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美化爱精心理的光辉诗篇陈鉴昌内容提要：郭沫若的诗集《瓶》淋漓尽致抒写男女主角的爱 情感受，如崇拜痴迷感、猜度忧戚感、焦渴痛苦感、狂欢愉悦感、觉醒奋起感等，美化了纯真的爱 情，并从而为人们认识健康的爱情心理提供了诗化的“教材”。关键词：光辉诗篇，爱情心理作为 中国现代杰出的诗人，郭沫若同志主张“诗的创造是要创造‘人’，换一句话说，便是在感情的美 化。艺术训练的价值只许可在美化感情上成立。”、‘爱情是人类最微妙、最圣洁的感情之一，更 值得艺术训练来加以美化。创作于１９２５年的组诗《瓶》，就是郭沫若美化爱情的光辉诗篇。七 十年来，该诗集的内容早已深入人心，给恋爱者以情感的陶冶和知识的启迪，但一直未受到应有的 重视。一般现代文学教材，或对其一笔带过，或多持否定态度，缺乏细致客观的分析和评价。在解 除了思想禁铜和改革开放的今天，《瓶》所蕴含的思想价值和艺术成就，完全可以作出实事求是的 评判了。黑格尔深刻地指出，“诗的首要任务就在于使人认识到精神生活中各种力量，这就是凡是 在人类情绪和情感中回旋动荡的或是平静地掠过眼前的那些东酉，……所以诗过去是，现在仍是． 人类的最普遍最博大的教师”。“其意思是说，诗歌的使命在于表现精神生活，抒发“人类情绪和 情感”，对于读者而言，诗能帮助他们认识世界，尤其是“精神方面的旨趣”，因而诗是人类“最 普遍最博大的教师”。研读《瓶》后我们发现，郭沫若对于现代爱情中的各种心理现象，感受认识 全面而深刻，并付诸诗的解剖和抒唱，在一定意义上为人们理解爱情心理提供了教材。诗集所展现 的爱情心理，主要包括下列五方面。一、对于恋爱对象的崇拜痴迷感爱情，作为异性之间的“内心 亲热情感”，其具体内容，首先是对恋爱对象的崇拜痴迷感，这是一切爱情产生的心理基础。这种 崇拜痴迷感，根源于爱情的排他性，黑格尔对此作了形象描述。“但是在浪漫型的爱情里．关键正 在于这个男子就只爱这个女子，而且这个女子也就只爱这个男子。为什么爱的正是这个个别的男子 或女子呢？唯一的根由在于主体方面的特殊解性和偶然的心血来潮。每个男子或女子都觉得他或她 所爱的那个对象是世界上最美，最高尚，找不到第二人的人，尽管在旁人看来只是很平凡的。”③ 认为自己所爱的对象是“世界上最美、最高尚”的人，恋爱主体的这种“特殊辱性”，实质就是对 所爱者的崇拜感和痴迷感。《瓶》中的那个男主角“我”，在西湖畅游中结识了一位美丽纯洁的姑 娘，便对她产生了梦绕魂牵的恋情。他接二连三地给姑娘写信，焦急地盼望答复，淋漓尽致地倾吐 了对她的崇拜和迷恋之情。如第１首中，诗人凭借含情的白描，着重抒写了“我”对姑娘容貌的崇 拜：“她的发辫上有一个摇拍的别针，／几颗摧魂的钻珠儿在那针上反映。”“她的额沿上蓄着有 刘海几分，广总爱俯视的眼睛不肯十分看人。”她的脸色“白晰而丰润”，身体健康，一天“能走 八十里的路程”。“她那蜀锦的上衣，青罗的短裙，／碧绿的绒线鞋儿上着耳根。”每当回忆起她 来，“我”只有爱极生怨的无限相思，“一日的梦游幻成了终天的幽恨。／只有这番的幽恨，暖， 最是分明。”热恋中的主体，更加崇拜对方的美好心灵，报之以由衷的礼赞。如收到姑娘的第一封 复信，得知她“因功课忙”，只有星期天才有空回信，“我”崇拜她是一腾黄”（神马）飞下九重 ，决心“没世地感恩不忘”（第１１首）。而当“我”接到姑娘的第三函，她希望做“我”的妹妹 ，男主角崇拜痴迷的情感，简直达到无以复加。“她说是她望我做她哥哥，／她真的要做我的妹妹 ；／啊，姑娘呀，你就做我的妈妈，／你也些儿无愧。”（第２６首）恋人间的崇拜旨在最终的结 合，因而对未来结合的憧憬和向往，是爱情崇拜痴迷感的深层内涵。如第１６首诗．通过大胆贴切 的想象，描写男主角把姑娘赠送的梅花，视为爱的象征，因爱梅花而吞下梅花，为情而死，死后尸 中结出梅子，梅子迸成梅林，春天一到，姑娘提着琴来弹奏，梅花便尽量乱开，识趣的春风一吹， 把梅花集成了一座花家。诗歌还进一步遥想抒怀，倾吐爱情双方对爱情目标的无限崇拜和生死不渝 ——“我们俩藏在暗中——黄营儿飞来欣赏。”我们发现，《瓶》中没有出场的那位十卞角，对男 主角也是崇拜眷恋的。这一点，从她回信中对“我”的称呼不断改变，从“先生”到“你”再到“ 哥哥”，步步升级，越来越亲热，从“我”的赠诗中把她比作梅花，她便赠给“我”一枝梅花，都 透露了此中消息。即使到最后，她由于种种原因，拒绝了“我”的求爱而“矢志独身”时，也还含 蓄地承认，“哥哥哟，你在—…·／啊，其实呀．我也是在—…·，（第４２首）其中第一处省略 的潜台词是，（你在）“炽热地爱着我”．第二处为（我也是在）“真挚地恋着你”。人类的爱情 实践反复证明，一切恋爱中．包括最后失败的恋爱，恋爱主体对另一方的崇拜痴迷感，都是普遍存 在的，只是程度和深浅不同而已。单就《瓶》对这种爱情心理的解剖和抒发来看，显然有助于读者 认识爱情生活，无妨称作展示爱情心理的教材。二、出自恋爱主体的猜度忧虑感实践表明，爱情心 理的又一重要感受．在于恋爱主体对自己对对方的猜度感，以及由此而引起的惧怕爱情失败的忧虑 感。这种猜度忧虑感，有的来自理智判断，有的属于心理错觉，也还有“亿人忧天”，一言以蔽之 ，所谓爱情中的“多愁善感”。郭沫若以现实中人们的爱情经验为基础，在《瓶》中进行艺术的概 括，成功地展示了这种爱情心理，并以诗的吟唱倾述出来，令人感到十分真实可信。如诗中的男主 角，分别寄出头两封信后．焦急地等待了八天和七天，总不见对方回信．就猜测——“你真次，真 冷，真冷，比这寒天的深夜还冷！”（第１０首）“北冰洋，北冰洋，／有多少冒险的灵魂／死在 了你的心上！”（第１４首）怀疑对方对自己冷淡．并把对方比喻为北冰洋，冻死了多少冒险求爱 者。他还产生了这样的猜疑，“啊．明珠暗投！／罢１７休，／我是不在呀她的心头！”（第１３ 首）为自己在对方心中没有位置而忧伤。在恋爱过程中，那位男主角还经常自我揣测，自我评估。 如姑娘的复信迟迟不见，他就从自己方面找原因。“我毕竟是已到中年，／怎么也难有欲滴的新鲜 。／也难怪她不肯再写信来，／翩飞的粉蝶儿谁向枯涧？”（第２２首）“我羡你青年脸上的红霞 ，／我羡你沉醉春风的桃花，／我怨你怪不容情的明镜呀，／我见你便只好徒伤老大。”（第３９ 首）这是从理智上自找差距，对方年青自己老，为爱情的可能落空而忧虑。还有的时候，男主角又 抓住对方回信内容的矛盾现象，抒发自己的疑心和忧虑。如第３８首，“我”在盼望姑娘第四封复 信过程中，反复体会她第三函的内容时，就这样猜测道：“你假如是全不爱我，／何苦又叫我哥哥 ，／你假如是有些爱我，／何苦又只叫哥哥？”对方既然存在着心理矛盾，可见对我并非忠诚专一 ，于是“我”又悲伤起来：“象这样半冷不温，实在是令人难受。我与其喝碗豆浆，我情愿喝碗毒 酒。”事实就是这样，爱情情感十分微妙，本身就是一个博大精深的世界，除了崇拜，还有猜疑、 忧虑、渴望、喜悦，痛苦等感受。作家依据对生活的观察和认识，反映了爱情心理中的这种真实， 应该说是一种成功，而不是错误。对此，诗人燕风早就称赞，“《瓶》抓住了小市民的恋爱心理， 《瓶》把恋爱情景作了活描。”ｏ莆氏所讲的“小市民”，我看改为“一般人”或“知识分子”， 更加符合实际，至于“活描”一语，评价十分准确形象。三、关注爱情进展的焦渴痛苦感爱情心理 的第三种感受或感觉，是恋爱主体强烈地关注爱情的进展情况，以及在此１４过程中必然产生的期 待感、渴望感、焦急感、痛苦感、恼怒感，而以焦渴痛苦感为核心。郭沫若在组诗《瓶》中，围绕 男主角与女主角的四次书信往来，详尽地传达了男主角关注爱情进展的无限焦渴和痛苦感。鉴于邮 差是爱情进展信息的传递者，故恋人的焦渴痛苦感，有时便集中发泄在邮差身上。如“我”寄出第 一封信后，一朝就“扣问了三次的信箱”，没有盼来回信，便“想向墓地里哭诉悲风”。（第２首 ）在盼望第二封复信时，“我”因焦急而大骂邮差“无赖”，“我骂你个聪明的败种，／你今后要 好生郑重！”（第１５首）为了早日迎来第三封回信，“偶尔有甚声丝，／总疑是邮差又至，／我 一刻要受千遍的诈欺。”（第２３首）请看，恋人对于恋情的进展，是何等地刻刻关注，分秒必争 ，苦恼丛生啊！恋爱过程中的焦渴痛苦感，更多地表现为恋爱者的精神痛苦和形容樵怀。关于后者 ，宋人柳永的《凤梧梧》曾吟唱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樵淬。”这种古代恋爱者的痛 苦心理，现代恋爱者同样无法摆脱，《瓶》中的男主角更有切身感受。为了和那姑娘的恋爱能够确 立，“别人家看见我的容颜，／都说是异常枯槁。”“我是怎得呀不枯，不瘦？／我问饮着这盈盈 的一瓶苦酒。”（第２５首）由于殷切盼望爱情结出硕果，随着时间的推移，男主角便产生了“无 限的焦情”：“这无限的焦情向谁解道？我整日地翘望着远方，我翘望着我，Ｃ爱的姑娘．啊，我 是怎能呀化只飞鸟？（第２９首）在这里，诗人细腻地剖析了恋爱者的内心痛苦：他整日地翘望心 中的恋人，甚至幻想变成一只鸟，飞到她的身旁，但事实上不可能实现．就产生了“无限的焦情” ，更令人痛苦的是，这“焦情”只能间在心中．不便于向他人诉说。精神的苦痛又加剧了形容的推 淬。可见，爱情中的焦渴痛苦感，是一种内外夹攻、“形神兼到”的折腾。有助于人们正确认识爱 情生活。四、爱情成功时的狂欢愉悦感在一切健康而非病态的爱情中，恋爱主体的心理（认识）活 动，性质是一种审美活动。而审美活动的实质，乃是人“在他所创造的世界中直观自身”的“本质 力量”，当主体在这样的直观中确证了自己的“本质力量”时，就会产生一种自由的愉悦的精神感觉，这就是美感。正象马克思所说，“不仅五官感觉，而且所谓精神感觉、实践感觉（意志、爱等等），一句话，人的感觉，感觉的人性，都只是由于它的对象的存在，由于人化的自然界，才产生出来的。””在恋爱活动中，恋爱主体由于对象的存在，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感觉或感受。而当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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