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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汉语中的子尾问题

Summary by : TsingHua
浏览次数 : 15  词语: 300   出版日期: 二月 10, 1997
谈汉语中的子尾问题白平提要本文对汉语中的“子尾”的成因及其性质进行了尝试性的探讨,从而认 为凡是人们所指称的“词缀”,都应当被看作是独立的词,汉语是单音节语,这是汉语的基本性质 。关键词汉语语法虚词子尾所谓“词缀”,也被称作“词头”、“词尾”,目前人们都把它们看作 是构成复音词的“虚语素”,甚至以此为根据,认为“现代汉语是处在由词根语向粘着语过渡的阶 段。”并且说:“如果真的把汉语当作单音节语、词根语,对于汉语词汇、语法等方面的研究,也 就不可能得出正确的结论。说得严重些,我们的词典将无法编纂,我们的语法体系将无法建立”① 笔者对这些观点持怀疑的态度。由于被人们列举为词缀的东西很多,并且目前还不断有新的“词缀 ”被“发现”出来,这些“词缀”各自的具体情况都不一样,本文不可能对它们逐一进行分析,作 为解剖麻雀,只对其中之一的“子尾”问题谈一些看法。在汉语的研究中,“桌子”、“椅子”一 类名词中的“子”历来被人们看作是虚语素,属于名词的后缀,称为“子尾”。对于它的来龙去脉 ,有必要进行探究。从字形来看,“子”是一个象形字,本义为“幼儿”。《诗经·小雅·斯干》 :“乃生男子,载寝之床。”又云:“乃生女子,载寝之地。”在汉语的幼年时期,由于人们所创 造出的语言材料还很少,为了满足表达概念的需要,往往采用旧瓶装新酒的办法,借用为甲概念专 门造的词,来表示与甲概念有种种关系的乙、丙、丁、戊等概念,就象战士的头盔,有时也被用来 当盆、锅、碗、瓢等使用一样。“子”不仅可以表示“幼儿”这个概念,还可以表示成年的儿子和 女儿、后代,作为男性的通称、女性的通称、对人的尊称等。另外,它还产生了如下的一些意义和 用法。“子”可以表示“……的人”这个意思。比如船夫被称为“舟子”、“榜子”、“渡子”等 。例如《诗经·邶风·匏有苦叶》:“招招舟子,人涉否。”毛亨传:“舟子,舟人,主济渡者 。”梅尧臣《望芒砀山》诗:“回头问榜子,前是芒砀。”这里的“榜”是船桨的意思。《唐六 典·工部·水部郎中》:“洛水渡口船三艘,渡子皆取侧近残疾中男解水者充。”在王朝任事的人 称为“士子”。例如:《诗经·小雅·北山》:“偕偕士子,朝夕从事。”毛亨传:“士子,有王 事者也。”从事学业的人称为“学子”。例如《诗经·郑风·子衿》:“青青子衿”。毛亨传:“ 青衿,青领也,学子之所服。”旅居异地的人称为“客子”。例如《史记·范睢蔡泽列传》:“谒 君得无与诸侯客子俱来乎?”游历外地的人称为“游子”。例如《管子·地数》:“游子胜商之所 道。”勤苦力作的人称为“力子”。例如《后汉书·范晔传》:“游子常苦贫,力子天所富。”李 贤注“力子”云:“勤力之子。”吴地的人称为“吴子”。例如《南史·檀道济传》:“道济已死 ,吴子辈不足复惮。”同理,应举的人称为“举子”,南方人称为“蛮子”,刺探情报的人称为“ 探子”,说谎的人称为“谎子”、“骗子”,戏曲演员称为“戏子”等等。在古代,“妻”被称为 “内子”。例如《左传·僖公二十四年》:“以叔隗为内子,而己下之。”与:“内子”相对,妓 女、情妇等即称为“表子”。陆嘘云《世事通考·人物》:“表子,表,外衣也,言倡非内室妻子 ,乃外边苟合者。”周祈《名义考·人部》:“俗谓倡曰表子,……表对里之称,表子犹言外妇。 ”例如《元曲选·罗李郎·第三折》:“往常时秦楼谢馆饮金,柳陌花街占表子。”《元曲·灰 阑记·第一折》:“你那里是我搭识的表子?只当是我的娘。”“表子”在后来被写成了“婊子” 。《金瓶梅词话》第十五回:“如何一向不进来看看姐姐儿?想必别处又叙了新婊子来。”“子” 是人类繁殖延续的环节,而植物的果实是植物繁殖延续的环节,所以植物的果实也被称为“子”。 例如《世说新语·雅量》:“树在道边而多子,此必苦李。”《北史·序传》:“其妻契和氏,… …食木子而得全。”李绅《悯农》诗:“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所以,各类植物的果实名称 就可以有“桃子”、“杏子”、“李子”、“梨子”、“栗子”、“枣子”、“桔子”、“松子” 、“果子”、“核子”、“瓜子”、“莲子”等等。表示这类含义的“子”字,有的后来写成了“ 籽”,例如“菜籽”、“棉籽”等。“籽”只是“子”的后起区别字,与“子”字当视为同源。据 此推理,象“麦子”、“谷子”、“豆子”、“糜子”、“稻子”一类的名称,其在最初恐怕也是 特指这些作物的果实的,后来又兼指该作物本身了。“子”又可以指幼小的动物。例如《易·中孚 》:“鹤鸣在阴,其子和之。”《诗经·小雅·小宛》:“螟蛉有子,蜾蠃负之。”《论语·雍也 》:“犁牛之子且角。”《左传·宣公四年》:“谚曰:‘狼子野心。’”《列仙传·琴高》: “入涿水中取龙子。”《后汉书·班超传》:“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北史·张元传》:“村 陌有狗子为人所弃者,元即收而养之。”杜甫《夔州歌十绝句》:“背飞鹤子遗琼蕊”。动物的卵 也称为“子”。例如《礼记·内则》:“濡鱼,卵酱实蓼。”孔颖达疏:“卵谓鱼子。”《汉书· 五行志》:“山阳、济阴雨雹如鸡子”。《齐民要术·种梅杏》引《广志》曰:“蜀名梅为‘’ ,大如雁子。”张《游仙窟》:“鹅子鸭卵,照耀于银盘。”孩子和小动物具有卑小的特点,植 物的果实和动物的卵具有团粒形的特点,所以一些具备这些特点的东西,其名称往往带有“子”字 。例如古称奴仆为“竖子”,骂人时也称“竖子”。《庄子·山木》:“命竖子杀雁而烹之。”《 战国策·燕策》:“今日往而不返者,竖子也。”眼珠称为“童(瞳)子”、“眸子”。《汉书· 项籍传》:“项羽又重童子。”《释名·释形体》:“童子:……;子,小称也。”痣称为“黑子 ”。《史记·高祖本纪》:“左股有七十二黑子。”小刀称为“刀子”。《齐民要术·养牛马驴螺 》:“缠刀子,露锋刃一寸,剌咽喉,令溃破,即愈。”同理,碎石称为“石子”,枪弹称为“枪 子”,植物的种粒称为“种子”等等。“蛮子”、“骗子”、“婊子”、“栗子”、“种子”等作 为表示一个概念的词语,它们的意义重心本来都在“子”字上,而蛮、骗、婊、栗、种等词在这些 词语中是对“子”起修饰限定作用的,用现在人们习惯的分析方法,“蛮子”、“骗子”、“婊子 ”、“栗子”、“种子”等词语都是偏正结构,并且是前偏后正的偏正结构,这一客观事实,人们 应当予以足够的注意。由于“子”字所能表示的名物是一个庞大的群体,又由于汉语在表达概念上 具有词语化的趋向(即所谓“由单音词向复音词发展”),在汉语中繁殖出了大量的带有“子”字 的名物词语,这就不可避免地导致了下列三种情况的发生:第一,由于语流音变的结果,大量处于 词语尾部的“子”字的读音发生了轻化现象,但这种变化是既不均衡,也无规律的。例如“蛮子” 、“桃子”等的“子”字读成了轻声,而“戏子”、“鱼子”等的“子”字便没有轻化。语流音变 现象在汉语(包括其方言)中并不仅仅反映在一个“子”字上,例如北京话读“西瓜”、“冬瓜” 的“瓜”字就是这样,山西方言中的入声字读音已经舒化,究其原因,也是由于语流音变而导致的 结果。“子”字读音的轻重和它含义的虚实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丁是丁卯是卯的。第二,由于语言中 带有“子”这个词的名物词语逐渐地形成了大观,而人们对这些词语形成的来龙去脉并不都很清楚 ,所以对这些词语的内部结构的解析认识便逐渐地模糊了,于是把视焦便转移到了区别意义比较显 豁的“子”字前面的那个字上。例如“婊子”、“探子”等词语,已经很少有人能正确地理解这些 词语中“子”字的含义和地位。这一点,从“表子”被写成了“婊子”也可以得到证明。这里的“ 表”字本来是“外”的意思,“子”是“人”的意思,“表”和“女”的意义并没有关涉,但“表 子”这个词语的整体意义和“女”义有关,人们把“女”旁加在了“表”字上,正说明使用者把“ 表子”这个前偏后正的结构已经理解为前正后偏的结构了。这样的理解虽然是一种讹变,但这也常 常是语言发展中不可避免的一种现象。第三,由于语言中有了大量的带有“子”的词语,又由于人 们对这些词语的内部结构关系的认识已经模糊,再加上“子”的读音被大量地轻化,这就造成了一 种群体的综合压力。“子”在这些词语中作为实词的地位由于人们认识的转移而开始动摇,在一般 人的心目中,它已经是一个无义的虚字。当人们已经习惯于用双音节的词语来表达概念的时候,便 把“子”当成了一个可以用来制造名物词语的简单构件,于是推而广之,出现了“机子”、“房子 ”、“筷子”、“路子”这样的词语。严格说来,象“筷子”这样的词语在其一出现的时候并不符 合汉语词语构造的普遍规范,但“子”由一个实词蜕变为一个如此特殊的词语构件,有如上所述的 种种客观原因,因而也是一种不可避免的现象。人们对自己所使用的语言的每个单位并不都能够作 出明确合理的解释,在语言的历史发展中无论是语音还是词汇和语法的各个方面,都处在一种潜移 默化的演变之中,而一切演变的基因,都是由于人们对原有的语言事实的认识发生了淡化、模糊, 从而导致了认识的推衍更新。例如先秦的“是”大多表示指代的意义,但由于这个词在语句中所处 的特殊位置的关系(例如“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它在后来便演变成了 一个表示判断的词。再比如“颜”字,本来表示“额头”、“面容”之类的意思,常与“色”构成 “颜色”来表示“面色”之义,久而久之,人们便误以为“颜色”是指“色彩”了,于是便有了“ 这块布颜色很好”之类的说法。这种词的新的用法在其最初出现的时候,无疑应该被看作是一种语 病,可是,一旦这种“语病”现象具备了相应的发展条件,便随之具有了较强的竞争能力,从而能够普及开来,最终为语言所接受,这就造成了语言的发展。把“房”称为“房子”,在最初也只能算作是一种语病,这种现象之所以能够被语言接受,正是因为具备了上文所谈到的各种具体的背景。笔者曾经戏称:“语病是语言发展的重要动因,纠正语病就等于遏制语言的发展,如果现在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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