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新淡雅的水墨画——女作家兰心散文作品评析戴方（培贤）初识兰心，是在香港作家联会端午节联 欢会上。她穿着一身洁白轻柔的连衣裙，黑色的长发潇洒地披散在肩上，端庄清秀的脸上，带着淡 淡的笑容，那清澈的双眸却流露出几缕深沉和优伤。我的朋友向我介绍：“这是本港多产女作家兰 心，她的散文写得好漂亮！”唔，兰心！多么富有诗意的名字！兰花，王者香也！以兰之馨香衍演 而成的心灵，该是一颗多么美好的心灵啊！兰心向我递上名片，然后又略带几分羞涩地将她的散文 集《坐看云起时》赠予我，那谦恭的神态，一点不象一位有着丰富的人生阅历和成熟的创作经验的 女作家，倒象是一位初涉世事的腼腆纯情的少女。灯下，细细品味那一篇篇如泣如诉的短文佳篇， 我竟被深深地吸引住，夜已深沉仍不忍释卷。我觉得，女作家以洒脱平和的文字写就的这三卷散文 ，带我走进了一片风光旖旎、景色怡人的佳境，展现在我的面前的，是一幅饱含着兰蕙情怀的清新 淡雅的水墨画。它使我体味到一种高雅的意兴、情趣和韵味，使我在流连忘返之中受到美的洗礼。 兰心的散文，几乎都是在真实的生活中有感而发的心的吟唱。有儿女情长的倾诉，有情意缠绵的絮 语，有心灵顿悟的叹息，有憧憬未来的呼唤……不管写什么，她都是那样不加掩饰地坦露自己美丽 善良的内心世界，没有丝毫的粉饰，更没有丝毫的造作和矫情。在《京华秋梦》中，她把一位织梦 少女的初恋写得那样优美动人：“当我们并肩沿着铺满落叶的小路走去时，我再也不觉得凄怆，再 也不感到寂寞，心中充溢着深沉的爱，宛如那无边的秋色，犹如那诗情画意的秋雨……”只有尝试 过爱的甜蜜与爱的苦痛、对爱的内涵有着深刻领悟的人，才能写出这样动人心弦的文字。诚如老作 家曾敏之先生所言：“因为兰心是走在漂泊的征途上，对人事的沧桑感、对人间的冷暖情，对友情 的真挚性都有深刻的体现，见之于笔墨，就不禁有淋漓的挥洒了。”读着这篇散文，我不禁忆起朋 友对我讲过的有关兰心的一段往事。她与兰心是高中的同班同学。她说，那时的兰心，还是一个成 绩优异、沉默寡言的清秀的女孩。她的眼睛近视，所以尽管个子很高，却始终坐在教室的第一排。 在“文化大革命”的狂横扫神州之际，兰心和千千万万“家里有问题”的孩子一样，几乎被剥夺 了一个少年学子应该拥有的一切权利，承受着那个年龄的人难以承受的人格侮辱和精神折磨……然 而，我们从《京华秋梦》这篇正是描写那一时期经历的作品中，却读不到一点消极的情绪。尽管是 在造反派们的皮鞭与喝斥之下去做“支农”劳动，兰心却真诚地感受和抒发着用汗水换来劳动果实 的喜悦与欣慰；尽管是在“监督改造”的高压之下与初恋的男友悄悄来到秋风萧瑟的香山公园观赏 红叶，兰心却依然那样全身心投入地去寻觅寒秋的美，去体味真诚爱情的甘甜。她的笔尖凝聚着一 片美丽缤纷的世界，是因为她的心中始终有一片春意盎然的原野。不管受到什么样的折磨、污损与 摧残，她心中的花朵却仍然以顽强的生命力展开烂漫的笑容。那是冰雪寒冬中的红梅，那是夜色苍 茫中的晚桂，那是寂寥秋风中的雏菊！兰心的散文，有相当一部分是抒写亲情与友情的。她以女性 的似水柔情描摹着她所爱的人们：父亲、母亲、祖母、同学、邻居、挚友……其中有不少是悲剧性 的人物，但她却相当成功地为读者展示了他们特殊的风彩，他们在悲剧之中显现的人格之美。往往 不足千字的一篇短文，就将一个活生生的可敬可爱的形象展现在读者面前。《希望在人间》使我们 看到了作者那跨跃了清朝、民国、共和国三个时代、一生背负着沉重的担子却为子孙后代无怨无悔 地辛劳了大半个世纪的“祖母”的慈祥可亲的形象。《父与女》使我们结识了作者那忍屈含冤二十 余年却始终保持了正直人品和善良心地的满腹经纶的父亲，与这位一生严以律己宽以待人的老人一 起去体味“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特殊心境。《美丽》、《夏患》、《春晖》、《祝福》、 《春蚕》等一组唱给母亲的赞歌，更使我们为作者那有着“水晶般透明的情怀”、“在丝丝的白发 间，飘拂着永不衰竭的青春”的母亲而产生心与情的震动和共鸣。兰心的散文形散神不散，每一篇 都有着那样美的意境，真有点儿象天女散花，美得令人目不暇接，美得令人心动神驰。虽然她写的 是与韵文、骈文不同的语音字句不押韵、不强调排偶的散体文章，但却使我读出了诗的韵味和小说 的动人情节。作者对叙事抒情与状物抒情这两种散文的抒情方式有着相当娴熟的驾驭能力，叙事叙 得简洁明快，状物状得栩栩如生。而那满溢着真挚善良情感的汩汩清泉，就在这兰笔纤秀的夹叙夹 议之中，流进了读者盼望已久的心田。看！在她的笔下，故乡的风是多么温馨！那春天的风送来的 阵阵幽香，“似是丁香花幽幽的馥郁，又好象是大地苏醒后泥土的芬芳，更仿佛蕴藏在那扑面而来 的春风中的……也许是大自然中种种美妙的东西，揉合在一起，给人们带来了春的讯息吧！”这是 春的圆舞曲，这是春的水墨画，浓浓的乡情就蕴蓄在作者神来之笔的每一个音符、每一片色彩之中 。看！在她的笔下，红尘之中，如画的江山是多么娇艳！“在北国一片琼瑶的美景里，我和小伙伴 伸出双手，承接六角形的洁白晶莹的雪花……，”当她觉得疲倦时，“不期然地，想起了绿色的可 爱”，“纯洁的绿色充盈视野，静听林中绿涛的絮语，心儿就象那绿叶上滚动的雨球，晶莹、清新 ，复苏的喜悦感染了每一个细胞……”读着这样清新靓丽的文字，就觉得作者已幻化为“一枝临风 摇曳、多姿多彩的琼树”，在大自然的春风化雨之中“绿叶如蕤，逐渐更新叶茂”（曾敏之《坐看 云起时》序二），她的感情是那样真挚纯洁，如雨后的碧空不带一点尘埃；她的生活是那样多姿多 彩，即使是在艰难的境遇之中，她也总是能看到朝阳的绚丽、晚霞的辉煌。由此想到，一个没有艺 术家情怀的人，一个在平淡如水的生活中感受不到美、寻觅不到诗意、体味不到精神之魅力的人， 是绝然写不出好的散文的。你看，兰心曾饱经寒风苦雨的侵袭，遍尝政治风云变幻带给人们的磨难 与苦痛；在寻找适合自己的工作、争取立足于香港这个浮生百态的大千世界的奋争之中，她也经历 了身心交瘁的不堪回首的岁月。然而，从她那一篇篇如歌如画的散文中，却看不到困顿失意的茫然 ，听不到愤世疾俗的嗟叹。她的文章，浸透着真、善、美的甘露，给人以精神振奋与美的启迪。读 着她的文章，你会在心的深处发出感慨：啊！人世间原来还有这般美好的感情，生活原来是这样处 处充满希望！读着兰心的散文，最使我动情而深感共鸣的，就是她描写家乡的那些短篇。“同是天 涯沦落人”，怀念家乡，思恋故土的心境是最容易相通的。兰心思乡的散文写得情依依、泪涟涟， 好似儿女在向久别的父母倾诉，感情那么真挚饱满，没有一丝一毫“无病呻吟”的味道。“我的心 中饱含着浓浓的故乡情，在扬子江畔流连，在乾隆帝六下江南的御码头徘徊，在这人间仙境里发思 古之幽情，乐而忘返……忽然，隐隐地听到有人在唤着我的乳名，仿佛在梦境中，轻悠而深远…… 那是我亲爱的祖母，回来，回来！纵然躯体已化成青烟，魂灵念念不忘的仍然是回归故里，因为这 是她血肉相连的热土。是的，如此江山，如此故乡，不论天涯游子，还是远方旅人，谁不感怀？情 牵一线？岁月无情地流逝，总有一天，白发会生在我的鬓边，心房里却永远飘拂着故乡的风……” 我曾细细咀嚼这段文字，它轻轻地拔动着我的心弦，发出悠长委婉的回音。只有对久别故乡产生过 痛彻心肺的思恋的人，只有对回归故里的热望有着切肤之感的人，才能写得出这样的文字，才能吟 得出这样的倾吐衷肠的无韵之“诗”。细细品味着女作家萦怀难去的缱绻之情，我不禁忆起了自己 在阔别家乡四十五年后写的那首抒情诗———《乡思》。兰心思乡的散文勾起了我无尽的回味，和 她行云流水般淌出笔尖的散文一样，我怀念故土的小诗也是一气呵成，一无挂碍。与兰心文中重笔 描写的“慈爱的祖母”、“家传的老屋”、“细石铺缀的小路”、“返朴归真的神韵”、“浩淼的 江水”、“迷蒙的烟雾”等最能触动她感情的人、景与物一样，我在诗中也着重描绘了最牵动我感 情的善良慈祥的“早逝的母亲”、“送给我蕃薯的老妈妈”、“教我干农活的老伯伯”、“喊着我 的乳名的衣衫不整的小伙伴”、“黑沉沉的土地”、“绿油油的山岗”等对我来说有着特殊含意的 人、景与物。它们是最能击中作者与读者心灵敏感区的东西，不论在诗中还是在散文中，都是耀眼 的闪光点。记得曾与香港著名诗人犁青谈起他描写大陆、台湾、香港的一些山水诗，都写得那么动 人，那么深刻。究其原因，犁青是这样说的：“我想，这主要是因为我在大陆、台湾、香港都有全 身心投入的那样一段生活，它们与我的感情世界都有着千丝万缕的难与割舍的联系，在这些地方发 生的一些事情或本身存在的一些东西曾经刺激过我的感官，震憾过我的心灵，引起了我的激动与思 索，因而才能比较贴切地来表现它们。”我想，如果我用犁青先生这段话来诠释兰心思乡的散文写 得好的原因，她一定会赞成的吧！兰心的文章写得美、写得实在，是因为她有着扎实的生活基础和 严谨的创作态度。大画家石涛主张在创作之前要“搜尽奇峰打草稿”，兰心则是全力以赴地调动了 自己极为丰富的人生履历和情绪体验作为创作的素材，而绝不急功近利，在屋中凭空铺阵、“妙” 笔生花。读着她那一篇篇短小精粹、意味隽永的美文，真好比倘徉流连于彩墨飘香的山水画前，得 到极大的美感的满足，那是心灵与情感产生共鸣之后的满足啊！祝愿你，兰心，好人一生平安清新 淡雅的水墨画——女作家兰心散文作品评析@戴方么娇艳！“在北国一片琼瑶的美景里，我和小伙 伴伸出双手，承接六角形的洁白晶莹的雪花……，”当她觉得疲倦时，“不期然地，想起了绿色的 可爱”，“纯洁的绿色充盈视野，静听林中绿涛的絮语，心儿就象那绿叶上滚动的雨球，晶莹、清新，复苏的喜悦感染了每一个细胞……”读着这样清新靓丽的文字，就觉得作者已幻化为“一枝临风摇曳、多姿多彩的琼树”，在大自然的春风化雨之中“绿叶如蕤，逐渐更新叶茂”（曾敏之《坐看云起时》序二），她的感情是那样真挚纯洁，如雨后的碧空不带一点尘埃；她的生活是那样多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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