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山里的日子刘永乐人的一生中，总有些东西想忘也忘不了，而当老师最难忘的，恐怕就是和学生 们在一起的情形。几年过去了，一想起山里的日子，我的心里，仍是快乐不安多种滋味搅和在一起 。十七年前，十九岁的我，从师范学校毕业后，一下子从大平原扎到了深山老林里的军工厂，也许 是年轻人的浪漫激情，一下子深深地爱上了那里。春天，三柱香淡绿山际，笼着飘浮的白雾、火红 的校旗，我们师生满谷回响的歌声；夏天，弯弯的小溪，清而微绿，我和男生们尽情地感觉着冰心 彻骨的溪水慢慢地滑过周身，绿绿的草野上，则满是女生们飞来跑去的各色衣裙；秋天，夕阳的余 辉染红那山顶，晚风柔柔，大家坐在又厚又软的山梁落叶上，那么惬意地清理着拣成一堆堆，又红 又甜的枣，大而脏的核桃，还有无论你随意拿起哪一颗，都象顽皮的老头戴顶小圆帽的橡子；冬天 ，校园边上的各色杂树挂满树挂，一到夜晚，三两星星远远地闪在好象极近的夜幕上，只有突然冲 出的军工火车的汽笛，才打破教室夜读的宁静。这十几年，我浑身上下满是大山给我的沉稳和小溪 的细腻，以军工战士特有的豪放果敢而自豪。我实实在在地爱那的山水，但说穿了，更爱置身其中 的一届届同学们。记得我的第一批学生，是由往届毕业生组成的技工补习班。一百多人，乱哄哄地 挤在一废弃的厂房里，就开始了我的职教生涯。学生们说只补习，实际上比学习还费劲，他们年龄 一般都比我大些，有的离开学校已是四五年了。刚进山，我整天都想睡，可为了给他们编写教材天 天都是又翻又写地到半夜。也许是胸有成竹吧，我往前面一站，尽管当时讲课声音不大，可是我的 自信和激情却感染了他们，他们都听得那么静那么入神。听着他们压抑的呼吸和会心的微笑，我也 同样体会到了他们对我这“小刘老师”的无比亲切和敬重。一放学，高高低低的一群便簇拥着走下 山路，几个矜持些的女生，则不远不近地尾随着，羞与同相仿的男老师说上几句。有趣的是，这文 静害羞的女生之一，十二年前做了我的爱妻。山里的日子几个月很快过去了，考试成绩一下来，全 厂上下，我的首批学生们震惊了，他们大多榜上有名，语文分数平均高出子弟校应届毕业生许多。 现在想来，学生们喜欢我的原因，或许就是他们感觉到了我把我的所知、满腔热情默默地给了他们 。而到了我任教导主任时的一些事，一提起来心里就满是沉重不安了。记得当时八七级学生大多是 远离家乡的外地生，一日食堂管理员李老四（学生暗里骂他为“魔鬼”）找我，讲学生竟偷起了馒 头。我当时怒从心起，认为学生干了大逆不道的恶事，连夜“突审”。也许出于对我的敬畏，也许 是我善于捕捉蛛丝马迹，半夜时便有几个学生承认了。几天里，我很得意，别人做不了的我居然做 得很好！当后来我得知校领导的偷偷摸摸地大吃大喝，使伙食成本剧增，学生们根本吃不饱，下了 晚自习，饥肠难支，只有撬窗拿馒头吃了。多可怜的学生啊！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哪有教师的 一丝一毫爱心啊？还有就是那届的李子祥，平日里有些顽皮，我时常找他谈几句，至今他的黑瘦小 脸仍记得很清。这样一个活蹦乱跳的生命，却在一次班主任不能有力制止学生自发的野游中，在临 毕业不足二十天的时候，永远地葬身河底了。当我从通河县的双阳厂骗来他的父母，看那哭天抢地 的惨象，我的心里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沉重和悲哀。离开山里已四年多了，可是与我的学生们在一起 的日子，却深深地刻在了记忆里。一提起这些，我的心里就很乱，甚至沉重多于快乐。愿我们这些 老师们，把严父慈母般的爱，真正永远地洒给可爱的学生们，如同自己的姐妹兄弟和儿女。（作者单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机械局技校想起山里的日子@刘永乐$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机械局技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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