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族主要分布在贵州以及云南、湖南、湖北、广西、海南、四川等省区,人口739万,其 中358万聚居在贵州省境内。 苗族是我国一个古老的民族。在长期的社会发展历史过程中,苗族人民创造了光辉灿烂,的民族文化,世代积沉并传承下来的口传文学即其重要组成部分。这些口传文学作品可谓浩 如烟海,全面展示了苗族人民的历史生活、风俗习惯、宗教伦理以及认识发展的轨迹,既是 本民族整体文化的一个基本方面,也构成了本民族文学的基本框架,成为苗族当代文学的滥 觞。因此,要考察苗族当代文学,必须了解苗族的传统文学。 从体裁上看,苗族的口传文学可以分为诗歌,散文叙事体的神话、传说、故事和说唱文 学三大类。 诗歌是苗族传统文学大厦的基石,苗族的传统文学可以说是诗的文学。由于历史上没有 文字,吟于口而形于声的诗歌便成为苗族人民认识世界、反映现实生活最常采用的形式。举 凡开天辟地、自然万物、人类由来、民族族源等均用其盘答;谈情说爱、生产劳动、节日礼 仪的场合,亦无一不以其作为表情达意和抒发胸臆的工具。其运用之广泛、内容之宏富以及 数量之多,位于我国民族前列。与此相应,卷帙浩繁的古歌、贾理和各呈异彩的叙事长诗、游 方歌、劳动歌、祭祀歌、反歌、议榔词等充斥着苗族艺术的殿堂。个中堪称大观者,当首推 古歌、贾理和爱情叙事长诗。 ’ 所谓古歌,即流传在黔东南的《开天辟地歌》、《枫木歌》、《洪水滔天歌》、《跋山涉水 歌》等四组共十三首首尾贯一而又自成章节的“大歌”,一般在礼仪节庆或祭祀时由老人、巫 师和歌手演唱,颇具严肃性和神圣性。该诗经整理后仍长达八干余行,是一首神话色彩浓厚 .的英雄史诗。通篇气势雄伟磅礴,充满震撼人心的英雄气氛,浸透着强烈的艺术感染力。至 于《贾理》,则是在评断是非、调解纠纷时由理老讲唱的寓理叙事诗,整理本洋洋洒洒一万四 千余行,内容包罗万象却不失艺术的严整性。此外,《仰阿莎》、《娥娇与金丹》、《久宜和欧 金》、《阿蓉和略刚》、《哈迈》、《友蓉伴依》等爱情叙事长诗,同样以其情节完整、结构慎密 和乐于上口而流传于不同地区。。 苗族的神话、传说和故事也十分丰富。这些散文叙事体的作品,一般都较为短小,许多 直接由古歌及其它叙事诗中撷取题材,加以繁衍而成篇。姜央是苗族传说中的人类始祖,他 的事迹在古歌里曾得到淋漓尽致的表现,但在散文叙事体中,姜央战雷公以及由此而来的洪 水滔天、人类再生等神话又获得了进一步的细节描绘。其它如天地形成、补天撑天、造日射 月、人类起源等古歌内容,同样有散文叙事体流传。众多的地方风物传说、动植物故事、机 智型人物故事、巧女型故事在苗族传统文学中也占有相当大的比重。苗族妇女裙边的三道挑 花图案,相传分别代表黄河、长江和高山峻岭,而甲胄型的挑花小帽,则象征着苗族的征战 生活,它们各自深藏着一个民族悲壮的迁徙故事。苗家斗牛习俗从哪里开始,芦笙是怎样吹 起来的,“赶秋坡”和“四月八”的来历等等,亦各有相关的美妙传说。鸡为什么有冠,蟹是’ 怎样变成的,鹰为何吃鸡,苗族民间故事中都作了解答。被视作智慧与力量化身的反江山和阿方,是苗族人民的理想人物,关于他们的系列机智故事,至今仍在苗族人民中间盛传不衰。 苗族人民不仅用诗歌等文学体裁构筑了自己传统文学大厦的殿堂,而且以富有本民族特色的艺术形式 ——“嘎百福”为这个殿堂增添了绚丽色彩。作为一种说唱文学,嘎百福表现手法自由活泼,人物 性格鲜明,矛盾突出集中,每篇均自成一个完整故事。语言形象简炼是其主要艺术特点,讽刺进而 否定爱情婚姻中以及社会上的不合理现象是其主要内容。因此,嘎百福事实上又是苗族人民的一种 讽刺文学形式。《珠里》、《宜金和榜姜蓉》、《阿榜》、《娥南约》、《榜利姜》、《梯井坤》等可为这类作品的代表,其中有的还在解放后被编成苗戏上演,反响较大。苗族的当代文学,正是发轫并植根于这块传统文学的沃壤中。但是,苗族当代文学的形成在得力于传 统文学滋润催发的同时,在发展中也产生了一个质的飞跃,即传播方式由口耳相传转化为以文字作 媒介,群众性创作转化为作家个人创作,此种转化已构成苗族当代文学的主流,标志着苗族文学发展到了一个新的历史时期。这个时期,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到1966年。在这一阶段里,苗族社会主义新文学从无到有,发 展迅速。其特点是:在对传统文学题材的借鉴中有所突破,涌现了一些色彩各异的优秀作品,一支 本民族作家队伍初具规模。苗族当代书面文学是由搜集、整理或改编口传文学肇始的,这方面,伍 略和唐春芳等苗族作家率先作了系列开创性工作。唐春芳搜集整理并发表的古歌和爱情叙事长诗, 是以文字把口传文学固定下来的有益尝试;伍略根据民间流传的《爱朵多曼笃》和《霞阿蓉》故事 情节所进行的再创作,则标志着口传文学向书面文学的历史性过渡,与此同时,其他作家或诗人也 身体力行,弄笔挥毫。陈靖的长篇小说《红军不怕远征难》、中篇小说和电影剧本《金沙江畔》, 伍略的《鸡声茅月店》、《高山上的凤凰》、《野渡无人》、《阿瑙支书》等短篇小说,潘俊龄和 石太瑞的诗歌,杨明渊的散文,共同揭开了苗族文学史上新的一页。这些作家或诗人的作品,虽然 在艺术性的高度上参差不齐,但在诅咒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的黑暗,讴歌共产党的英明领导以及描绘社会主义的光明前景这一基本主题方面却是共同的。第二阶段,“文化大革命”期间。在这一时期,林彪、“四人帮”实行文化专制,致使已经形成一定 规模的苗族社会主义新文学横遭扼杀,作品被查禁围剿,作家被批判放逐。苗族新文学受到空前浩 劫,损失惨重,除了伍略的一篇短篇小说《收获的日子》,潘俊龄的诗歌《铁路修到苗家寨》、《广播银线连北京》以及陈靖的七八十首诗作外,几乎是一片空白。第三阶段,粉碎“四人帮”后特别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苗族的新文学由复苏逐步走向繁荣, 进入了发展的又一个高峰,历经十年浩劫的苗族作家的创作热情如火山进发,向人们推出了一批有 力度、有特色的新作。但在历经浩劫之后,他们的创作风格开始变得较为深沉和凝重,投向社会生 活的视角也由原来的前瞻转而为更深刻的反思。其间,“苗岭矫燕”伍略的中篇小说《麻栗沟》和 短篇小说《潘老岩》,“苗家金芦笙”潘俊龄的诗歌《吹响我的金芦笙》和《悬》,以及石太瑞的 《晚霞与晨光》、《春天来了》、《黎明鸟》,杨明渊充满山林野趣的散文集《钟情鸟》、《在深山密林中》,均标志着作家的思想底蕴和艺术功力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一代苗族作家已经成熟。更为可喜的是,随着第一批苗族作家的成熟,又一批锋芒初露的中青年作家或作者涌入了文学队伍, 为苗族文学的继续发展增添了活力。对生活的透视角度新颖,理论基础较为厚实和视野开阔是他们 的共同特点。这方面,李必雨的长篇小说《野玫瑰与黑郡主》、《红衣女》、《猎人头的姑娘》以 及文学论著《小说写作技巧》堪称典范。余如吴雪恼充满泥土馨香的《猪郎公架鹊桥》、《船家》 、《清清小溪水》、《哭嫁》,龙潜的。《虬根》、《澎湖湾上太阳岛》、《金色的鱼塘》,贺晓 彤的小说集《爱,充满着这颗心》和《美丽的丑小鸭》等,也都引起了文艺理论界的注意。这些青 年作家或作者,大多能诗工文,他们带着改革创新精神走上文坛,写小说,写散文,为发展新时期 苗族文学作出了突出成绩,成为苗族当代文学舞台上的一支生力军。总之,此阶段苗族文学的特点是,作家辈出、创作活跃。无论在题材领域的开拓,构思的精巧,风格的多样化方面,都有值得称道之处。苗族新文学的两个发展高峰期,虽然各自表现出不同特点,但也有许多相同之处,这些相同之处,便构成了苗族新文学的总体特征,它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多方面地反映社会生活,是当代苗族文学创作的首要特征。 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是苗族新文学创作的重要题材。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开始 了我国历史的新纪元,苗族人民同各族人民一道,进入了全面的社会主义建设时期并焕发出蓬勃的建设热情。作为反映生活的艺术形式,苗族文学对此作了较为真实或近乎真实的反映。在这方面,诗歌和短篇小 说的成就较大,起步也较早。“鸡不叫我就醒了,天刚亮我就下地,不吃饭我也饱,不休息我也不 累。”苗族青年潘俊龄唱着这朴实无华的歌走进了诗人行列。唐春芳的《钢铁组诗》,石太瑞的《 在红色的土地上》、《我爱柴达木》、《油城花香》等,可谓一个时代的赞歌。小说创作方面,伍 略在《心的翅膀》、《高山上的凤凰》、《春风马蹄》等作品中,把性格鲜明的人物放在具有深刻 的社会历史内涵的层面上加以表现,塑造了诸如阿瑙、阿娜、潘老岩这样一些社会主义建设者的典型形象,对苗族传统的封闭式经济生活无疑是一个冲击。我国各族人民为了争取解放,在党的领导下同各种反动势力进行了长期艰苦卓绝的斗争,反映这种斗 争的作品也取得了一定成就。其中以陈靖的《红军不怕远征难》、《金沙江畔》以及苗林的《战友 》较有特色。作品截取了长征途中最为艰苦的一段历史,以饱蘸崇敬之情的笔触塑造了李冬生、蔡 家瑁、张孟华、何强、郝鸿志等革命先行者的英雄群像,讴歌了他们在共产主义的崇高理想鼓舞下所表现出来的坚强信念和大无畏精神。“虽然我穿的是西装,也吃汉堡包和可口可乐,可是,我还是一个中国人。”表现强烈的爱国主义精 神的作品,在苗族文学创作中也占有相当的比重。李必雨、伍略、潘俊龄等分别在小说和诗歌两个 领域内勤耕不辍,作了较为成功的探索。从《野玫瑰与黑郡主》里的张瑾到《苗家董存瑞之歌》中 的苗家董存瑞,从《猎取人头的姑娘》中的吴尚贤到《绿色箭的箭囊》中的“我”,爱国主义精神贯穿始终,人物活动的环境也大胆地转移到他乡异域。2.艺术手法上的不断借鉴和创新,是苗族文学创作的重要特征。 如前所述,苗族的当代文学与传统文学有着较深的渊源关系,因而作为创作主体的作家在表现手法上便较强地带着传统文学的印记,小说创作尤其如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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