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牧星记———西安卫星测控中心纪事吴连存刘程在西安市东郊，有一幢暗红色的大楼辉煌而神秘 ，那就是西安卫星测控中心的测控主体大楼。过去人们只知道这是个解放军单位，但出出进进的军 人却更像儒雅睿智的学者。１９９２年，这里的大门外亮出了一个让人不能不睁大眼睛的牌子—— —中国西安卫星测控中心。笼罩在这座大楼上的神秘之纱撩开了。此后，每当有人造卫星发射，人 们总会从电视新闻中看到这个大楼里的专家们在屏幕和大型高速计算机前忙碌的身影；同时也会听 到播音员那兴奋的声音：“西安卫星测控中心报告，卫星已进入轨道……”。于是，这个体现着中 国尖端科技水平的地方，更使人心驰神往。挺进太空１９５７年１０月４日和１９５８年１月３１ 日，苏联和美国的科学家分别将两颗重１８４磅和１８磅的人造卫星成功地由运载火箭送到距地 球表面一定高度的空间，这个高度不至于使卫星由于地球吸引力而回到地面，而能绕地球运行。尽 管这两颗以磅论重的金属体，充其量只是两个小铁球，但就是这两个小铁球却标志着人类从此可以 摆脱地球吸引力的羁绊，跃入一个广阔无垠的宇宙空间。中国是飞天的故乡，也是原始火箭的故乡 。豪迈的毛泽东主席将他那诗人兼政治家的巨手一挥：我们也要搞人造卫星。从此，令人神往的航 天时代开始向中国大步走来。然而，对于一穷二白的中国来说，发射卫星的困难之大是不难想象的 ，困难之一就是地面测控。这需要东到山东半岛，西到世界屋脊，南到海南五指山，北到内蒙大漠 ，广泛布下卫星测控站点，形成一个测控网络。同时，还需在我国中心的西安一带建起一个操作控 制的总枢纽，即测控中心，以便指挥完成所有的跟踪观测、遥测遥控、运行管理、信息交换、数据 处理和轨道姿态控制等任务。这需要资金，巨额的资金；更需要人才，大量高水平的人才。卫星测 控系统临时管理部门组建之日，正是文革狂潮汹涌和学术权威遭难之时。为了中国的航天事业不至 于刚起步就夭折，也为了保护这批科技精英，周总理和聂荣臻元帅机智果断地把航天发射和测控业 务从中国科学院划分出来。１９６７年６月２３日，中国卫星测控系统部正式成立，次年，测控部 定址在西安附近的渭南，八十年代中期又迁至西安，并正式定名为中国西安卫星测控中心。飞天神 女盘旋在古城长安的城市上空了。鏖战苍穹１９７０年４月２４日是一个永远值得大书特书的日子 。这一天，中国人发射并测控了自己研制的第一颗人造卫星“东方红一号”。那天清晨，测控中心 就发出了全面进入状态的命令。执行这次任务的观测站同时受命进入临战状态。晚上８时３５分， 紧急下达了代密为“提高警惕”即一小时准备的口令。晚上９时３５分４４秒，酒泉卫星发射场点 火，测控中心也立即向各观测站下达了代密为“要立新功”即点火的口令。发射成功，飞星很快进 入我国地面观测站跟踪范围。测控专家们期盼了三年的时刻终于来临了。测控总指挥终于下达了代 密为“争取更大胜利”即跟踪开始的口令。随着这一声激动人心的口令，各地面观测站都向太空睁 大了眼睛。由于卫星信号很强，晚９时４０分７秒，地面观测系统提前发现并捕住了目标。随即南 宁、昆明、海南观测站相继向中心报告：跟踪良好。又过了１７分钟，湘西站报告：星箭分离。飞 行到１４分４６秒，中心的计算机群便计算出了卫星初轨参数。晚上１１时３０分，卫星由西而东 ，飞经西部边陲的喀什测控站，再次进入我国上空。经过遥测，星上一切设备工作正常，《东方红 》乐曲清晰。根据喀什站的观测数据，中心对卫星轨道作了精化改进，并做出了卫星飞经世界２４ ４个城市上空的全球预报，次日，即４月２５日下午，新华社受权公告：中国成功地发射了第一颗 人造地球卫星，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也播放了卫星上的《东方红》音乐信号。那天晚上，全中国都看 见一匹中华神骏奔驰在太空的原野上，尽管许多人并不知道神骏后面还有一批不知名的牧星人。那 天晚上，全世界都看见一匹中华神骏奔驰在太空的原野上，其中许多人已经看见在这神骏后面已有 一批可敬畏的中国牧星人。也许是应了“牧星人”这个自号———既以牧人自比，就不能只是扬鞭 驱纵的放，还应有围圈的收。在迈出飞向太空的第一步后，中国航天事业的第二步就是返回地面。 １９７５年１１月２６日１１时３０分，我国发射了第一颗返回式卫星，预定三天后返回，对于返 回式卫星来说，发射成功只是成功的开端，更困难更复杂的工作还是发射后的测量和控制。测量不 准，控制不住，就无回收可言。年轻的中国测控系统责任重大。全时跟踪，精确测量，发射３５分 钟后，卫星入轨成功。但运行数圈后，专家们忽然发现星上气压下降，如果再以较快的速度继续下 降下去就只有提前回收，面对这异常情况，测控中心里气氛开始有些紧张。回收程序的设计者坐在 计算机前，输入指令，控制气压下降速度。直到２９日１０时５０分，卫星运行到第４７圈即回收 圈时，气压下降仍被控制在允许的范围内。这时，前置观测站和分布的各活动观测站分别适时地发 出了调姿、两舱分离、发动机点火等一系列指令，指示卫星返回地面。随之，卫星开始向地球缓缓 一降，测控中心发出预报：落点在贵州省中西部地区。当天１８时左右，贵州省军区向国防科工委 报告：在该省西部一个叫六技营盘的地方发现一不明空降物。随着这一声报告，我国成为继美苏之 后第三个掌握卫星回收技术的国家。至今，我国共发射返回式卫星１７颗，除一颗因卫星故障未能 回收外，其余１６颗均回收成功。妙手神医西安卫星测控中心有一个让行外人听来颇为有趣的部门 ———卫星长期管理室，简称长管室。其任务就是对我国所有在轨运行的长寿命卫星实施日常管理 ，确保卫星安全正常工作，为用户提供遥测支持服务。比如，让通信卫星正常提供电话、电传、电 视、广播等传输信道；让气象卫星正常提供气象云图、海洋遥感信息等。别以为“牧星人”这会只 是悠闲地看着马儿羊儿“吃草”，常常会有异常情况需要他们紧急处理，有侵害和病变需要他们紧 急排除。据统计，这样的大小情况已有４００多次。１９８８年９月７日，我国发射了一颗“风云 一号”气象卫星。这是一颗我国自行研制的极地轨道气象卫星，它结束了我国只能从地面观察天气 的历史，对国民经济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意义重大。定点运行后，这颗卫星所载的计算机内存曾多 次发生过跳变，严重时曾影响到星上姿态的稳定，中心每次抢救及时，卫星才屡屡化险为夷，保证 了正常使用。１９９１年２月１４日是除夕，这颗卫星计算机再次发生大面积内存单元跳变，姿态 控制系统失常，导致星上气体全部耗尽。这是一次严重的灾难性故障，如果抢救无效，这颗卫星就 可能彻底报废。沉浸在鞭炮声中和春节联欢晚会带来的笑声中的全国人民不可能知道，此时，我国 的航天事业正面临着一场多么巨大的损失，那可是一颗比同量金子还贵重多少倍的气象卫星啊！长 管室与卫星研制部门密切协作，经历了７８个日夜５５９圈的全时跟踪遥控（日均７２圈），共 发送７２１５条指令，注入３５４条数据，终于抢救成功。５月２日，“病星”发回了愈后的第一 张清晰云图。此次成功抢救是世界卫星史上的奇迹，如同一位妙手神医从阎王手里抢回了九死一生 的病人。抢救成功的当年，“风云一号”就对江淮和太湖流域洪涝灾害的监测与预报发挥了重要作 用。１９９４年６月，又有一颗通讯卫星上能源突变，如处理不当或不及时，就会使整星断电而报 废。长管室抢救“风云一号”的经验再一次运用并再一次获得成功。在多年的卫星管理中，中心还 首创了国际上一流的“一网管多星”的卫星管理模式，闯出了一条科学、高效、经济的卫星管理之 路。拦截“灾星”太空这个“牧场”也不宁静。世界航天事业的发展使外层空间飞行部件与日俱增 ，“太空垃圾”陨落地球时有发生，其小部件陨落时会在大气层中烧毁，对人类不构成什么危险， 而一些大的装置由于在大气层中燃烧不尽，则可能象炸弹一样落在人们的头顶。这有点象人体细胞 的癌变，又有点象撞入牧区的恶狼。目前，人类尚不能完全控制此类情况的发生，但可以通过遥测 技术掌握其陨落前的飞行状态，计算出落期与落点，以做好准备，防减灾害。１９７９年６月，美 国航空航天局宣布：美国发射的“天空实验室”航天站在运行２２４９天后失去控制，将于７月陨 落。这是一个重达７７５吨、状如磨盘的庞然大物。这样大的星体在穿过大气层时肯定燃烧不完 。如落在人口稠密区就必然是一场难以想象的灾难。灾难之后又免不了美国人一场史无前例的赔偿 。因此，美国驻华使馆受命请示中方给予协助，在太空中寻找这个失踪者。６月１５日晚，西安卫 星测控中心接到了成立拦截小组拦截美国这颗航天站的紧急命令。很快，中心的大型计算机引导国 内各测控（量）站张开了捕空大网。６月２１日，终于网住了这颗摇摇欲坠的灾星，并掌握了其轨 道衰变规律。当天下午中心即计算出“天空实验室”陨落时间为７月１１日２０时５３分至１２日 ０时３９分，其中最大可能陨落时间为１２日０时３４分；落点为东经１０８度５５分、南纬为４ １度３０分。即南印度洋域内。当时，世界各国主要航天测控中心竞相发布陨落预报，西安卫星测 控中心也将自己的测算结果交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公开发布。卫星陨落的精确预报代表着一个国家航 天事业的实力和水平，因而这也是世界各国航天水平的一次大展示和航天科技领域的一场竞争。按 照目前的公认标准，卫星陨落的预报精度只要在卫星残存寿命的正负１０％误差内即为先进水平。 就是说，如果提前１０天预报卫星的自然陨落期，则预报时间与实际陨落时间即使有早一天或晚一 天的误差，仍为先进水平。西安卫星测控中心的预报能达到这个水平吗？“天空实验室”终于陨落 了，实际陨落时间为７月１２日０时３０分，落点在东经１０８度５８分，南纬４２度５２分，与西安卫星测控中心２１天前预报仅差了４分钟，陨落地点也极为接近。与其它国家的预报相比，中国预报的精确度遥遥领先。１９８３年１月，更为严重的危险再一次悬在世界人民的头上。苏联塔斯社又公布：苏联发射的宇宙———１４０２号核动力侦察卫星已在轨道上失踪，不久将坠毁。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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