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聊斋志异》对金钱至上的揭露孙树木孙兴坤金钱至上自古有之。它破坏了人际关系，使人善的道 德观念发生了变化。在金钱至上的社会中，人和人之间除了赤裸裸的利害关系和冷酷无情的现金交 易，没有任何别的关系。于是，金钱成了社会的主宰。此种现象在封建社会中已经有了突出的表现 。由于它的出现，扭曲了人类社会中的平等关系，一切以金钱作为衡量是非的标准，取消了善恶的 界限，真理不见了。这就是钱能通神的世界。蒲松龄在社会底层中生活，有洞察社会现象的辨别能 力，他观察到了金钱在人际关系中的腐蚀作用以及对社会风俗的败坏作用。因此他在《聊斋志异》 中，通过生动的人物形象和曲折的故事情节，揭露了金钱至上。这对后来认识当时社会的官场、爱 情以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提供了宝贵的材料。金钱是腐蚀人的一种绝妙手段。金钱对人的诱感力 ，表现在一种纯利益的驱动。它可以使人忘恩负义，损人利己，去做违背道德的恶事。若一个人想 从别人那里捞到私利，对那些私心严重而又意志不坚强的人，金钱的作用往往是有效的。古今恶人 用财、色两手，对人进行诱惑和欺骗，让人在迷惑中上当走上邪路，这是不乏其人的。作者在《聂 小倩》中，描写了一个色美的苦鬼聂小倩，为妖魔所逼，做着诱骗人的勾当。她自我介绍诱骗人的 伎俩是“狎呢我者，隐以锥刺其足，彼即茫若迷，因摄血以供妖饮。又惑以金，非金也，乃罗杀鬼 骨，留之能截取心肝；二者，凡以投时好耳。”鬼以色与金作为诱骗人的手段，并根据不同人的嗜 好分别加以用之，以达到“摄血以供妖饮”和“截取心肝”的目的。作者写鬼是为表现人。金钱在 鬼的世界能起作用，那么在人的世界中更是如此。作者在《王桂庵》中，同样揭露金钱在人的世界 中也是一种诱惑人上当的手段。作品中的王桂庵具有衤丸衤夸子弟的风流，见了“风姿韵绝”的芸 娘，便心动，想占有她。于是靠家中财势的雄厚，妄图以金钱作为诱饵，来打动芸娘，实现占有的 目的。“王神志益驰，以金一锭投之，堕女襟上”，“又以金钏掷之，堕足下”。王桂庵两次用金 去诱惑芸娘，想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私欲。可见王桂庵是相信钱的诱惑作用的。作者在《梅女》中， 描写了小偷用金钱为手段贿赂治安的典史，造成梅女无辜而死的悲剧。“夜有小偷入室，为梅所执 ，送诣典史。典史受盗钱三百，诬其女与通。将拘审马念。女闻自经。”三百钱就可买通典史，颠 倒是非，逼死一条人命。可见钱的作用之大。作者在此深刻地写出了“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社会现 实。金钱至上，导致了当时社会腐败之风的滋长。中国自古就有“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的说法。这是金钱腐蚀作用在官场上的表现。一般地说，任何朝代的官吏在断案中都应以法律为准 绳，以事实为根据，来处理民事纠纷。而贪官横行的社会，却适得其反。金钱与权势相勾结，有钱 者就有理，而无钱者便无理，这样就造成了许多冤假错案，让平民百姓有理无处说，有苦无处诉。 作者在《席方平》中，通过对席方平与羊氏的矛盾描写，表现了由于金钱的作用，“阴曹之昧暗尤 甚于阳间”的社会。席方平在阴曹代父伸冤，但羊氏却用钱买通冥王、城隍为他效劳，对席方平百 般刁难。席方平为人耿直仁义，又无钱去贿赂冥王、城隍，只好遭受皮肉之苦，鞭打、火烤、锯身 等酷刑。在这种钱能通神的社会中，有理无钱者只能忍声吞泪。因此席方平愤愤不平地说：“受笞 允当，谁教我无钱也！”作者用席方平惨遭苦难后的自身说话，生动地揭露了钱在诉讼中的作用， 说明当时的贪官污吏见钱眼开，不主持公道。作者在《成仙》中，描写了周家与黄吏部的矛盾。由 于黄吏部有钱有势与官府勾结，将周无辜收入囹圄。黄与官宰勾结想将周置于死地，便用钱贿赂在 押的三名海盗，捏造罪名诬周是同党。作者通过这一情节的描写，深刻地揭露了当时社会中豪绅与 官宰的勾结，沆瀣一气的原因，是钱起了作用。历来贪官不为民作主。所以作者主张为官要廉洁， 而对那些贪官都应给予惩罚。作者在《钱卜巫》中，对贪官掠夺不义之钱，则给以死的惩处。乡人 中有品质高尚的夏商，“偶茸墙垣，掘地得铁釜”，“有白镪满瓮”。夏商对此是“非所宜得，留 之贾祸”。而贪官听到他得金后，则唾涎三尺，“拘夏索金”，又“恐其漏匿，又追贮器，以金实 之，满焉，乃释商”。作者对这样贪占别人不义之金的官吏，让他人财两空，连自己的生命也难保 。这说明了作者对当时官场上的腐败之风是深恶痛绝的。在当时的社会中，金钱的作用还渗透在爱 情和科举考试中，使这些纯洁的圣地，也发出了铜臭气。作者在《红玉》中，描写了一位贪钱的老 丈人。他见了求亲的相如，心理十分矛盾。“知生望族，观仪采轩豁，心许之，而虑其靳于资。” 此老丈人，看相如是望族门弟，又长得一表人才，很想把女儿嫁给他，而又一想，怕相如不舍得出 钱，于是“词意吞吐”，在态度上犹豫了，说话含糊不清。而当相如“会其意”，将四十两白金索 性“倾囊陈几上”。老丈人见钱心喜，却另是一种神态：“乃喜，浼邻生居间，书红笺而盟焉。” 欣然同意了这门亲事。此人把儿女婚事看作是钱的交易。作者在《僧术》中，通过一个奇幻的故事 ，说明功名也可用钱买取。黄生虽“才情颇赡，夙志高骞”，但命运不好，科举场上失意不第。僧 某愿用十千钱，“为君贿冥中主者”，为他买通考官取得功名。而黄生是个书生气十足，入世不深 ，对钱的神通广大认识不足的人。本应付出十千钱，他却“乃匿其九，而以一千投之”。结果不能 满足冥间主考官的钱欲，只能“黄以付榜准贡”了之。作者以冥间写阳世，钱多能买大功名，钱少 则能买小功名。这就对以才学高低选拔人才，而降为以钱多少来取人的科举，进行了辛辣的讽刺。 这种腐败的科举制度，只能葬送人才，成为贪官污吏攫取钱财的手段，而对社会毫无意义。作者以 批判揭露的态度，从当时社会中的官场、爱情、科举诸方面，写出金钱的腐蚀作用，让人从具体的 故事情节和人物的行为中，认识善恶是非。这表现了作者对社会问题认识的深刻性。金钱至上破坏 了人与人之间纯真的友谊。作者在《上孙给谏书》中，曾对友谊谈了自己的看法。他主张择人而友 。他说：“德行之人吾所师，学问之士吾所友”。他把人的人品和知识的渊博作为知识分子间结交 良友的条件。作者在《雨钱》中，描写了一狐仙与秀才的相交，是他“慕君高雅，愿共晨夕”，才 成朋友。而秀才却是一个重金钱而不重友谊的人。秀才向狐仙求周济，狐仙则对他进行戏弄：“翁 乃共入密室中，禹步作咒。俄顷，钱有数十万，从梁间锵锵而下，势如骤雨，转瞬没膝，拔足而立 ，又没踝。广丈之余，约深三四尺己来”。狐仙聚钱，举手便来，使秀才见钱眼开，喜出望外，自 谓暴富。然而待“入室取用，则满室阿堵物，皆为乌有”，使秀才空喜一场。作者在文末借狐仙的 话对此现象作了说明：“我本与君文字交，不谋与君作贼！便如秀才意，只言寻梁上君交好得，老 夫不能承命！”从狐仙与秀才断交中看出，作者主张的交友是淡如水的纯洁，而不是那种带有铜臭 气的交易。同样在《沂水秀才》中，还描写了一个俗不可耐的酸秀才。他只重金钱而不重感情，把 金钱看作比爱情更高的东西。“少间一美人起，以白绫巾展几上，上有草书三四行，亦未尝审其何 词。一美人置白金一链，可许三四两许，秀才掇内袖中”。作者用对比的手法，写出了酸秀才对白 绫巾的冷漠和对白金贪婪的两种态度，表现他只重金钱的思想。因此美人耻笑他“俗不可耐！”作 者对他的惩罚也是“秀才扪金，则乌有矣”。作者还认为，缺乏爱情，只靠权势、金钱逼来的婚姻 ，最后是场悲剧。作者在《细侯》中，描写了女子细侯对“薄田半顷，破屋数椽”的满生，因“其 骨清”，所以愿意嫁给他为妻；而“有富贾某，慕细侯名，托媒于媪，务在必得，不靳直，细侯不 可”。然而细侯这种不图钱财选择婚姻的行为，却引起了富贾某的仇恨，于是采用卑鄙的手段，破 坏满生与细侯的结合。细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遂嫁于富贾。作者对这种强迫的结合，是使细侯遂 嫁而终不能与他白头到老。细侯“乘贾他出，杀抱中儿，携所有亡归满”，使有情人终成眷属。在 此不仅让人发问，作者为什么让细侯杀抱中儿，酿成一场母杀子的悲剧呢？原因就是权势与金钱破 坏了婚姻家庭中的美满幸福，必然造成这样的悲剧。作者在揭露金钱至上腐蚀人的灵魂的同时，也 从正面塑造了一些拒腐蚀而不沾的典型人物。作者笔下的这些人物，有见金钱而不动心的坚强意志 。他们能正确处理仁义与金钱、是非与金钱、善恶与金钱的关系，成为作者所歌颂的对象。作者在 《聂小倩》中，描写了一个铁石心肠的宁采臣，他见金手不痒，见色心不动，是个意志坚强的男子 汉。于是感动了替妖魔去诱惑他的鬼女聂小倩，主动向他交代了骗人的伎俩，并高度赞誉他，“此 汉当是铁石”。作者对用金钱腐蚀人的行为，是怀着愤怒加以揭露，而对能经得住金钱诱惑的人， 则持赞扬的态度。这说明他对金钱的态度是鲜明的。作者在《连城》中，还描写了一个不爱钱而爱 知己的乔生。乔生与连城相爱，但连城却被许给了卤差贾之子王化成。连城又“沉痼不起”，需要 “男子膺肉一钱，捣合药屑”为她治病。对此王化成与乔生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王化成说： “痴老翁，欲我剜心头肉也！”乔生却“闻而往，自出白刃”，慷慨献肉。当王化成知道“有能割 肉者妻之”后，欲讼官。连城家人怕把事闹大，想用钱收买乔生把连城让给王化成。于是“史乃设 筵招生，以千金列几上”。乔生面对金钱生气地说：“仆所以不爱膺肉者，聊以报知己。岂货肉哉 ！”拂袖而去。表现了他面对金钱的收买，毫不动心的男子汉大丈夫的骨气。作者通过对正面人物 的描写，为人拒腐蚀而不沾，树立了榜样。在金钱能起作用的社会中，提倡人要有一种精神，不被 金钱所诱惑，并能遵照人的道德规范去处理人际关系。一方面不做恶事，另一方面也不至于被金钱迷住心窍，上当受骗。作者站在仁义的立场来认识金钱对社会的危害，所揭露的问题是深刻的，劝戒人也是真诚的。我们认真读一下《聊斋志异》对金钱的描写，无疑对今人是有益的。谈《聊斋志异》对金钱至上的揭露@孙树木@孙兴坤的交易。作者在《僧术》中，通过一个奇幻的故事，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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