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差异与言语交际的合作原则于全有【内容提要】文化差异是言语交际的合作原则需要克制、逾 越的壁障。文化差异条件下言语交际中的不虞现象对言语交际合作原则的贯彻、实施有着内在的制 约与影响，文化差异条件下言语交际合作原则的正常运作，需要遵循一定的原则、途径与方法。【 关键词】文化差异言语交际合作原则不虞现象言语交际得以顺利进行的重要前提，是交际双方必须 要遵循言语交际的合作原则（ＣｏｏｐｅｒａｔｉｖｅＰｒｉｎｃｉｐｌｅ）。所谓的合作原则， 最早是由美国著名的语言哲学家格赖斯（Ｈ．Ｐ．Ｇｒｉｃｅ）于１９６７年首先提出的，指的是 为了能使言语交际得以顺利进行，言语交际双方在言语交谈中，必须在共同面对的话题目标上，契 合通约，协调配合，共同遵守一定的言语交际规则，即双方必须合作。①言语交际的存在，不能脱 离文化。文化差异对言语交际的合作原则的贯彻、实施有着内在的制约与影响，也是言语交际合作 原则的贯彻、实施所需要克制、逾越的壁障。作为跨文化言语交际研究中的一项十分有意义的课题 ，对文化差异条件下的言语交际合作问题的进一步开掘与深入，对于生活在“地球村”里的现代人 而言，将凸现出诱人的风景。一、文化差异与言语交际中的不虞现象众所周知，所谓的“不虞现象 ”，指的就是始料不及的现象。相应而言，这里所说的“言语交际中的不虞现象”，指的就是在运 用语言进行言语交际的过程中，出现了始料不及的新情况，产生了意想不到的结果。当然，结果有 优劣好坏之别，我们这里着重要探讨的，主要是因文化差异而滋生出来的、给言语交际造成某些障 碍与不良后果的言语交际中的不虞现象。因文化差异而导致的言语交际中的不虞现象比较广泛，概 括起来，大致有如下几种情况：（一）因一定的社会习俗不同而引起的不虞现象。据说有一位英文 水平不低的留学生初抵美国，有一次跟他的美国朋友聊起了自己家乡的情况。当他谈到自己家乡的 一些奇异有趣的风俗时，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美国朋友突然冒出了一句“Ｙｏｕｄｏｎ＇ｔｓａｙ ”来，弄得他很不好意思，只好另转换了话题。当他又一次讲到了精彩的片断时，一旁听得很投入 的美国人突然又大声冒出了一句“Ｏｈ，ｙｏｕｃａｎｓａｙｔｈａｔａｇａｉｎ”来。于是他又 讲了一遍，而美国人却在一旁蹙起了眉头。后来，当一位比他早期赴美的同胞知道了这件事后，向 其讲解了一番美语的习用特点，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自己把美国人的两次插话的意思都理解错 了：“Ｙｏｕｄｏｎ＇ｔｓａｙ”这句话原来并非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美国人的一句口头习语， 意即“真的吗？”而另一句“Ｙｏｕｃａｎｓａｙｔｈａｔａｇａｉｎ！”也同样不是字面上的意 思，而是一句赞美语，意即“真妙”或“太好了”。又如，汉语和英语在表示寒暄、致谢、褒贬与 谦逊等方面，因社会文化习俗的不同而均有差异。一个外籍教师曾用汉语对他的一位中国同行称赞 道：“你长得真美！”中国同行则微笑着答道：“哪里哪里！”老外莫名其妙，以为他的中国同行 不同意他的说法，顿时便憨实地认真起来：“你的眼睛、鼻子、嘴……”不意却引来了在场的中国 同行们的一阵哄笑。在汉语中，人们习惯上把那些专以阿谀奉承、讨好他人为能事的谄媚行为，蔑 称为“拍马屁”。对于母语为汉语的中国人来说，对此往往已习以为常，并不为怪，而对一些母语 不是汉语的外籍人来说，却往往对此颇感不解，莫名其妙，不明白人的这种阿谀奉承的行为如何跟 马扯到了一起。（二）因一定的价值观念、社会信仰及生活方式的不同而引起的不虞现象。语言是 社会生活的一面镜子，它既是社会文化的一种载体，又蕴积着深刻的文化内涵，并受到一定的社会 文化的规范与制约。汉民族在价值观念与生活方式等许多方面与世界上的其他民族不尽相同，有的 差异很大。反映到语言中，在对许多现象的表达上，汉语的表达方式与世界上其他某些民族语言的 表达方式有很大的不同。如在操英语的本族人中，孩子为父母分担家务，父母不仅常常要如数付酬 ，而且还要向孩子致以“Ｔｈａｎｋｙｏｕ”或“Ｔｈａｎｋｓａｌｏｔ”之类的谢意。这在操汉 语的本族人中是很难见到的事情。操汉语的本族人对非亲属关系的晚辈人称谓时，常常要在其姓氏 前冠以“小”字，如“小刘”、“小王”、“小张”等，以示亲切；而在操英语的本族人之间，年 长的人对晚辈年轻人称谓时，却常常会使用“ｓｏｎ”一词，以示亲切。②并且，这种称谓还可以 出现在职务的上下级之间以及老手与新手之间。操英语的本族人并不以为这有倚老卖老、侮辱他人 之嫌。但这在操汉语的本族人看来，简直有些难以忍受。又如，在许多民族的语言中，都有不少与 “狗”有关的带“狗”的词语。但是由于对“狗”的不同的民族情感，导致了汉语中带“狗”的词 语与欧美一些语言中带“狗”的词语在用法上的差异。狗在欧美人的心目中是一种备受喜爱的宠物 ，但在多数中国人的心中，却是一种只配看家护院的、比较下贱的东西。翻开《现代汉语词典》， 凡是带“狗”的词语，几乎找不出什么好字眼。什么“狐朋狗党”、“狼心狗肺”、“鸡鸣狗盗” 、“猪狗不如”、“狗急跳墙”、“狗仗人势”，等等。中国人对于狗类的厌恶情感，由此可见一 斑。与多数中国人的厌狗情感相反，狗作为宠物，在欧美人的心目中却往往十分可爱。当英语中把 “机会难得”说成是“ａｄｏｇ＇ｓｃｈａｎｃｅ”（字面意思是“狗的机遇”）、把“幸运儿” 说成是“ａｌｕｃｋｙｄｏｇ”（字面意思是“幸运的狗”）、把“处于支配地位”说成是“ｔｏ ｐｄｏｇ”（字面意思是“顶部的狗”）、把“门卫”说成是“ｗａｔｃｈｄｏｇ”（字面意思是 “看门狗”）时，这些凌驾于人之上的带“狗”（ｄｏｇ）的词语，在中国人看来，这种表达方式 简直是有些令人难以接受。至于在欧美一些宠狗兴盛的国度所存在的诸如“狗行道”、“狗美容院 ”、“狗医疗保健中心”、“狗殡仪馆”以及“狗保险”、“停狗场”等设施与标牌，多数中国人 则更是对此难以认同而不屑一顾。当然，欧美人也并不都是一概宠爱狗，英语中也有把ｄｏｇ比作 “无赖”、“坏蛋”与“废物”的时候。③而中国人，就连可以算成是对狗最礼遇的以“狗”入幼 儿乳名的称谓里，也是取了狗贱、好养活的蕴意，多半掺有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像狗那么容易活下去 的希冀。如果不注意这种异文化上的差异，不注意这种文化观念上的差异所导致的语言表达上的异 同，在言语交际中，仍以本民族的文化意识和价值观念去理解对方的言语，则不但不虞现象的出现 在所难免，而且也很容易出现意想不到的严重后果。（三）因言语交际表达方式的不同而引起的不 虞现象。不同的语言，往往有不同形式的言语表达方式。如汉语和英语在社交应酬方面，就存在着 很大的语用差异。操汉语的本族人见面，常常用“吃了吗？”“上哪儿去？”等之类的语句打招呼 ，而操英语的本族人见面，习惯上则常常用“Ｈｅｌｏ！”“Ｈｏｗｄｏｙｏｕｄｏ？”等之类的 并不表示什么实在意义的句子进行招呼。汉语的复合句中一般是表示原因、条件等从句在前，主句 在后，其格式如“因为……所以……”、“如果……那么……”等等，而英语则刚好相反。这使一 些习惯了英语表达方式的说英语的人感到困惑，觉得与中国人交往时，难以一下子把握对方的意图 ，话语似乎有些笨拙。二、言语交际合作原则的运作与文化壁障的逾越言语交际合作原则的正常运 作，必须以克服文化差异的负面影响、逾越交际合作的文化壁障为前提。而这种文化壁障逾越的理 想途径，则是寻求言语交际合作的双方必须尽可能地熟知、满足言语交际合作所必需的彼方社会文 化知识。尽管这种与言语交际有关的社会文化知识是多角度、多层次、多侧面的，而且呈现出千头 万绪、纷纭复杂的态势，但就其主要内容而言，大致包括如下几个方面：（一）社会习俗文化背景 知识。这里所谓的社会习俗文化背景知识，即贯穿于我们日常社会文化生活中与言语交际生活中的 一些风俗习惯知识。如与语言中的熟语（包括成语、惯用语、谚语、歇后语等）、称谓语、招呼语 、告别语、致谢语以及应酬语等有关的文化习俗及其特点等。例如，中国人在受到他人的褒扬与祝 贺时，往往以“过奖过奖”、“惭愧惭愧”、“没什么”等一类明显带有“自贬”倾向的谦语进行 应酬。这种“自贬”式谦语的使用，正是被西方人称之为具有“ｔｒａｄｉ－ｔｉｏｎｓｅｌｆ－ ｄｅｐｒｅｃｉａｔｉｏｎ”（自贬的传统）的以谦虚为美德的中国传统文化习惯使然。而操英语 的本族人在接受他人的称誉与恭贺时，最常见的应酬方式则是欣然接受的“Ｔｈａｎｋｙｏｕ”。 说汉语的中国人在公共场合发言之后，结束时常常要用“讲得不好，请多批评指正”、“准备得很 仓猝，水平有限，请多包涵”等语句自谦一番，而操英语的本族人在发言结束时，则往往是要向听 众致谢，感谢听众对他的支持和尊重。这些相关文化背景知识的恰切把握，无疑将十分有益于跨文 化言语交际双方对彼此话语的深入理解，从而更好地实现话语的合作。（二）社会历史文化背景知 识。即由民族文化的历史发展而形成的一些独特的语言文化背景知识。如由于历史文化的积淀而形 成的一些成语典故等知识。（三）社会心态文化背景知识。即一种民族文化传统中的价值观念、伦 理道德观念及其对语言表达的影响等社会文化背景知识。如前文曾提及的不同民族对狗的情感等之 类的社会文化背景知识。（四）副语言文化背景知识。即不同文化背景下人们在言谈时的一些举止 神态等所蕴含的语义信息知识，亦即所谓的举止神态学（Ｋｉｎｅｓｉｃｓ）等知识。这些知识在 言语交际中对话语意义的理解与把握有着十分积极的重要作用，是无声的语言信息。据心理学家艾 伯特·梅拉宾（ＡｌｂｅｒｔＭｅｎｒａｂｉａｎ）的有关研究结果显示，人们在言语信息获得的过程中，一次信息的总效果＝７％词意＋３８％声音＋５５％面部表情。④这足以可见副语言习俗在言语交际中实际占有的举足轻重的地位。如耸耸肩、摊摊手、交谈距离、表情变化等均能透露出种种语义信息；像英语中的“Ｉｈａｔｅｙｏｕ”之类的语句，如果发话人的举止神态有不同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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