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贞节妇女观的心理探因王绍东（内蒙古大学历史系）内容提要：在中国历史上，秦始皇第一个 把妇女“贞节”由道德提倡变为法律强制。他采取种种措施倡导贞节，反对淫乱。秦始皇选择如此 的妇女政策的主观原因，在于他青少年时代的特殊经历及由此造成的心理压力。关键词：秦始皇， 妇女观，贞节，心理秦始皇是中国历史上杰出的政治家。他“任战胜之威，蚕食天下，并吞六国， 海内为一，功齐三代。”①对于这样一位“千古一帝”，②千百年来，人们从各自的立场出发，从 不同的角度和侧面来分析和研究他。本文则试图从心理分析的角度，对秦始皇的妇女观及妇女政策 作一探索。一、从巡游刻石看秦始皇的妇女观对于秦始皇的妇女观，史书上并没有完整系统的记载 ，但是从他几次巡游的刻石上，仍能追寻出秦始皇妇女思想的一些踪迹。秦始皇统一中国后，便进 行了大张旗鼓、马不停蹄的“亲巡夭下，周览远方”③的巡游活动。为了宣扬自己的功业和统治政 策，巡游途中，他还常常在名山胜地立石刻辞。可以说，这些刻石的内容是秦始皇统治思想的集中 反映。下面我们摘录出巡游刻石中有关妇女政策的部分。在公元前２１９年（秦始皇二十八年）， 秦始皇第二次巡游，来到泰山，举行了封禅大礼，并在山上刻石立碑。泰山刻石中有这样的内容： “贵贱分明，男女礼顺，慎遵职事。昭隔内外，靡不清净，施于后嗣。””接着来到渤海边上的琅 组台，在琅份刻石中刻下了这样的话：“尊卑贵贱，不逾次行。奸邪不容，皆务贞良。”。公元前 ２１５年（秦始皇三十二年），秦始皇第四次出巡，并在得石门刻石，刻石中有这样的要求：“男 乐其畴，女修其业，事各有序”⑤公元前２１１年（秦始皇三十六年），秦始皇第五次也是最后一 次巡游，并在浙江的会稽山上刻石立碑。碑文中有这样一段辞句：“饰省宣义，有子而嫁，倍死不 贞。防隔内外，禁止淫秩，男女洁诚。夫为寄调，杀之无罪，男秉义程。妻为逃嫁，子不得母，成 化廉清＂①从以上刻石的内容中我们可以看到，秦始皇在巡游之中多次提及妇女问题，反复强调妇 女要“礼顺”、要“皆务贞良”、要“修其业”，其核心内容就是要求妇女“贞节”。其中，以秦 始皇第五次巡游的刻石，也就是会稽山刻石最为典型。这段刻石包含了４层意思：第一层意思是不 许有孩子的寡妇改嫁，否则就是对死去丈夫的背叛，就是不贞节；第二层意思是禁止两性关系混乱 ；第三层意思是不许做丈夫的充当奸夫，否则杀之无罪；第四，不许妻子弃夫改嫁，否则做子女的 可以不认她为娘。纵观中国婚姻发展史，“贞节观”经历了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发展过程。在原 始社会中的群婚制无贞节可言，就是到了奴隶社会时期和封建社会的产生初期，“贞节观”仍很淡 漠。翻开《左传》，淫乱、私通、＠报（子纳父妾）、乱伦、改嫁等婚姻现象比比可见。一读《诗 经》就会发现当时自由恋爱、调情戏滤、沤歌言情为正常的社会风尚。《周礼》中也规定仲春三月 ，今男女相会“奔者不禁”，以至于“野合婚”层出不穷。这时期毫无贞节可言。在先秦时代倡导 贞节观念，鼓吹女不二嫁的主要是儒家。如《周易》云：“妇人贞吉，从一而终”；《礼记》说： “一女不更二夫”、“一与之齐，终身不改，故夫死不嫁”。《仪礼》强调：“夫者，妻之天也， 妇人不二斩者，犹日不二天也。”儒家虽然宣扬“从一而终”、“一女不更二夫”，但在当时这种 贞女烈妇并不多见，夫死改嫁或弃夫而嫁者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就连孔子的儿媳，在自己的丈夫 伯鱼死后，已生有儿子子思，可她照样又改嫁于卫。“伯鱼妻改嫁”这件事在《礼记·值引中有明 确的记载。由此可见，贞节观念在先秦时代极少有人去认真照着办。直到秦始皇统一全国后，才把 贞节观念以法令形式付诸实践，从此，中国传统婚姻的风俗也被确立下来。如果说两周时期对妇女 贞节是约之以礼，那么，秦始皇时代则是对妇女贞节行之以法了。据史书记载：“始皇表河以为秦 东门，表研以为秦西门，表中外殿观百四十五，后宫列女万余人，气上冲于天。”啡为一个骄奢淫 逸、妃嫔成群、纵欲无度的封建皇帝，在妇女问题上却大谈“礼顺”、“贞良”，这看来似乎有些 矛盾。萨特认为：“人生只有童年，它的所有音键在童年时代都已按下”。＠下面我们试从秦始皇 青少年时代的经历及心理分析的角度来探寻一下秦始皇贞节妇女观的合理性。二、生父之谜在少年 储君心灵上的创伤对于秦始皇的出身，《史记·秦始皇本纪》有这样的记载：“秦始皇帝者，秦庄 襄王子也。庄襄王为秦质子于赵，见吕不韦姬，锐而取之，生始皇。”这段话告诉我们秦始皇的父 亲是秦庄襄王，母亲曾是昌不韦的宠姬，秦始皇出生在赵国。吕不韦与秦始皇的父亲、母亲和秦始 皇本人究竟是一种什么关系？在《史记·吕不韦列传》中有更详细的交待。秦始皇的父亲庄襄王原 名异人，是秦昭王的孙子，当时为安国君秦太子柱（即后来的秦孝文王）的儿子。异人有兄弟二十 几人，他自己不是长子，亲生母亲夏姬又很不得宠，所以被秦王送到赵国作“质子”，也就是在赵 国充当秦赵之间彼此信任、互不交战的“抵押品”。由于当时的秦赵关系并不友好，再加上异人在 秦国地位很低，导致他在赵国的处境十分艰难，“车乘进用不饶，居处困，不得意”。ｏ属于落难 公子之列。就在这时，颇有政治眼光的大商人吕不韦来到邯郸，他发现了秦公子异人后，认为“此 奇货可居””，于是就由商业投机转为政治投机，开始经营起异人的秦王王位来。吕不韦首先找到 异人，表示要帮助他结束“独在异乡为异客”的生活，实现他可望不可及的“立为太子”的愿望。 为此，异人感激涕零，顿首许诺：“必如君策，请得分秦国与君共之。””吕不韦见异人的承诺符 合自己一本万利的经营动机，就积极开始了这笔政治交易。在秦国国内，当时作为王位继承人的安 国君太子柱宠爱华阳夫人，华阳夫人虽位尊势隆，但自己却无子。吕不韦看准这一点，他先给异人 五百金，让他在邯郸结交宾客和左右，提高声望，自己又以五百金买了珍奇宝物去秦国活动。吕不 韦以重金厚礼开道，通过华阳夫人的姐姐、华阳夫人的弟弟去游说华阳夫人，大讲异人的圣智贤达 及对华阳夫人的感情与思念。劝说华阳夫人收异人为嫡嗣，并培养他为王位继承人，以此保住华阳 夫人的财富、家势和地位，使夫人“竟世有宠于秦矣”“。华阳夫人和安国君采纳了吕不韦的建议 ，收养了异人为嫡嗣，并请日不韦当他的老师。商人出身的合不韦并不以此为满足，他要通过血缘 纽带把自己的命运与王位继承人连结在一起。关于异人的婚配，《史记·吕不韦列传》有这样的记 载：“吕不韦取邯郸诸姬绝好善舞者与居，知有身。子楚（即异人）从不韦饮，见而说之，因起为 寿，请之。吕不韦怒，念业已破家为子楚，欲以钓奇，乃遂献其姬。姬自匿有身，至大期时，生子 政。于楚遂立姬为夫人。”这段记载明确指出，秦始皇的生身父亲是吕不韦，而不是秦庄襄王。秦 始皇出生在一个畸形家庭，是一个私生子。也有一些史学家认为：这段记载并不可靠，是吕不韦的 有意编造，他想用以暗示始皇，他才是自己的真正父亲，应该使他长保富贵。这里，我们暂且不论 秦始皇的生父究竟是谁，也许这是一个永远难以解开的谜。但有一点可以相信，秦始皇从少年时代 就受到了这种传说的影响。特别是秦始皇的母亲从赵国归国，直到夫贵妻荣登上王后宝座，甚至在 她的丈夫庄襄王死后，一直跟日不韦保持着通奸关系。秦始皇出身于秦国最高层次的君主家庭，又 是想当然的王位继承人，但他却无法改变人们对他出身之谜的议论和猜疑，无法改变母亲淫乱的事 实。这在注重封建正统观念的王族里，不可能不对少年赢政的心灵投下一个难以磨灭的阴影，在他 可塑的心灵上烙下了强烈的情绪化的印记。高贵的地位和人们背后对他出身之谜的窃窃私语，使他 幼小的心灵中形成一种鲜明而又十分痛楚的记忆，而造成心灵创伤和精神压抑的根本原因在于他母 亲的纵欲和不节。因此，当他一旦大权在握，他对妇女放荡不节行为的厌恶、敌视和憎恨就表现出 来了。因此，在他一统天下后，就采取一系列的措施来鼓励和表彰贞女烈妇，严惩一切通奸淫乱的 行为，以此减轻因生父之谜带给自己的耻辱和伤痛。所以，在秦始皇的妇女观中，对贞节的倡导一 直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热情。三、生母淫乱带给青年秦王的耻辱公元前２４６年，庄襄王病死，年仅 １３岁的赢政登上了秦王的宝座。因为年少，身·为一国之君的赢政并没有什么实权，实权仍操纵 在他的母亲和以“仲父”身份辅政的丞相吕不韦手中。这时的秦王赢政，还不能随心所欲地按自己 的意愿行事，而是常常受到一种来自“长辈”——吕不韦及母亲的压抑。童年时代因生父之谜带给 他心灵上的创伤尚未消除，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地位的提高，秦始皇性格中的抑郁、内向、坚忍 、冷酷、无情和早熟日益表现出来，对母亲行为的憎恶和仇视也难免有所流露。具有敏锐政治嗅觉 的吕不韦不可能不觉察到这一点。“始皇帝益壮，太后淫不止。”“吕不韦害怕事情败露，祸及自 身，就另外找了一个大阴人”缀毒作替身，假托宦官的身份把缨定送入宫中，“太后私与通，绝爱 之””。为表示对梁毒的恩宠，在太后的主持下，缨毒还被封为长信侯，“事无大小皆决于吉。又 以河西太原郡更为古国””。梁毒在宫廷内荒淫奢侈、胡作非为、专横跋扈，并与秦始皇的母亲私 通生下了两个儿子。为了避人耳目，太后还由咸阳迁到雍地（陕西凤翔）居住。王太后与梁毒的私 通，不仅严重压制了秦王赢政的权势，威胁着他的政治生命和人身安全，而且又使他受伤的心灵遭 到了重创。在传统观念里，宦官“声荣无晖于门阀，肌肤莫传于来体”，是社会中最为卑贱污秽的 “刑余之丑””，历来被人看不起。可以说，自古以来，人们对宦官这个怪物是充满憎恶、蔑视和 敌意的。而身为一国之君，正积极从事一统大业的秦王赢政，自己的母亲竟然和一个假宦官保持通奸关系，这对赢政心理的强大压力是可想而知的。不仅如此，假宦官缨毒为了宣耀自己的特殊地位，还公然散布自己与太后的暖昧之事。在一次与侍中左右及贵臣的宴饮之中，缨毒酒后狂言：“吾乃皇帝假父也，篓人子何敢乃与我亢。””得意妄形、卑鄙丑陋之态溢于言表。而且朝廷内外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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