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出一步天地宽

跨出一步天地宽普通教育职业化，职业教育普通化本刊记者张葳亥年岁尾，在京郊怀柔县北京市教育 局召开了高中工作会议。地安门中学校长马金钟“转变教育观念，建立素质教育的运行机制──地 安门中学创建综合高中的实践”的发言，引起予会者的关注。普通高中办成既有升学预备教育，又 有就业预备教育的综合高中，而且这项探索始于十年前，这在京城乃至全国都是较为领先的。捕捉 着这份新鲜的感受，记者于数周后的一个上午来到了地安门中学。往日辉煌这是一所老学校。记者 采访之时，随处可以感受到那份历史的厚重。地安门中学始建于晚清末年的１９０２年。兴许是为 了沾上点“皇家的福气”，当年的河北省政府拨出银两，沿着钟鼓楼往东，选中了一块地儿，建起 了“顺天府高等学堂”。以后不断更名，至文革前定名为“河北北京中学”。河北北京中学向以教 学质量高而闻名，当年被人称为“清华预科”，河北、北京的高材生们都慕名报考这所唯一设在北 京城里的河北高中……中国共产党也选中了这所基础较好、素质较高的学校，党的支部生了根，并 领导学生们参加了历次救国救民的斗争，为创建新中国而奋斗。党的活动，为这所学校掀开了最为 亮丽的一页。几十年的风风雨雨，铸就了学校“热爱祖国，刻苦学习，团结友爱，艰苦奋斗”的校 风。学校为革命前辈杨秀峰曾在此执教而感到光荣，更为先后培养出康世恩、荣高棠、翁偶虹、王 蒙、郝柏林等职业革命家、艺术家、作家、科学家而感到自豪。至今，老校友们聚到一起，忆起当 年的生活，仍然激动不已……艰难求索这曾是一所基础薄弱学校。当年的辉煌早已不复存在，十年 动乱把这所知名学府搅和得不成样子。原来的河北北京中学与原来的河北高中合并改名为现在的地 安门中学。校址也迁到原河北高中所在地。记者见到的校园，已是被外单位蚕食、挤占后的狭小空 间；楼房虽是空间高大的旧建筑，但四壁灰黑、墙皮剥落……经过文革的重创，一些教师调出、老 教师退休、教师队伍的整体质量早已不敌当年。生源上的优势也早就不复存在：当年为百里挑一， 现在是“大拨轰”──中考后入学的高中生成绩总是排在全区高中的末尾。学校的声誉也跟着一落 千丈：早年被学子们趋之若骛，而今却令晚生们避之不及，好比掉了毛的凤凰不如鸡，谁都敢瞧不 起你，就连自己的毕业生都不愿承认自己是地安门中学的学生……堂堂的著名学府，如今一个筋斗 翻入第三世界的谷底。往日的辉煌能给人以满足与自豪，然而在进取者心中更多的体会是不安与不 甘；今天的现状着实令人沮丧，然而在有为者眼中也未必就不是机遇或挑战！地安门中学的领导们 始终在探索着：如何走出困境？怎样步出低谷？随着“大溜”，他们比过分数，也拼过升学率。但 是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横竖还是没“戏”。整个８０年代，学校总共也没往高校输送过多少个高中 毕业生。如此办学，教师们教着没劲头──教不出几个大学生，家长们埋怨你没商量，各种奖励、 机会也与你无缘，自然待遇总也提不上去。用不着别人泄气，老看不到自己的工作成就，自己就能 先撒了气。因此教师队伍不稳，人心思走。学生学着也没情绪──考不上大学，自然脸上无光；然 而走上社会，又没有一技之长，在就业上无法与中专、技校的学生相比。前方，似乎看不到出路。 那种毕业就有可能失业的心境是特别苦涩和灰溜溜的。所以结论：此路不通──传统的知识结构和 评价标准使学生们抬不起头来；单一的升学教育的模式也使一批基础薄弱校的办学走入了死胡同。 人们不得不在更大的范围里、站在更高的角度上进行着理性的思考：教育的目的，应该是为生活作 准备，怎能仅仅是为了升学；社会对人才的需求是多层次、多规格的，上了大学是人才，没考上大 学也未必就成不了人才，唯有全面发展的素质教育，才是应社会之需的万全之策；中等教育要为国 家输送尖子人才。但也不能无视上不了大学的８０％的多数学生的存在，学校有责任教他们以技能 ，使其顺利步入社会……为什么不试试“双管齐下”──在普通教育中注入职业教育的内容、在升 学预备教育的同时也进行就业预备教育？尝试！突破！斗转星移十余载，地安门中学的改革迈出了 三大步。第一步：投石问路，试行“双轨制”。借助老校友的帮助，１９８５年学校与清华大学合 着试办了计算机专业班，招收新生７０名。８８届学生毕业后，４人考取了计算机专业本科院校， 其余的学生全部被用人单位录取，发挥了一技之长。同时该届高考班的毕业生内在潜力也得到了较 好发挥，升学的占４０％。第二步：牛刀小试，试办培训班。学校在继续办好文化班与职教专业的 基础上又与京伦饭店联合办了饭店服务专业班，动员了８６、８７两届部分高中生转向培训。这些 学生目标明确，学习自觉。被饭店录用后，很快就当上会计、领班等成为部门骨干。饭店经理反映 ：这些学生文化素质好，接受能力强，适应工作快，我们很满意。第三步：放胆铺开，创办综合高 中。学校从高一、高二年级始，在不突破两学年总学时的前提下，进行课程结构改革，增加通用性 ，基础性职教内容；同时在文化课学习中，渗透职教内容。进入高三，学校实行ＡＢＣ三类班分读 制──Ａ班为准备考大学的文化加强班；Ｂ班为多种选择的文化、职业兼容班；Ｃ班为准备直接就 业的职技强化班。与前两步比，职教部分已由一技之长，变为多技之长（学校先后设有家电维修、 中英文打字、计算机、摄影摄像等）。也就是说，地安门中学出来的学生，个个是合格的高中毕业 生，又人人受过职业训练，不过是程度不同而已。学生进入社会的能力进一步增强了。就这么着， 当年地安门中学一脚迈出去。没承想竟膛出一片新天地！再展风采这是一所生机勃勃的学校。如今 的地安门中学，办学的目标越辨越明，办学的路子越走越宽。学生从前以失败的心态走入社会，而 今腹有知识，心里不慌，胸怀技能，脚底有根。每年五月专业班学生经过考核后即被“订购”一空 ，甚至出现供不应求的局面。学校也在探索新的办学模式过程中，步出低谷，办出特色。各种传媒 纷纷给予报道；全国２０多个省市的同行前来参观学习；学校还曾出席了国际教育研讨会，与美国 、德国等专家坐在一起，探讨办好综合高中的意义……综合高中的优势究竟在哪里？依记者所感， 其最大的好处，就在于使普通高中的大多数学生有出路，且进可攻，退可守！对于想考大学又有能 力考大学的同学来说，上综合高中与志向无碍，你尽可发挥。上文化加强班的学生，都是自觉自愿 、真心实意想考大学的，他们不再是被家长“强扭的瓜”。因而学习上的自觉性、主动性都较强， 学习上的进步也很显著。教师不必再为维持后进生的纪律而耽误大家的时间，也不必为低就后进生 的水平而放慢教学速度。近两年地安门中学文化加强班的高考升学率都在９０％以上。对于一时没 考上大学的同学来说，他们不见得今后就不想考大学。特别对大城市中生活条件较好的家庭来说， 家长们并不指着孩子早挣钱，一般都希望他们多学点知识。其实别看这些孩子考正规大学，落下榜 来，可考成人大学就没准是“小菜一碟儿”了。合格的高中教育，可让这些孩子顺利地与成人教育 接轨，为其接受终身教育奠定基础。对于多数不想考大学或没有能力考大学的同学来说，正规的职 业训练，使他们就业并不难；而合格的高中教育又使他们在二次、三次就业时，转向快、适应能力 强，比起职高的学生来显得后劲十足。特别在进入市场的能力、迎接市场挑战的心理素质上似乎更 胜一筹。请看事实：８９届毕业生马晓明，在校学习期间热爱摄影专业，其作品获过奖。为了寻梦 ，他一连四年报考电影学院、中央戏剧学院等摄影专业，却一连四次于三试时被刷下来。几年的折 腾，他终于弄明白一个道理：自己不是“子弟兵”！又不认识“圈儿里人”！不必一条道儿走到黑 。于是，死心了！改“戏”！去饭店当打工仔，一直做到副经理。但晓明总觉得还没尽兴。于是又 改“戏”，从几百元起家，自己做起了现代办公用品的生意。至今晓明的事业已发展到拥有流动资 金几十万，占领同行业外企市场１／３的规模……谈到综合高中对他的影响时，晓明说：学校生活 关键给予了我一种全面、综合的素质，扎实的文化基础知识又起着潜移默化的作用。在做人方面， 比如不怕压力，相信自己，什么都敢试一试；生意场上讲信誉，有远见等。再比如当年的摄影课给 我了一种艺术品味，就连语文课上的口头作文练习，都在后来的商品推销中发挥了作用……９３届 毕业生李京涛，本来已经分到了国家科委从事录入员的工作，可以说条件优越。可两个月于下来， 京涛心里总也不踏实，似乎还没找到自己的位置。仔细品品，终于明白了，原来是对学校学的摄影 专业情有独钟。于是他毅然辞掉国家这碗饭，开设了一个个体摄影厅。如今，李京涛如鱼得水，在 自己钟爱的领域里驰骋，把个摄影厅办得红红火火……如今地安门中学的改革并没有停步。学校领 导们进一步探索着：如何集中精力办好高中校？北京的综合高中虽起步较早，但开花结果却并非非 你莫属……他们的眼光瞄得很远：要尽快建立健全一支适合综合高中的专兼职教师队伍；要进一步 编写和完善专业课教材；要进一步在专业培训和就业工作上取得劳动局的指导和帮助；要进一步尝 试以职养职，在取得社会效益的同时创造更多的经济效益……其实地安门中学关于办学模式的改革 ，并不是新鲜事儿。回头瞧瞧，老前辈们早有说法：“孔子教人，各用其才”（朱熹）；“要改造 一般教育，要使一般学生获得就业机会。”，“同校多途，以待学者自择”（黄炎培）……再抬头 望望，外国的许多同行们也在探索：中等教育办成升学预备教育与职业预备教育相沟通的综合教育 ，这是世界中等教育发展的大趋势……然而，记者要说：地安门中学的改革，实在不简单！因为当 时的社会环境是大家都困于传统的办学模式中，或逐流、或苦挣，而地安门中学却突破了这一步；还因为地安门中学在改革之初，对“前辈的说法”和“外面的世界”并没了解那么多，也没想怎么的，用马校长的话说：当初我们不过是为了给孩子们找条出路，也为学校谋个生存。只一个“实事求是”，又一个“对学生负责”，再回首竟未端空前沿──地安门中学的改革暗合上世界中等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