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论苏联对中国前期抗战的两面外交刘云平张洪岳提要从１９３７年七·七”事变至１９４１年苏 德战争爆发，苏联在中国抗战问题上实行两面外交，即一方面向日本表示和平，避免卷入中日冲突 ；另一方面同情和援助中国抗战，希望中国削弱日本。这种政策，既维护了苏联的安全，客观上也 支援了中国的抗日战争。关键词苏联中国抗日战争共产党国民党一１９３７年７月，日本发动了全 面侵华战争，苏联对此极为关注。在舆论上谴责日本侵略、道义上同情中国抗战的同时，外交上对 中日战争则持务实态度，极力缓和同日本的矛盾，避免卷入中日冲突。首先，为避免激怒日本，苏 联将中苏关系严格限制在互不侵犯的水平上。１９３７年８月２１日，苏联驻华大使鲍格莫洛夫和 国民党政府外长王庞惠代表苏中两国签订了中苏互不侵犯条约。条约的签订，集中表明了苏联对中 国抗战的务实政策。因为当时中国根本没有能力，也不可能侵犯苏联。早在条约签订之前，国民党 政府为了阻止日本侵略，力争苏联同意缔结有效的中苏互助条约。苏联为避免在中国抗战问题上激 怒日本，对国民党政府的要求一概谢绝。最后，在国民党政府做出保证不使用苏联提供的武器反对 苏联的前提下，苏联同意和中国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中苏互不侵犯条约的签订，在“两国间之和平 多加一重保障”①苏联并没有因为签订该约而承担任何对日战争的义务。事实上，抗战初期苏联对 中国抗战在政治上的体现，只能限定于中苏互不侵犯条约的程度上。其次，拒绝国民党政府要求其 对日开战，而奉行中立政策。为了遏制日本的大规模进攻，国民党政府曾多次要求苏联对日作战。 １９３７年１１月１１日，国民党政府驻苏大使杨杰在莫斯科同斯大林会谈，极力探询苏联对日参 战的态度。斯大林表示：“苏联希望削弱日本，但目前尚未达到与日本开战的时机。”②１９３７ 年１１月１６日，苏联政府明确表示，至少在目前，苏联不打算对日本采取任何军事行动。在保持 与日本关系时，将采取恰当的外交立场。由于中国的大规模的抵抗，日本的侵华行为受到一定的遏 制，但气焰仍十分嚣张，苏联对中国抗战仅是深表同情，同时又谨慎不露破绽地维持着与日本的和 平关系。武汉、广州失陷，中国抗战进入相持阶段后，苏联仍在努力使自己不卷入中日冲突中。１ ９４０年３月２９日，莫洛托夫在苏维埃最高委员会的讲话中，重申了苏联政府奉行的中立政策， 他说：为了保卫我国的安全，必须保持我们的中立地位，克制自己不加入大国之间的战争。莫洛托 夫的讲话，明确的表明了苏联不想过早卷入中日战争的真意。第三，在东西两线作战的威胁增加时 ，不惜牺牲中国主权，和日本订立苏日中立条约。早在１９２８年、１９３０年、１９３１年苏联 曾先后三次主动向日本提议缔结互不侵犯条约，但均为日本所拒绝。１９４０年后，日本陷入旷日 持久的中日战争难于脱身，便决定调整日苏邦交关系。１０月，日本向苏联表示：“希望能使苏联 政府承认满洲国并停止援助蒋介石。……作为交换条件，日本准备承认苏联对外蒙古的控制权和在 新疆的特殊利益。”③鉴于德国在欧洲的疯狂侵略和苏联两线作战威胁的增加，苏联也为改善苏日 关系而积极活动。苏日的亲近，引起了中国政府的极大关注。１９４１年４月１１日，国民党中央 执行委员张冲和苏联驻华大使潘友新会谈中表示：“苏联之一举一动影响中日战局甚大，切盼苏联 慎重。”潘友新答道：“苏联对外政策不变，苏联决不为自己而牺牲人家的利益。”④但４月１３ 日，苏联却与日本正式签订中立协定。该协定不惜损害中国主权，苏日以互相承认伪“满洲国”和 “蒙古人民共和国”为条件，达成了妥协与中立。４月１４日，中国外交部发表声明，对这一损害 中国主权的协定不予承认。苏联以牺牲中国利益来缓和自身同日本的矛盾，进一步表明了苏联在中 国抗战问题上的务实态度。苏联在中国抗战问题上实行对日中立、妥协政策的同时，又采取了同情 和支持中国抗战的政策。首先，在舆论上、道义上同情，物质上支援中国抗战。苏联对“七七”事 变十分重视，把它看作是日本从东方威胁苏联。因此，在舆论上、道义上同情，物质上支援中国抗 战。苏联对“七七”事变十分重视，把它看作是日本从东方威胁苏联，因此，在舆论上道义上完全 站在中国一边，给中国抗战以声援和支持。１９３７年８月１日，苏联真理报发表社论谴责日军侵 华暴行。１０月５日，苏联代表在国联大会上提议，国联不仅从道义上而且应从物质上援助中国。 １９３８年９月２１日，苏联代表在国联大会上再次呼吁：“国联应当给予日本侵略的牺牲国以最 大限度的援助。”⑤苏联在舆论上、道义上同情中国抗战的同时，在物质上人员上还给中国抗战以 援助。１９３７年８月中苏互不侵犯条约签订后不久，国民党政府即派杨杰为首的“实业考察团” 赴苏联求援。随即苏联的飞机、战车、火车、机枪等陆续运抵中国。据统计，从１９３８年３月至 １９３９年６月，苏联先后给予国民党政府三笔易货低息贷款，总计达２．５亿美元。⑥自１９３ ７年１０月至１９３９年９月，苏联供给中国飞机９８５架，坦克８２辆，火炮１３００多门，机 枪１４０００多挺。⑦苏联还向中国派遣了３０００多名军事顾问和数百名空军志愿飞行员，帮助 中国抗击日本侵略者。但由于蒋介石顽固坚持不得将武器赠送给八路军，苏联屈从于蒋的要求，对 华全部援助通过国民党政府。为此，中共在抗战前期没能得到苏联的直接军火援助。其次，极力促 成和维护中国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七七”事变后，面对日本军国主义在远东地区的步步紧逼， 苏联意识到，如果蒋介石的军队和中国红军不实行军事统一战线，中国难能有效地抗击日本的侵略 ，苏联远东地区的稳定和安全也难以保障。因此，苏联在不卷入中日战争的前提下，积极促使中国 建立抗日统一战线。在促使中国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过程中，由于对中国共产党认识不足，苏 联一开始就把抗战的重任寄托于国民党身上，希望蒋介石政府拖住日本。苏联的这一政策，与中国 共产党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主张产生了严重分歧。中国共产党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目的， 是尽可能地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共同抗日，挽救民族危亡，争取抗战胜利；苏联要求中国建立 的统一战线，则是有效牵制住日本侵略。１９３７年１１月，斯大林召见在苏联治伤的王稼祥，询 问了中共的情况。王稼祥说：红军长征到达陕北后，只有三万人左右了⑧。而当时蒋介石手中掌握 着总计人数１００万以上的国民党军队，且装备精良。鉴于国民党的表面现象，在建立抗日统一战 线问题上，苏联要求中国共产党无条件地联合蒋介石，建立以国民党军队为主体的抗日统一战线， 幻想由蒋介石来领导中国抗战，要求中国共产党不要多考虑在统一战线中的地位，只要能配合国民 党军队打仗，拖住日军就行。苏联这一政策，导致了中共党内以王明为代表的新投降主义错误发生 。随着抗日战争的发展，从１９３８年１０月开始，国民党蒋介石的政策逐步转向消极抗日，积极 反共，频繁制造反共摩擦事件。在这样的情况下，苏联为维护国共统一战线，在政治上站到中共一 边，支持中共对国民党顽固派的斗争。１９４０年１０月３１日，潘友新和国民党参谋总长白崇禧 会谈时，白企图为国民党制造反共摩擦进行辨解。潘友新驳斥道：“据我所知的历史，共产党人从 未停止过对中国真正的敌人——日本人的斗争”⑨希望国民党能与中共真诚合作，共同抗日。皖南 事变是国民党顽固派发动的大规模反共摩擦。１９４１年１月２５日，潘友新会晤蒋介石，向蒋提 出质询。针对蒋介石所谓新四军先进攻国民党军队的胡言，潘友新反问道：“新四军为数不过六七 千人，何敢进攻临近之大军？”①０蒋介石难以答对。与此同时，２８日苏联副外长洛佐夫斯基在 莫斯科拜会中国驻苏大使邵力子，向他表示了苏联政府对皖南事变的关切。他说，这些行动是内战 的开始，内战只能削弱中国争取独立的斗争，没有民族统一战线中国无论如何不能取得胜利。皖南 事变最终得以和平解决，苏联起了不容忽视的作用。二“七七”事变后至苏德战争爆发前，苏联在 中国抗战问题上实行两面外交政策，是与苏联的民族利已主义、当时的国际国内形势及国民党政府 摇摆不定的外交政策密切相关的。首先，维护本民族的安全，避免卷入东西两线作战，是苏联实行 两面外交的根本原因。１９３１年“九一八”事变后，国际形势急剧变化。在欧洲，德国民族复仇 主义恶性膨胀；在远东，日本军国主义步步紧逼。苏联地跨欧亚大陆，但腹地在欧洲，因此，德国 对它的威胁重大。虽然当时德国还没有进攻苏联，但欧洲已是战云密布，苏联政府当然不能对这种 严重的事实置之不顾。为避开两线作战，苏联只好采取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方针，将主要力量用于欧 洲方面；在远东，，则一方面向日本表示和平，对日本采取妥协、中立的态度，极力避免同日本的 直接军事冲突；另一方面鼓励和支持中国对抗日本，借中国抗战削弱和牵制日本，使日本无力北攻 苏联，以确保苏联远东地区的稳定和安全。１９４０年１２月，在崔可夫出任驻华武官前，斯大林 特意召见他，并安排任务道：“我们驻华全体人员的任务就是要仅仅束缚住日本侵略者的手脚。只 有当日本侵略者的手脚被捆住的时候，我们才能在德国侵略者一旦进攻我国的时候避免两线作战。 ”①１由此可见，增强中国对抗日本的实力，借中国抗战拖住日本，避免苏联东西两线作战，是苏 联在中国抗战问题上实行两面外交的根本原因，也是苏联援华政策的实质。１９３９年１２月，阎 锡山制造了晋西事变，针对国民党这种破坏抗战的行为，苏联及时做出反应，完全停止了对中国的 武器供应。同时，对国民党政府施加了有效的外交压力。１９４０年２月１３日，苏联副外长洛佐 夫斯基在和蒋介石专使贺耀祖会谈时说，国共军队间发生武装冲突对日本人是有利的，日本正是利用这一事件大造舆论。他奉命转告蒋介石：倘若冲突和平解决，并且不再采取针对中共的军事行动，苏联同意恢复武器供应。国民党政府被迫同意了这一要求。据当时国民党政府驻苏大使邵力子回忆，１９４０年初苏联对华军火物资援助确曾“突然停止”①２。皖南事变后，苏联政府极为关注
More summaries about the 简论苏联对中国前期抗战的两面外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