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湾著名作家(林清玄散文)代序中,而林清玄散文的内在情韵,正是内容充满了楼肇明先生这样 评价:林清玄最好的作品里,冲淡平和的气氛。在他在散文中,作者内心实践和继承了“充实之渭 美”,“大徘外用”,的冲淡平和得到了最突出的表现。如(月光“返朴归真”,“空故了群动”等等我国古代圣下的喇叭手)、(木鱼馄饨)、(阴阳巷)、(武昌贤的审美遗教和审美传统。这一评价不仅说 街的小调)、(思想起随风飘去的陈达)这些写明林清玄散文的特色,也说明其散文的美学 人的散文,大多用平常语写普普通通的土兵。特征。农民、小职员、小商贩的平常事,文中不带一 仔细阅读林清玄散文,我以为楼肇明先 点造作,一点矫饰。林清玄虽然也写这些小生确实道出了林清玄散文特色的关键,但除 人物在社会生存中的艰难和失落,也写这些上述特色外,林清玄散文还充满着“恬淡清 小人物在命运抗争中人性的坚韧,但大多数溢”的特色。换句话说,“恬淡清溢”实际就是 却是表现这些小人物的顺其自然。因此,林具有冲淡美的特色。清玄笔下的小人物大都散发着一种柔弱生刚 那么,冲淡美是一种什么美呢?黄庭坚 强,宁静而致远的人间温情和心香。而(暖暖说:“平淡而山高水深”,朱嘉说:“枯淡中有意 的歌)、(无关风月)、(金色印象)、(清欢)、(黄思”,梅圣愈说:“作诗无古今,欲造平淡 难”,昏菩提)等抒发作者内心感受的散文,作者内而苏东坡说:“外枯而中膏,似淡而实美”,这心世界的平和也得到了最突出的表现。在这其中苏东坡的表述最为精当,将冲淡美的特 些散文中,衷情从平淡质朴的心境中表现出征概括得简明而准确。而苏东坡的这一精当 来,读起来有一种清和婉约之气在笔墨之外,表述又说明了冲淡美的基本审美特征是:审 别有一番气度和境界,给人一种虽淡而咀嚼美对象内在情韵冲淡平和,外在表现形式简 不尽的回味。淡平易。虽然内在情韵的冲淡平和的根本在于内 从苏东坡的表述可以看出,就内在情韵 容的冲淡平和,但仅用内容上的冲淡平和来而言,冲淡平和是构成冲淡美的重要因素。表达内在情韵的冲淡平和是不够的,内在情韵的冲谈平和还要依靠载体自身平和、恬淡 彩,表达的正是作者内心世界的淡泊宁静。的特征来表达。因此,山水田园常成为冲淡 但此中的淡泊宁静又非绝对静,而是“意中之艺术家描绘的对象,这是由于山水田园最适 静”,由此创造出静的意境,正是作者主体精宜表规主体平静恬淡的心境。在林清玄散文 神的反映。中对山水田园的描写也常常具有上述特点。除上述以外,内在情韵的冲淡平和还要如(发芽的心情)“我到园子里去的时候,发现 通过“逸”去表现,而所谓“逸”,指的是不为常果树像约定好的一样,几乎都抽出绒毛一样 法所缚,出规矩之外的创作特征。不过和冲的绿芽,那些绒绒的绿昨夜刚从母亲的枝干 淡美联系紧密的,是作为主体人和的“逸”,即挣脱出来,初面人世,每一片都绿得像透明的 表现的是一种闲适自在,洒脱不群的内在情绿水晶,抖颤地睁开了眼睛。我看到尤其是 感。林清玄的散文,大多表现的正是闲适自初剪枝的地方,芽抽得特别早,也特别鲜明,在,洒脱不群的内在情感。如《冷月钟笛)通仿佛在补偿着母亲的阵痛。我在果树前深深 过描写作者滞留古城池的经历,表达作者旷地受到感动,好像我也感觉到了那抽芽的心 逸,清远的心境。(形式)通过作者买表的过情。”再如(黄昏菩提)“尤其是黄昏时分,阳光 程,棍示了形式大于内容并压垮了内容的现的金粉一束束从树梢间穿过,落在满地的小 代社会,展露了作者洒脱不群的内在情感。草上,有时日光随阳光移动,还可以看到醉酱(黄昏菩提)则通过作者黄昏时在街道散步心草新开的紫色小花,嫩黄色的小峡蝶在花上 绪流动的展示,格清而调远地抒发了作者体飞舞,如果我们用画框框住,就是印象派中最 识高远的内在情感。即使是以(金色印象)为美丽的光影了。可惜有很多人在都市隼活了 代表的若干短篇,也体现了超俊脱俗的旷逸一辈子,总是匆忙地走来走去,从来没有看到 风格。过这种美。”这些平常之至的风光描写,充溢 冲淡美的特征除上述内在情韵的冲淡平着作者恬静自得的审美趣味,表达的是作者 和外,还具外在表现形式的简淡平易。而外平和恬淡的心境,充分体现出冲淡美的特色。在表现形式的简淡平易 中又包含“自然” 此外,主体平和恬淡的心境还须通过描“平易”“简淡”三个特征。写外在物象的空寂宁静来表现,因冲淡美无 所谓自然,即不假饰,不假作。但冲淡美疑是一种静态的美。但冲淡美所要求的静又 中的自然并非一切出自自然,不雕琢而成。非绝对的静,而是“意中之静”,静无疑是达到 而是要妙造自然,淡扫娥眉,修饰而又让人看淡的必由之径。林清玄的散文,也具有上述 不出修饰的痕迹。正如(傅雷家书)中的一段特征。如(佛鼓》“走出屋外,月仍在中天,但 话;“理想的艺术总是如行云流水般的自然,在山边极远的天空,有一些早起的晨眩正在 即使是慷慨激昂也象夏日的疾风猛雨,好象云的背后,使灰云有了一种透明的趣昧,灰色 是天地中必然有的也是势所必然的境界。”在的内部也仿佛早就织好金橙色的衬里,好象 林清玄散文中,不论写景、抒情,都写得那么一翻身就要金光万道了。”再如(冷月钟笛)自然、流畅。如(红叶的消息)“车子缓缓前“月色是一把寒刀,森森地闪着冷芒。有时 进,我慢馒地发现到一山的颜色随着我们的候,月色的善良温和像一个婉致的少女,而如 车子,逐渐的。绿意在减少,红的黄的穿插着今,我坐在荒凉而空茫的城垛上,独零零地坐 跑了出来,从一叶一叶到一株一株,到一片一着,月色便仿佛一个年老的海盗,虽退守到砖 片,整座山逐渐被秋天的魔手染成了红色。墙的角落,他的眼睛犹青青地闪着光,手里还 到最后仿佛感觉车子正开进红叶的洪流里,握着年轻时砍钝了的水手刀。”这些对景物空 红色的枫叶在每一处转弯的地方有如猛扑而寂宁静的描写,带有作者鲜明的主观感情色 来的潮水,一波又一波连绵不断。”在这样的 58描写中,林清玄不是对自然山水机械摹写,而 语言中显现出一种平易的内在美。是抓住秋景特点巧夺天工地描写,因此,不但 除上述之外,冲淡美的外在形式还有一自然地描绘出色彩斑斓的秋景,更重要的是 个最显著的特点,即简淡。冲淡美本身是一显示出秋景的灵秀。再如(一块里程碑》“有 种平淡的美,浅易的美,这与它外在形式的简一次记得是黄昏,送你归家回来的路上,遥远 淡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因从文学体裁来处山中的教堂正敲出悠扬味亮的钟声,随后 看,表现为冲淡美的体裁均应是短篇而非巨是一段浓得化不开重得往下沉的暮乐,低沉 作,长篇巨作是难以表现冲淡美的特征。而得似是由远天那头传来……呵,分离真是叫 林清玄散文,长则几千字,短则二、三百字,均人散魄,凌晨里教堂也有音乐,却如何也比不 是短篇。在外在形式上也体现出冲淡美的简上斜阳下暮曲所荡漾的情绪呀。”这样的描写 淡。当然,简淡并不意味着内容的浅俗,还应与抒情可以说是自然之至,表面看起来是不 在简淡的外在形式中,蕴含丰厚的内容,既状加思虑,率然信口,但实际是匠心所在,但这 难写之景如在眼前,又饱含不尽之意于言外。种匠心又不见斧凿痕迹,使衷情纳人自然的 林清玄的散文,不论短至二、三百字的(金色抒发中,使作者情感的表达到了纯净的地步。印象》还是长至三、四千字的(阴阳巷)(法圆 另外,冲淡美中的自然,还包括了平易,师妹X沟是将丰厚的内涵纳于简淡的外表之冲淡美中的平易,要求表现的是用平常语写 中、因此,达到一种淡而有味,浅而有致的艺平常事,不尚难字,不用过多的修辞。而林清 术境界。玄的散文,大多采用平淡质朴的语言,写平常 综上所述我们不难看出,林清玄的散文人,平常事。如(鸳鸯香炉)通过普通人的深 不论在内在情感和外在形式的表达上,冲淡情厚爱来阐发人性的真谛;(木鱼馄饨)写一 美都和谐地统一在一起。他的散文之所以表位卖馄饨的普通老人;(红心番薯》写父亲对 现出独特的精神个体性,产生独特的谜力,让番薯一往情深的缘由;(日光五书)则是写观 人读来回味无穷,是与冲淡美深蕴其中分不光日本的所见所闻。这些散文,没有斑斓绔 开的,这正如林清玄在散文《清雅食谱)中所丽的文采,没有刻意求工的修辞,托肺腑于平 说:“好东西不一定贵,平淡的东西自有滋淡琐事,疏笔淡墨却饱含深情,在平淡朴素的 味。”淡而有味 浅而有致——林清玄散文的又一特色@鲍惠新 林清玄;;散文;;特色;;审美特征;;冲淡美 在林清玄最好的作品里,实践和继承了“充实之谓美”,“大腓外用”,“返朴归真”,“空故了群 动”等等我国古代圣贤的审美遗教和审美传统.这不仅说明林清玄散文的特色,也说明其散文的美 学特征.但除上述特色外,林清玄散文还具有冲淡美的特色:内在情韵冲淡平和,外在表现形式简 易平淡.翻身就要金光万道了。”再如(冷月钟笛)自然、流畅。如(红叶的消息)“车子缓缓前“月色是一把寒刀,森森地闪着冷芒。有时进,我慢馒地发现到一山的颜色随着我们的候,月色的善良温和像一个婉致的少女,而如 车子,逐渐的。绿意在减少,红的黄的穿插着今,我坐在荒凉而空茫的城垛上,独零零地坐 跑了出来,从一叶一叶到一株一株,到一片一着,月色便仿佛一个年老的海盗,虽退守到砖 片,整座山逐渐被秋天的魔手染成了红色。墙的角落,他的眼睛犹青青地闪着光,手里还 到最后仿佛感觉车子正开进红叶的洪流里,握着年轻时砍钝了的水手刀。”这些对景物空 红色的枫叶在每一处转弯的地方有如猛扑而寂宁静的描写,带有作者鲜明的主观感情色 来的潮水,一波又一波连绵不断。”在这样的 58描写中,林清玄不是对自然山水机械摹写,而 语言中显现出一种平易的内在美。是抓住秋景特点巧夺天工地描写,因此,不但 除上述之外,冲淡美的外在形式还有一自然地描绘出色彩斑斓的秋景,更重要的是 个最显著的特点,即简淡。冲淡美本身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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