱着腿,拉着手叽叽喳喳的叫道“减去1岁.我!l>回到哪呀?”季文耀大叫办公室主任找文件.可办公室主任跑到机要室找遍了文件夹,没有c热心人马上提供线索。会不会存进档案室厂?”作品就在这种闹 扈剧式的荒唐与无奈中结束了。整部作品从头至尾令人捧腹,读者在笑他们的幼稚和缺乏冷静的思考 ,但另一方面又引起读者深深的思考:人们被愚弄了十年之后,脑筋变得如此愚钝,盲目地相信一 切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时光真会倒流,幻化的青春明天真要来临?这些人物之所以是喜剧性的、 可笑的然而又是令人同情的,其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们对于支配他们命运的关于减去十岁的话语.是 盲目的、愚昧的和迷信的。就这一点来说,他们的喜剧性。可笑性源于他们自身,源于他们缺乏摆 脱这种愚蒙状态的强烈愿望、自觉性和主体性。但是,他们的喜剧性、可笑性,从根本上又叵映和 折射出关于减去十岁的话语由于脱离实际与违背社会历史规律而呈现出的谬误和可笑性质。一般的 说,传统的喜剧所讥讽和嘲笑的对象是明确的,单一的.所引起的笑声里透露出优越感和轻松感; 而在我们当代的某些喜剧作品中,讽刺和冈弄的对象变得含混、复杂起来,即讥讽他人和现实生活对人性的扭曲同时阑弄自己,所引起的笑声里透露出无力和无系感c英国作家华彼尔说过:“在那些爱思索的人来说,世界是一个大喜剧,在那些重感情的人看来,世界 是一个悲剧。”口湛容既是爱思索也是重感情的人,但是作家表现出来的悲不让人感到颓废和沮丧 ,(人到中年)便是个例证;她所表现出来的喜也不是让你一笑了之,而是让你产生出更多的希冀 。无论悲与喜都渗透着作家对严峻现实的认真思考和探索以及对未来社会命运的关注。湛容所描写 的“故事”抑或是她亲自体验过的,抑或是与减去十岁相类似的笑话,流露了那种急切的、想把逝 去的时间夺回来的但又不可能实现的无奈心态。作品中人物的那种急切,近乎于愚钝的心理所造成 的喜剧效果实则让人感到一丝悲哀、可怜与同情,于是让人们想从心底里发出呼唤:麻痹了的神经快苏醒吧!干万不要再问弄自己了。历史的往事无沦与事实是否相符,但湛容作品里都埋咸着自己难以忘怀的青春、理想、热情和泪水。 她没有去感伤“中年知识分子得到不应有的待遇和地位《人到中年》,而是把它变换成一种超脱,轻快的啄笔法写出了一种新型的喜剧类型,让人们在笑声中去寻找各自对人生的体验和感受、去探求生活的底蕴,寻找自己生活坐标的准点,正确对待社会进程中存在的一些弊端,脚踏实地地走向卡来。.略论谌容《减去十岁》的独特喜剧性@雷鸣$安顺师专中文系<正> 谌容的喜剧小说《减去十岁》是一篇别具意味的作品、与她以往的创作风格截然不同的作品。它以整 体构架的虚幻、具体的写实手法,照出了各种年龄层次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种种心态。作者是用一 种轻松的带有嘲讽意味的笔调来给笔下人物“减去十岁”的,小说在笑谈中讽刺了“文革”在人们 心灵中造成的重创,作家对我国历史上某些令人深思的文化现象和不可思议的所谓“运动”和“革 命”,采取了善意的批评和讽刺。因此,《减去十岁》从本质上对那些扭曲了的心态以及根本就不 可能成功的愚昧行动寄予了深切的同情。大家可以想见,无论再荒唐,都不可能让人青春回复,时间倒流,那么为什么作家偏要在这篇小说中让大家“减去十岁”呢?别林斯基指出:“喜剧的内容是缺乏合理的必然性的偶然事件”《减去十岁》主要描写的是某机关大 大小小的领导和工作人员听说上边要发一个文件,把大家的年龄减去十岁。于是人们从开始的怀疑 到最后确信无疑。大家都为能减去十岁而欢欣鼓舞,青春焕发,精神振奋,穿红戴绿,想入非非, 每个人都构画出一幅重回十年的蓝图。可以说,一时间大家都疯狂到了极点。作品的喜剧性内容所 反映的,恰恰是当代中国历史上的“缺乏合理的必然性的偶然事件”,而这所谓的“事件”是根本 不可能成立的。因而其喜剧便在于失去本身内容的虚假的生活形式同真实的生活内容的矛盾,生活的现象与生活的实质和使命之间的矛盾,即人物的生存形式同生存内容的矛盾。①别林斯基《诗的分类》,《西方文论选》下卷第384页,上海译文出版社1979年出版。
② 黑格尔《美学》第3卷下册第316页,商务印书馆1984年版。
③ ④ 转引自陈瘦竹、沈蔚德《论悲剧》第40页,上海文艺出版社1983年版。喜从天降.二十九岁,多年轻,多光明,于是激动得跑到商店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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