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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戒论诗歌审美生成

Summary by : TsingHua
浏览次数 : 17  词语: 300   出版日期: 四月 20, 1996
张戒论诗歌审美生成张骏内容提要张戒继承、发展了传统诗学重“情”的诗歌审美生成论,认为诗歌 审美生成离不开审美主体的审美情兴。基于此,张戒要求“情真”,“情意有余,汹涌而后发”; 同时,作为儒家诗教的继承者,他又以“诗言志”、“思无邪”理论对“情”作了规范和补充。关 键词张戒,《岁寒堂诗话》,审美生成,情真,诗言志张戒所著《岁寒堂诗话》,是宋代一部重要 诗歌理论著作,在中国诗话史和文艺美学思想史上影响甚大,特别是从他开始,才有了对苏、黄诗 风的正面批判[‘j,直言苏、黄是诗坛病症之根源,直斥诗歌“坏于苏、黄”(《岁寒堂诗话》 卷上,以下不录书名,只注卷数)。同时,张戒还提出了许多针对性的补救措施。这就开始打破了 张戒所处的时代苏、黄诗风垄断诗坛的沉闷局面,为诗歌走上正确的发展道路作出了积极贡献。张 戒诗论,涉及到了传统诗歌美学一个重要问题,即诗歌审美生成。对于这一命题的论述,我国古代 历来都十分强调审美情兴来自于自然感发的审美体验,认为在审美活动中,诗人是感物而吟志,内 在情思随物色景观而摇荡,景哀而情哀,景乐而情乐,两相融会,自然契合,而不是有意地通过思 维“造作”而产生审美情兴,引起审美活动。如果“本无是情,而设情以为之”[’j,就成为“ 为文而造情”“’,就是“于心本无所欲言,……故其辞多近于勉强,以是而称之曰诗,未见其可 也”“’。但是,中国诗歌美学思想发展到宋代却出现了波折。虽然当时的道学家有“心学”,并 认为情是“感于外而发于中”的,具有合理之处,但其对情的最终态度却是“正其心,养其性”, “性其情”。这样,不仅把性、情厘为二,而且强调要约情归性,以天理遏制人欲,从而最终否定 了情”‘。而以苏、黄为代表的诗风却主张“以文字为诗,以才学为诗,以议论为诗川”,以补缀 奇字,斤斤于技巧为能事,从而使忽视真情实感的诗风风靡一时。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张戒对苏、 黄诗风的不良倾向提出了大胆的批评,同时重新举起了传统诗学中对“情”重视的旗帜,并发挥、 发展了传统诗学。张戒认为,诗歌之审美生成在于“情动于中而形于言”,只有创作主体面对所观 照的对象,引起某种感动时,才有可能产生审美创作活动。并且,在审美生成过程中,主体的积极 性与主动性是非常重要的,它起着不可忽视的主导作用。他说:“山谷云:‘诗句不凿空强作,对 景而生便自佳。’山谷之言诚是也。然此乃众人所同耳,惟杜子美则不然。对景亦可,不对景亦可 ,喜怒哀乐,不择所遇,一发于诗,盖出口成诗,非作诗也。观此诗(按指杜甫《洗兵马》)闻捷 书之作,其喜气乃可掬,真所谓‘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卷下)在这段话中,张戒首先肯定了黄庭坚关于诗歌之审美生成在于“对景而生便自佳”之说 ,指出“对景亦可”,认为诗歌审美生成活动中应有相应的客体对象对主体的感发与触动,是客体 对象的感动牵引着主体情思而引发出一片诗情,但这只是审美活动的一个方面。另一方面,诗歌审 美创作乃是抒发诗人的审美情兴,因此,只要胸中蓄积着“喜怒哀乐”之情就会“不择所遇,一发 于诗”,这样,“不对景亦可”。可见,张戒强调了诗歌审美创作中主体的能动作用。诚然,在审 美生成活动中,主客二体不可或离,“情景名为二而实不可离””‘。但是,在创作活动中会出现 不同的情况,或者是触景而生情,或者是借景而言情,因此张戒既同意“对景亦可”,指出这是一 般人的见解,“乃众人所同”;同时强调指出“不对景亦可”,表现出不困于流俗的主张。但需指 出,张戒之“不对景亦可”并非就是排斥“景”(客体)在诗歌审美生成中的作用。张成关于“喜 怒哀乐,不择所遇,一发于诗,盖出口成诗,非作诗也”的主张,实际上是把“喜怒哀乐”这纯然 人情、“喜气可掬”的主体感性的兴奋也视作诗歌审美生成中的观照对象,重视对自然感发的情兴 的观照、体验与抒发,或者说重视主体的自我体验。很有意思的是,后来王国维有段著名的话:“ 境非独谓景物也。喜怒哀乐,亦人心中之一境界。故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u’这 里,王国维已不把“景”仅仅看作自然景物,而广义为“自然及人生的真实”,因此,“景”不可 与“境”等同。“境”,就是“深逮感情”之“素地””’,就是感情的、精神的境界。可以说, 王国维的看法是对张戒的借鉴与发挥。虽然张戒对情、景的认识还没有达到王国维的如此深度,他 们之理解也还有出入之处,但他们在重视主体,把主体的“喜怒哀乐”当作诗歌审美生成中可以观 照的对象这一点上,却有一致之处。那么,张戒对审美主体的情感又有什么样的要求呢?也就是说 ,引起审美生成活动展开的是什么样的情感?张戒的论述涉及了两方面,一是要求“情真”,二是 要求“情意有余,汹涌而后发”。张戒谈到古诗、苏、李、曹、刘、陶、阮诗“咏物之工,卓然天 成,不可复及”(卷上)时说:“其情真,其味长,其气胜,视《三百篇》几于无愧。”(卷上) 他明确提出古诗、苏、李等诗可以逼近典范的《三百篇》的原因,首要的就是“情真”,在诗作中 抒发、表达了真情实感。在审美生成过程中,真情是审美主体参与其中的核心要素。主体只有以真 情去观照、渗透对象,展开审美生成活动,才可能有感动他人的作品产生。因为作者与鉴赏者之间 是以心换心的,没有真情的参与,必不可能唤醒他人。杜甫《洗兵马》一诗达到“其喜气乃可掬” 的程度,原因就在于杜甫“闻捷书”而有真情实感参与到诗歌审美生成中去。杜甫此诗是一篇精心 之作,王安石选杜诗,以此为“压卷”“”。它大约写成于乾元二年(959年)春二月杜甫在洛 阳时。此诗表视了杜甫高度的爱国主义和清醒的现实主义精神。它一方面对祖国的走向复兴,表示 了极大的喜悦和歌颂,另一方面则对当时朝廷存在的弊政,提出了严厉的批评和意味深长的警告。 故此诗在当时具有鼓舞和警告的双重作用。王嗣卖云:此诗“笔力矫健,词气老苍,喜跃之意,浮 动笔墨间”[“]。而且,杜甫诗之所以千古不朽,还在于其“真情”乃“人人心中所有”的东西 ,这正象薛所蕴懈庵稿·与某》引文信同云:“凡否意所欲言,子美先代为言之,乃知子美非能自 为诗也,自是人性情中语,烦子美道耳。”要知道,审美情感之所以不同于一般的喜怒哀乐,正是 由于它具有普遍有效性,它是通过观照有限的具体对象的形式,认识某种无限的真理的内容而产生 的喜悦和满足,它是由认识真理而引起的一种人类精神的流动、满足和喜悦;而一般的感情,则没 有普遍有效性,往往是单纯的个人对现实对象的主观的爱憎与好恶。张成还在对苏、黄诗风的批评 中,表明了重“情真”的美学主张。他在指责苏、黄诗歌“喜用俗语”(卷上)时称其“然时用之 亦颇安排勉强”(卷上),而非真情实意的自然抒发。在审美生成活动中,主体若本无真情吐露、 参与,而是“安排勉强”为之,其情也必然是虚情、矫情,这样去展开审美活动,并物态化为作品 ,亦必不能产生优秀之作,难以与鉴赏者心心相印,获得艺术与社会价值。这样勉强为之,当然是 “不能如子美胸襟流出”(卷上)所达到的艺术成就了。关于“情真”,张戒还提出了“诗人之工 ,特在一时情味”(卷上)这个命题。它指出审美生成的展开,关键在于审美主体抓住彼时彼地具 体而微的切身感受,这样才可能获得诗人所期望的艺术价值。但这一命题本是基于张戒所谈到的“ 以中的之为工”(卷上)而提出的。所谓“中的”,即是要求抓住事物的审美特征,使所描写的对 象鲜明生动,情真而意切,这样的作品才能产生强烈的艺术感染力。如何才能做到“中的”呢?就 是张戒提出的“诗人之工,特在一时情味,固不可预设法式也”(卷上)。张戒强调的“一时情味 ”,正是那种“由心与物相遇(人与世界相遇)那一刹那不知缘起的感动,继而达到的一种感性的 兴奋”“’j。这种感性的直觉,“是人的精神的自由和解放”’“‘。诗人感物而动,因情而发 ,抓住具体而微的真情实感,作出形象的“中的”描绘,因而“尤为至切,所以为奇”(卷上), 具有此叩彼应的审美效应。张戒论及此时,运用了实例加以分析、佐证。他说:“‘萧萧马呜,悠 悠筛族’,以‘萧萧’、‘悠悠’字,而出师整暇之情状,宛在目前。此语非惟创始之为难,乃中 的之为工也。荆阿云:‘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自常人观之,语既不多,又无新 巧,然而此二语进能写出天地愁惨之状,极壮士赴死如归之情,此亦所谓中的也。”(卷上)如果 说《诗经·小雅·车攻》这两句诗把“出师整暇之情状”写得栩栩如生,“宛在目前”,乃在于“ 萧萧”、“悠悠”二语准确地抓住了“出师整暇”的基本特征,而谓其“中的之为工”的话,那么 ,荆河诗之情则完全是因为写出了那种“赴死如归”的一腔真情。据司马迁《史记·刺客列传》载 其当时情景:“太子及宾客知其事者,皆白衣冠以送之。至易水之上,既祖,取道,高渐离击筑, 荆河和而歌,为变微之声,士皆垂泪涕泣。又前而为歌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复为羽声慷慨,士皆瞑目,发尽上指冠。于是荆河就车而去,终已不顾。”可见,荆对本有“ 心知去不归”的悲壮之情,在“萧萧哀风逝,淡淡寒波生”’“’的客观环境和“士皆垂泪涕泣” 、“眩目,发尽上指冠”的动人场面感染烘托下,使其固有的思想感情更加强化,而自然地一发吟 出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千古绝唱。这两句诗的确是淋漓尽致地写出了“壮 士赴死如归之情”和“天地愁修之状”,确是“所谓中的”之佳作。张戒反对那种有意地通过思维 来“创造”情兴,因为诗歌审美生成重在?一时情味”,所以说喜时亦可言喜,说怨时亦可言怨, 只要这种喜、这种怨是真实的、自然的,那么,“说喜时不得言喜,说怨时不得言怨”的做法自是“得其粗尔”(卷上)。所以《古诗》“白杨多悲风,萧萧愁杀人”中“悲”、“愁”字,“乃愈见亲切处,何可少耶”(卷上)。对于审美生成中的“情”这个要素,张戒还进一步指出:“《诗序》云:‘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子建、李、杜皆情意有余,汹涌而后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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