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10月粉碎“四人帮”，举国沸腾，万民欢庆，整个世界翻了个个儿。1978年12月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胜利召开，彻底否定了历时达十年之久的“文化大革命”，宣告了党的工作 重心的转移，这是一个里程碑，标志着史无前例的“内乱”时代的结束，标志着一个以发展社会生 产力为中心的新的历史时期的开始。这是一场伟大的革命，尽管未见硝烟起，未闻枪炮声。为了实 现这场革命，必须彻底揭发、批判、控诉“四人帮”祸国殃民的滔天罪行；只有拨乱反正，才能正 本清源；只有从政治上、思想上、理论上分清是非，才能团结一致、齐心协力地奋勇前进，建设有 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祖国。从1979－1989，这十年我们经历了思想解放，否定了“两个凡 是”，理直气壮地坚持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一马克思主义的真理，改革开放被确定 为我国的基本国策，地富摘帽，“右派”平反，农村实行了联产承包责任制，大大激发了农业生产 力的解放，个体经济和乡镇企业，即非公有制经济的迅速发展：这一切，组成了新时期的新节奏， 这一切导致了经济初步繁荣，政治相对清明，社会秩序稳定，人民生活改善；举国上下，万众一心 ，实现“四化”，建设祖国，在本世纪末实现国民经济翻两番成了全国人民的共同心声和自觉行动 ；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成了全国各族人民的共识。生产力，既指物质生产，也指精神生产。在 这十年里，文学艺术生产获得了空前的发展，达到了空前的繁荣，这是新时期社会生活欣欣向荣的 实录和见证。推动这一时期文学艺术发展和繁荣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是，与这一时期的文学艺术 的发展和繁荣直接有关的几点是不能不特别地提出来探讨一下的。第一，“文革”期间接文化法西 斯专政制造了前所未有的文化匾乏和鉴赏领域里的全社会性的文化饥饿，致使文明古国几成文化沙 漠。文化法西斯专政最大限度地摧毁了作家的创作活力和艺术生命力，他们无知无识，又要称王称 霸，以“旗手”自居，以横扫封资修为幌子，猖狂肆虐，为所欲为，以踏倒一切，摧毁一切为目的 ，实现四海之内，唯我独尊的野心。中国文化所遭的劫难，比秦始皇“焚书坑儒”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令人惊异的是，这个消极的原因却转化为一个积极的结果。“血沃中原肥劲草，寒凝大地 发春华。”这个看似离奇而又凿凿有据的事实，在世界文化史上并非首例，读了下面这段文字便可 疑虑顿释：什么东西促使德国哲学获得巨大的成功呢？德国的现实——黑格尔回答道——因为法国 人无暇从事哲学，生活驱使他们走向实践的领域（zumPraktis－），而德国的现实曾是 更合理的，因而德国人能够安静地钻研理论（betTheoretlschenstehenb leiben）。实质上，这个所谓的德国现实的合理性不外是德国社会生活和政治生活的贫乏， 这使得当时的有教养的德国人没有别的选择，除了作干燥无味的“现实”的官吏（迎合“实际’勾 之外，就是在理论中寻找安慰，将自己热情的全部力量，自己思想的全部热力集中于这一领域。可 是如果“实践”上更先进的国家没有推动德国人的理论思想前进；如果他什1没有唤醒他们的“独 断的微睡”，那末这个否定的属性——社会和政治生活的贫乏——永远不会产生这个巨大的肯定的 结果：德国哲学的光辉的繁荣。歌德的米菲斯特菲说：“VernunftWrdVnlsnn， Womthat－Phge”（明智成了无智，善行成了罪恶），在应用于德国哲学史上时，几乎 可以大胆地说出下列奇论来：糊涂产生理性，贫乏成了恩赐广普列汉诺夫还说：“社会意识热中于 相反的思想”，“为着解释，为什么在这一时代中正是这些学说，而不是另一些学说胜利着，那就 应该预先了解前一时代的（智慧状态）；应该知道，哪些学说和学派曾经在当时统治过。”在“批 判的时代”里，下一个时代的社会思想往往要和前代做得“相反”。例如反重商主义之反对重商主 义，浪漫主义之背叛古典主义，人道主义之反对宗教统治，明清古典小说中的情欲描写之蔑视宋明 理学的禁欲主义。正因为此，我们就不难理解19世纪德国的贫乏的社会生活和政治生活导致了德 国哲学的繁荣，20世纪60——70年代中国社会生活和政治生活的极度混乱印孕育了新时期文 学艺术的繁荣，“糊涂产生理性，贫乏成了恩赐”，消极的原因引出了积极的结果。1976年粉 碎了“四人帮”之后，在思想解放的感召下，作家艺术家们依凭十余年的生活积累，创作热情汹涌 奔腾，一泻千里，象决了堤的海水一般，冲垮了一个个写作“禁区”，突破了一道道樊篱任桔，涌 现出在题材、体裁、风格、艺术方法等方面各具特色、各呈异彩的大量的文学作品；文学艺术的春 天，冲破隆冬严寒来到了人间。普列汉诺夫在谈到导致文艺繁荣的原因肘曾经说过：“如果没有这 种知识的积蓄，那末任何天才也什么都做不出来。，，②这种“知识积蓄”，指的是两个方面，一 方面，在“四人帮”文化专制主义的淫威之下，全国作家籍口不语，然若寒蝉，他们不言不语并不 等于他们不思不想，他们在夜以继日地冥思苦想，面壁攻读，他们冷静地思考，辛勤地写作，他们 在研究中国的历史、中国的现状和中国的未来。从马恩著作中发现真理，从中外史书里获得借鉴， 从爱国诗人中觅取力量，从历史演变中寻找规律。作家们有的通读马恩全集，有的例览二十四史， 有的钻研《鲁迅全集》，有的潜心于诸子百家。开卷有益，无所不读。十年面壁的结果，使作家们 开阔了视野，丰富了知识，熟悉了历史，锤炼了思想，从读书和思考中增强了思想的深刻性，观察 事物的敏锐力，获得了更加扎实的艺术功力；使初出茅庐者日趋成熟；已经成熟者更加练达，为日 后的创作奠定了坚实的生活、思想和艺术基础。作为“知识积蓄”的另一方面，“文化大革命”中 层出不穷的天方夜谭式的荒诞不经而又历历在目的真情实事，为作家创作提供了丰富多彩的素材和 题材。恩格斯在批评《弗兰茨·冯·济金根）｝时给拉萨尔的一封信中曾说道：“介绍那时五光十 色的平民社会，会提供完全不同的材料使剧本生动起来，会给在前台表演的贵族的国民运动提供一 幅十分宝贵的背景，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会使这个运动本身显出本来的面目。在这个封建关系解 体的时期，我们从那些流浪的叫化子般的国王、无衣无食的雇佣兵和形形色色的冒险家身上，什么 惊人的独特的形象不能发现呢！这幅福斯泰夫式的背景在这种类型的历史剧中必然会比在莎士比亚 那里有更大的效果。”③与之相较，“文化大革命”中的那些奇形怪状、奇谈怪论、奇八怪事可以 使一切“福斯泰夫”面有愧色，文艺复兴三百余年间的五光十色的社会现象即使被压缩到十年之内 ，也要比“文革”逊色。“国家不幸诗家幸，话到沧桑句便工”。国家民族的大劫大难，恰；恰是 文艺家们的创作机运，社会为他们提供了千载难逢的大量可歌可泣的创作材料，使他们在劫后余生 之年迎来了大展宏图的好时机。第二，在十一届王中全会之后一年半，到了1980年7月26日 ，《人民日报》发表社论，提出文艺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明确了新时期社会主义文艺的 服务对象，确立了社会主义文艺的根本方向，这是解放文艺生产力、发展文艺生产力，繁荣社会主 义文艺的重大举措。《人民日报》社论指出：“二为”口号“为我国社会主义新时期的文艺工作指 出了正确的方向，我国各民族广大文艺工作者，应当在这个统一的方向下，进一步团结起来，为繁 荣社会主义的文艺事业而共同努力。”④在具体阐释“二为”方向的根本含义时，社论说：为人民 服务，就是为除一小撮敌对分子外的全体人民群众，包括广大的工人、农民、士兵、知识分子、干 部和一切拥护社会主义、热爱祖国的人民服务，首先是为工农兵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就是为社 会主义的经济、政治、军事、文化等各项事业的根本需要服务，在今天，就是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 设的伟大事业服务户所以要提文艺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而不再提文艺从属于政治的口号 ，邓小平同志对此解释说：“不继续提文艺从属于政治这样的口号，因为这个口号容易成为对文艺 横加干涉的理论根据，长期的实践证明它对文艺的发展利少害多。但是，这当然不是说文艺可以脱 离政治。”⑤这证明了我国社会主义文艺和党对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艺的方针政策，经过数十年的 实践，取得了正反两方面的经验，更加趋于完善，更加符合文艺发展的实际情况和文艺发展的内部 规律。重新明确新时期社会主义文艺的服务对象，为文学艺术题材、体裁、风格、流派、艺术方法 的多样化，作家选择和描写生活的艺术视角和理性思考的多样化，以及人民群众对文学艺术需要的 多样化都开辟了广阔天地，有力地激发了广大作家艺术家的创作热情和创作积极性。“海阔凭鱼跃 ，天空任鸟飞”，人民需要艺术，艺术需要人民，党的文艺政策缩短了人民与艺术之间的距离，党 的文艺政策解放了艺术生产力，激活了艺术生产力，新时期文学艺术的繁荣犹如露中花蕾一样正含 苞待放。第三，导致新时期社会主义文艺繁荣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作家队伍的扩大和更新，以及一 大批中青年作家象雨后春笋一般破土而出，他们在赋闲的十年生活中象海绵吸水般地在胸中贮存了 大量的生活、知识、见解、思想和写作题材，他们向前人学习，借鉴了表现手法和艺术技巧，他们 以灵敏的头脑、深途的思想、活泼的语言、新鲜的视角、灵活多样的描写，从各个不同的侧面反映 社会生活；他们不袭陈规、不落旧套，敢说敢为，敢想敢写，他们在宽松氛围中直抒胸臆，真实而 客观地反映社会生活，开明的政治和良好的环境给作家艺术天才的展现提供了较大的可能性。原来 占支配地位的狭隘的审美趣味逐渐扩大而为全方位的健康的审美倾向，“三突出”全线崩溃，“伤 痕文学”得以承认并取得历史性的地位，“爱情”一度被禁绝的题材重新恢复了在文学艺术上不可或缺的“位置”，继承和革新、歌颂和暴露，传统和借鉴、再现和表现、历史和现实、主观和客观……作家的创造个性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作家们可以得心应手地运用自己所擅长的艺术手段，按照自己的艺术思维方式、创作习惯和艺术风格，去表现社会主义的异彩纷呈的现实生活，真正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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