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张鹏翮的人品与文品一辩李朝正历史唯物主义与辩证唯物主义的哲学观点，始终坚持对历史人物作 出客观、公正的评价，它摒弃了个人仇隙、恩怨，其标准与尺度是史料，而不是传闻和诳言。张鹏 翮一生精覃，位极人臣，清操自矢，众多史料皆称誉其德政，唯汪景祺的《读书堂西征随笔·遂宁 人品》对张鹏翮进行了全面的攻击与诬蔑，及至１９７９年版新编《辞海》张鹏翮条，介绍与阐释 亦未见公允。本文不揣谫陋，以史料为据，考究鉴别，特为张鹏翮的人品与文品作一点辩护，意在 还这位清初名臣一个历史的本来面目，并祈专家、学者斧正。张鹏翮（１６４９—１７２５），字 运青，号宽宇，四川遂宁人。康熙９年（１６７０年）考中进士，从此步入仕途，为官５５年（其 间作地方官２６年，任京官２９年）。他致身通显，美誉殊荣盖世，集文学家、诗人、教育家、水 利专家、外交家于一身，生前遭人怨谤，死后又被指责，辩诬之事，安能不为？（一）非凡才干显 于世，历官升迁理当然。并非“遂宁遂以重贿结铨曹之好货者”“得官皆不以正人品。”〔１〕年 仅２５岁的张鹏翮，在刑部员外郎任上就显露了过人的胆识与才干，办疑狱通明练达，弹劾不避权 贵，同官敛手称服。康熙１４年（１６７５年）充顺天乡试同考官，次年任会试同考官，两年后升 礼部祠祭司郎中，在科举考试中，历任提调官、阅卷官、殿试执事官、廷试贡士阅卷官、磨勘官， 在参与的几科会试中其工作令大学士李雨尉、冯溥、礼部尚书龚鼎孳等交口称赞，一致向康熙帝举 荐张鹏翮，故有康熙１９年（１６８０年）康熙帝亲赐“太液鲜鲤”〔２〕的故事传颂。在两任知 府（苏州、兖州）期间，整饬吏治，兴利剔弊，干练廉能，治绩不凡，名声大震，离任时百姓攀辕 而泣，拦路挽留。去后百姓、士子还编了许多歌谣，以表达思念之情，如供演唱的《南北曲》共１ ０首，其中《江儿水》有“多少臣工，偏夺我使君一个”。《雁儿落带得胜令》中有“天，快还 我贤父母”。还有史料记载，每当歌毕，“士庶还跪泣，胥吏亦声泪俱下，鹏翮顾而凄然，亦不禁 涕泗横集。”〔３〕康熙１９年（１６８０年）授江南学道，３３年（１６９４年）再任江南学政 。清初，直省学政沿明旧例，借办学和乡试中饱私囊，官吏托寻引见，士子多行贿赂，此风江南尤 盛。康熙帝特简张鹏翮为江南学政，以扭转秀页风。张鹏翮履任，“信心直行，矢慎矢公，终其无 一幸者。”〔４〕那些徒具声华之士，到了学政署地、学宫、考场也只得踯躅逡巡，不投而去。张 鹏翮还在学宫的明伦堂题下对联：“先圣道并乾坤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今皇教同尧舜劳之 来之匡之直之辅之翼之”〔５〕。治政之才，可见一斑。康熙２７年（１６８８年），沙俄侵犯我 边界，清军将俄军围困于雅克萨城，张鹏翮奉使同内大臣索额图等前往俄国谈判，勘定边界，以卓 越的外交才能令俄代表折服，沙俄同意签订了《尼布楚条约》，不仅收回了被沙俄侵占的部分领土 ，而且阻止了沙俄进一步向黑龙江地区侵犯，保障了我国东北边境的安全。张鹏翮杰出的外交能力 与贡献，《大清一统志》称他“扬历中外，以清节著”。翦伯赞的《中国史纲要》也肯定了这一点 。康熙３７年（１６９８年）张鹏翮由浙江巡抚、右都御史升刑部尚书，本年１１月就任两江总督 。因建言定海设官、建仓储、赈灾、出洋贸易船的监控管理等事宜处置尽善，次年康熙帝南巡，考 察政绩，张鹏翮深得嘉许，随从入京，“钦赐朝服、鞍马、弓矢。”〔６〕优礼甚隆，殊遇至尊。 ３９年（１７００年）３月张鹏翮始任河道总督，４月疏请折澜黄坝，５月建海神庙，７月将河工 修理情形入奏，康熙帝称张鹏翮“办事精详可知矣”，“览奏河工弊端详悉切要，极其周备”，“ 遇事精勤，从此久任河务，必能有益”。并且谕大学士及科道九卿曰：“张鹏翮每事实能宣力，朕 不之信，将信谁耶？”〔７〕与此同时，康熙帝还宣谕：“臣下之贤否，朕处深宫，何由得知？缘 朕不时巡行，凡经历之地，必咨询百姓，此是知之。今张鹏翮居官之优，岂朕目击其临事？亦不过 得知风闻耳。因此，朕欲开风闻言事之例，科道官以风闻提参，即行察该督抚，贤者留之，不贤者 去之。”〔８〕接着便表彰了四名好官：张鹏翮、李光地、郭、彭鹏，称其治行“则不但为当今 名臣，即后世亦可取重矣”〔９〕。康熙４０年（１７０１年）３月，江西巡抚马如龙因年老多病 ，请求解官赋闲，康熙帝问其病情，百般挽留，感慨地说：“然如张鹏翮、李光地居官有何异议。 张鹏翮自到河工，在署之日甚少，每日骑马巡视堤岸，不惮劳苦。”〔１０〕旬月之内，得知湖广 巡抚病重危急，欲觅一位官吏代之，康熙帝问各大臣：“尚患不得其人，如张鹏翮、李光地、郭 者能几人？”〔１１〕张鹏翮任河道总督身先士卒，亲率胥吏及河工奋力从事，嘉话传遍大江南北 。４２年（１７０３年）康熙帝特谕大学士及在京大臣：“张鹏翮所修工程，虽悉经朕裁断，而在 河数载，殚心宣力，不辞艰瘁……朕心深为嘉悦。”〔１２〕明示所属大小河员，自总河以下各官 由吏部议叙超擢。４６年（１７０７年）２月，张鹏翮因听信河员徐光启议开溜淮套河，不亲自审 勘，被上控，５月革去河道总督职务，仍带罪供职，次年１月复河道总督之职，１０月向康熙帝奏 明秋汛水势，得旨：“张鹏翮任总河以来，克遵朕指示，修筑工程，殚心尽力。”此年两河安晏， 堤岸无虞，深为可嘉。”〔１３〕康熙６０年（１７２１年）身任文华殿大学士、吏部尚书的张鹏 翮已年届７３岁，康熙帝还特派他前往山东、江南申饬地方官吏，令其相度黄、淮水势，勉力加固 整修。张鹏翮经半年察勘两河，１０月给康熙帝上一奏疏，上谕大学士及九卿：“张鹏翮等回奏， 甚属明晰，即令照依所奏，不得稍有更改。”〔１４〕清世宗即位，改元雍正，任命张鹏翮为武英 殿大学士、吏部尚书。雍正元年（１７２３年）８月，新朝重臣、７５岁的张鹏翮前往河南巡视堤 岸及河运情况，一如既往，不遗余力，虽为康熙旧臣，但雍正帝仍然器重。张鹏翮才干非凡，居官 治绩必多所建树，因此，清代初期震惊全国的大案、重案、要案都特差其前往审理，主要有：康熙 ３９年（１７００年）３月，张鹏翮以刑部尚书身分，由康熙帝特遣前往陕西，审理陕西巡抚布喀 参劾川陕总督吴赫侵蚀贫民籽粒银两案。康熙４８年（１７０９年）１２月，户部尚书张鹏翮前往 江南审理两江总督噶礼参劾江南布政使宜思恭亏空银两案。康熙４９年（１７１０年）６月，去江 南审理苏州知府陈鹏年侵蚀银两案。康熙５１年（１７１２年）１月，谕差户部尚书张鹏翮、漕运 总督赫寿前往江南审理江苏巡抚张伯行疏参两江总督噶礼贪污５０万两银案。６月再往江南审理两 江总督噶礼劾参张伯行案。８月又审理江南乡试正考官左必藩制造的科场舞弊案。康熙５３年（１ ７１４年）１０月，吏部尚书张鹏翮、左副都御史阿锡鼐前往江南审理江苏巡抚张伯行、布政使牟 钦元藏匿海盗、党羽张令涛一案。康熙５４年（１７１５年）３月，吏部尚书张鹏翮奉差审理江南 张伯行案，９月刑部依张鹏翮回奏，将张伯行拟斩，监候秋后处决。康熙６０年（１７２１年）５ 月，钦差吏部尚书张鹏翮审理江南松江提督赵珀克扣应发给士兵的钱粮，引起士兵讠华变、骚动案 。仅举数端，聊作佐证。在审理案件中，张鹏翮的听断能力和办事能力令人吃惊，连康熙帝也承认 神明睿敏，天语优奖，七次获御赐物品，康熙亲笔题赠“何臣箴”，赐御制诗扇，甚至赐张鹏翮之 父张火良“鲐背神清，养老松林”匾。雍正帝给张鹏翮赐御书“嘉谟伟量”匾。雍正３年（１７２ ５年）２月，张鹏翮卒于吏部尚书任上，雍正深表痛惜，颁示大学士及九卿科道，御书“张鹏翮秉 性孤介，持躬廉洁。前任总河，懋著勤劳。入领铨曹，恪谨供职，因效力有年，简任机务。近值请 假养疾，遣医诊视，必整肃衣冠，极其恭敬。忽闻溘逝，朕心深为轸悼，著加少保，于典定例外， 再加祭一次。谕致祭日，命大小汉堂官、给事中、御史齐集，赐全葬，谥文端。”〔１５〕当张鹏 翮下世１０年（１７３４年），著名文学家、诗人彭端淑撰《张文端公传》，称“淑丁未（１７２ ７年）年试南宫，上以春寒赐天下贡士棉衣、姜茶，试毕，群诣阙谢恩，列阶下，大宗伯吴公襄宣 于众曰：‘上有旨，汝辈他日作官，当如张鹏翮、朱轼，方不负朝廷’。”〔１６〕张鹏翮在康熙 朝为官５２年，康熙帝执政，对官吏的使用、监督、考绩比明代及清顺治帝严厉得多，才识人品为 考绩重点，在其手下为臣，偶有劣迹，或无能之辈，要想提拔混阶，加官进爵，谈何容易！由上可 知，那重贿铨曹之好货者，得官不以正人品，强加给张鹏翮，岂不成了欺世诳言？（二）躬行节俭 ，操守廉洁，动用钱粮，绝无糜费，张鹏翮一介不取，天下廉吏无出其右，并非“巧于取”，“俱 得开府饣鬼谢，动以十万计”，“其家富可敌国”〔１７〕。康熙３９年２月河道总督于成龙病故 ，康熙帝召群臣议事，谕“江南、江西总督张鹏翮操守好，著调补河道总督”〔１８〕。同年，得 康熙帝钦命往陕西审案，张鹏翮回奏，依律断理，陕西巡抚布喀、川陕总督吴赫、知州兰佳选、知 县张鸣远等侵蚀挪用，各拟罪如律，康熙帝谕大学士曰：“鹏翮往陕西，朕留心访察，一介不取， 天下廉吏无出其右。”〔１９〕同年７月，大臣议该年会试情况，康熙帝特谕：“观九卿所议考试 一事，张鹏翮、李光地任学政时，居官皆善。”〔２０〕９月，大臣齐集议天下清官，举荐给皇上 ，有河道总督张鹏翮、直隶巡抚李光地、湖广总督郭、广西巡抚彭鹏，康熙帝指示：“四人居官 之善，朕何以知之，张鹏翮曾任兖州知府，居官其善……若张鹏翮偶有他过，朕尚可曲宥。”（同 上注）次月，有好事者媒张鹏翮任河道总督半年来有不法与贪赃，状告于吏部，吏部请示，康熙帝 派人察访，结果纯属诬陷，康熙帝面对百僚戒饬云：张鹏翮“伊若果为利计，历任知府、运使、巡抚，皆可得利，既不取于彼，岂肯于河工钱粮，侵蚀肥己乎？其操守廉洁，诚不可及。”〔２１〕年底，张鹏翮回京述职，康熙帝谕示群臣：“朕并非偏向张鹏翮也。……自到任已来，一文不肥己，正项河银俱实用于河工，此数事得有成效也。”〔２２〕据史料记载，仅康熙３９年内，康熙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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