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爱国诗词简论何联华张学良是中国现代史上的一位伟大的爱国者。他在驰骋疆场的戎马倥偬中 ，在漫长辗转的幽禁岁月中，用心与脑、血与泪，写下了许多摧人泪下的诗篇，记录了一个伟大爱 国者的心声，从一个侧面，让我们体察和倾听到一代雄杰的空谷跫音。一、诗词创作的几个时期作 为诗人，张学良是在不经意中，逐渐积累经验，悄然摸索前行的，并且经历了一个从幼稚、粗糙到 老练、成熟的过程。他的诗词创作，同他的生活历程、人生命运紧密相联，大体经历了如下几个阶 段：１．春风得意的青年时期（１９１５—１９２８）。现在我们所看到的张学良最早的一首诗词 ，是《临江仙·赠于凤至》词，作于１９１５年。这是他青年时期的作品，也是他为数不多的爱情 诗中的一首。他同于风至结为连理，最初本是父母之命，媒的之言，无法违拗。为了探个究竟，看 看未来的媳妇是个啥模样，他让人巧妙地安排了一次小镇“相亲”。然而不见则已，一见竟使他数 日相思，吃睡不香，脑际不断浮现出于凤至的文雅神态和娇矜举止，于是写下了这首《临江仙》词 ，字里行间流露出仰慕、怜爱和羞海交集的复杂情感，从词中“平生难得一知音”不难看出，张学 良的择偶标准，不只注重外表的姣美，他还追求一种心灵上的“知音”。这种追求，是一位生长在 封建军阀家庭中，既接受了封建传统文化薰染，又接受了某些西方文化影响，并已感触到二十世纪 初叶社会新思潮激发的年轻人，所表现出的一种曲折隐晦、向往婚恋自由的微弱呐喊。在“五卅” 惨案发生时，张学良对上海青年爱国行动不仅感同身受，捐款慰问，而且致电“莘宰学子”，激励 他们振兴中华，“奋勉”前进，表现出诗人的爱国激情。这时期，张学良还用化名，在《北洋画报 》上发表过一些小诗。２．西望云天的“兵谏”前后（１９２９—１９３７）。此时的张学良已由 青年时期进入壮年时期。这段时期，是人生的黄金季节，是他一生中最为辉煌的时期。虽然它是短 暂的，但张学良却像中国历史夜空中的巨星，刹那间闪烁出了耀眼的光芒。他顺应历史潮流，排除 各种干扰，毅然决定东北“易帜”。中原大战，军阀争斗，他见机决断，适时出兵，为实现南北统 一再作贡献。“九·一八”事变发生，东北沦陷，他背上黑锅，代人受过，成为被人斥骂的“不抵 抗将军”。直至大批国土继续沦陷，民族危亡迫在旦夕，集国难家仇于一身的他，终于以大无畏的 气魄，发动了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促成国共联合抗日。然而不料一着不慎，造成千古遗恨，送蒋 回南京，自己反成为蒋介石的阶下囚被长期幽禁。这些瞬息诡澳的变幻，错综复杂的纷争，都在张 学良这个风云人物的诗词中或隐或显地得到了体现。张学良这个时期的代表诗作，有诸如《七绝· 赠东大学生》、《七绝·游华山感怀》、《四言诗·复我河山》以及《七绝·赠夫人于风至》等等 。它们大都是作者在紧张繁忙的军务政务间隙创作出来的，都是忧国优民、壮怀激烈的诗作。贯穿 其间的旋律，是热爱祖国大好河山，不忘家乡沦陷的痛苦，鼓励青年学子不忘国耻，为国出力，恢 复国土。对阻碍统一、破坏团结、消极抗日以及背信弃义、诬陷忠良的行为，诗人表示出了极大的 义愤和谴责。３．辗转羁押的幽禁岁月（１９３７—１９７９）。这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时期，它 包括了整个抗日战争八年，以及辗转大陆六省数地之后，在台湾又幽禁了３０多年，前后长达４０ 余年。这个时期是张学良精神受折磨最大的时期。他孤寂，不时从这深山野岭转到那个偏远山洞， 不能自由同外界接触；他苦恼，国家正值用人之际，他却不能为自己用惨重代价换来的抗战继续贡 献力量，英雄无用武之地；他忧愤，“国法军法”处置１０年，又用“家法家规”“管束”几十年 ，不给自由，不作解释，无限期囚禁，加之刘乙光之流在日常生活上精神上给予的刺激，使他倍受 折磨与凌辱。严酷的现实，磨练了他的精神意志力；长期读史，增加了他的历史沧桑感。他研究王 阳明，向古人讨教明哲保身的要义；他皈依基督教，向净化灵魂的圣殿攀登。他超然物外，不敢奢 求；他虔诚信教，耐心等待。痛苦、愤意、煎熬、沉寂、失望、希冀…、··总之，他饱尝了人生 的辛酸苦辣，社会的世态炎凉，宗教的宁静淡泊。这一切，都为他的诗歌创作，提供了丰富的源泉 。所以这个时期，张学良的诗歌，不仅数量最多，内容最丰，而且人生体察最深切，人性感悟最透 彻。他的许多为人们所熟知的诗作，大都创作于这个时期。其代表作有诸如《自我遗憾作》、《柳 老渡台来访》、《赠张严佛》、《赠张治中》、《游延平郡王寺》、《挽蒋介石》等等。这些诗作 ，在思想深度与艺术力度上，都大大超过了前两个时期。它们既有抒发自己远离战场，不能奔赴沙 场为国杀敌的深深遗憾，又有对友人未疏远自己、不远干里专程来访的情意，表示由衷的欣慰和感 激；既有对“山居幽处”的囚禁生活的极度不满，乃至声泪俱下的强烈控诉，又有游览历史名胜， 寄寓爱国情怀，抒发“确保台湾人版图”的真诚呐喊。４．宁静淡泊的晚景余年（８０—９０年代 ）。进入８０年代，张学良已是香宿老人。蒋家与之“宛若雕仇”的第一代人已经离世多年。张学 良虽说仍未全面恢复自由，但毕竟有所松动。１９７９年，蒋经国邀请张学良出席中秋茶会，算是 张学良到台湾后的第一次公开露面。１９８０年他又被邀到金门眺望祖国大陆。１９８１年“九· 一八”事变５０周年的时候，台北《联合报》发表了该报记者于衡以“病友”身份在荣民总医院几 次巧妙采访张学良的访问记。８０年代末，蒋经国去世后，台湾又掀起了一股为全面恢复张学良自 由及平反的风潮。随后，东北大学在美校友会，开展了一系列“争取恢复张学良将军全面自由”的 活动。１９９０年台北圆山饭店举行的张学良９０岁寿庆和１９９１年美国纽约曼哈顿举行的张学 良ｇｉ岁寿典，两次大寿庆活动，使张学良的平才热浪”达到高潮。一位演了近半个世纪悲剧角色 的人物，在９０岁高龄的人生暮年，又被推去历史的喜剧角色！喜乎？悲乎？以文学形式记录张学 良晚景余年的，是他８０年代以来所写的诗词、联语和部分题词。张学良这个时期的较有代表性的 诗作，有《五绝·婉拒祝寿答张捷迁》、《口占·致友人》、《联语·题赠东北故旧之子女》、《 七绝·戏为友人助兴》等。这些诗作，既表达了张学良大劫大难之后乐观旷达的人生感慨，磊落光 明的人格力量，也表达了他的鹤鸟还巢的怀乡之恋，以及淡泊名利、自我戏德的闲适心态。二、诗 词的基本内涵中华民族有着深厚的爱国主义传统，这个传统是中华民族风雨同舟、自强不息的光辉 旗帜。张学良的爱国诗词就是在这面光辉旗帜的感召下产生的，因此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是张学 良诗词的基本内涵。具体表现在如下几个方面：１．关，Ｇ教育，激励青年。张学良重视教育，虽 不能说他当时就认识到“教育立国”的意义，但他从延揽人才出发，先是从巩固东北、发展东北， 后是从经营西北、收复东北的需要出发，发展教育，应该说还是表现出了他的远见卓识，其核心思 想还是爱国主义精神。张学良在关心教育、重视教育、激励青年方面，花了不少气力，因此也成为 他诗词创作的一个重要内容，尤其是他青壮年时期的创作，有好几首就是关于这方面的情感记述。 《七绝·赠东大学生》、《四言诗·复我河山——东北大学新校奠基碑文》等，是诗人以东北大学 早期创办人和校长身份，对东北大学的创业艰辛和前途命运表示了充分关切，对东大毕业学生提出 “复我河山”、收复国土的神圣使命，勉励他们“努力崇明德，随时爱景光”，做一个崇尚贤明、 具有高尚道德的人，并要求他们热爱生命，珍惜时间，从现在做起，体现了张学良对青年人的热切 期望。２．热爱河山，请缨抗战。张学良在任东北大学校长时，曾请人创作，经他审定过一支校歌 ，歌中的“白山兮高高，黑水兮滔滔，有此山川之伟大，故生民质朴雄豪”的歌词。对这白山黑水 ，生他养他的山川大地，张学良是十分热爱的。东北沦陷之后，他愧疚不安。在著名的《请缨抗战 书》中，张学良曾情真意切地向蒋介石表白抗日心迹：“每念家仇国难，丛集一身，已早欲拼此一 腔热血，洒向疆场，为个人洗一份前想，为国家尽一份天职。”直到晚年，他还一再重申：“我为 我的国家，到今天也是这样，我为我的国家！国家要用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毫不顾惜我的 生命！”张学良从青年到老年，创作了不少歌颂祖国河山，积极主张收复失地、统一祖国的诗词， 如《七绝·游华山感怀》、《七绝·登华山有感》、《鹤鸽天·闻长沙大捷》、《七绝·游延平郡 王寺》等等。在《游华山感怀》中，诗人唱出了“极目长城东眺望，江山依旧主人非”的诗句，对 祖国壮美山河的热烈赞美，对收复东北失地重做山河主人的信心等等，都蕴涵在他的诗中。不单如 此，诗人还发誓报仇雪耻，打回老家去：“深仇积愤当须雪，披甲还乡奏凯归。”尽管这种美好的 愿望在当时条件下不可能实现，但诗人的抗战热情，杀敌决心和胜刊信心，却跃然纸上！３．壮志 未酬，千古遗憾。张学良的“壮志”是什么？他的壮志，就是驰骋疆场，挥师杀敌，驱逐日寇，收 复失地。他曾对人说：“我当然很痛苦。我恨日本军阀，一生主要想抗日，心中最难过的就是抗日 战争我没能参加。”在被幽禁的漫长岁月中，张学良重新认识了历史，感悟了人生，写下了许多抒 发壮志未酬、千古遗憾的诗作，如《七绝·赠夫人于凤至》、《七绝·自我遗憾作》、《残句·书 愤》、《七律·花溪答诗友》等。在这些诗作中，尽管诗人极力表白自己对囚禁生活的矿达与闲适 （“深山古刹多梵语，别有天地非人间”），但是，字里行间流露出更多的真情实感，却是壮志未 酬的遗憾。“卿名凤至不一般，凤至落到凤凰山。”字面上是赞夫人于风至患难相随的高贵品德， 而读者从中品尝出的却是一种“虎落平阳被大欺”的凄苦滋味。至于《自我遗憾作》一类诗，就更是整首写“遗憾”之情了。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诗人只好用读书来排解心中郁积的遗恨，用历史来打发现实生活的烦恼：“春秋褒贬分内事，明史鞭策因所由。龙场愿学王阳明，权把贵州当荆州。”这真是颇有点“英雄末路作诗人”（柳亚子）的味道了。４．抒发郁愤，泄恨吐冤。如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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