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道尊儒抑佛──《水浒传》的哲学文化内蕴（之一）王基提要《水浒传》自始至终或隐或显存在着 儒、道、佛三教的诸种观念和思想，但三教在书中的地位并不平等，所受礼遇差别更大。崇道、尊 儒、抑佛是三教在书和的境遇，且三教文化交汇融合、相互补充。中国传统文化作为中国文化发展 的母体，在中国古代小说的孕育成长过程里其作用尤为明显。可以说其风波渗透贯穿在古代长篇小 说的一切领域。《水讲传》在接受传统哲学文化的影。向上是ｇ一分突出的。在一定意义＿Ｌ说， 它又是传播弘扬中国传统哲学文化的载３《。儒释道三教合一，Ｋ时期左右影响中国文化的发展。 《水所传她不例外，一部大书自始至终都或隐或显或多或少地跳荡滚动着三教的诸种观念和思想。 如果抽掉儒佛道有关的章节，等于把《水价传》剥皮抽筋，面目就全非了。然而，在《水湖传》中 三教虽然和平共处，但是所处地位并不平等，而所受礼遇差别更大。我以为可以这样概括三教的境 遇：崇道、尊儒、抑佛。（一）所谓崇道，不仅指未徽宗笃信道士，并自称“神霄玉府真主宣和羽 士虚静道君皇帝”，而更重要的是指全书整个框架来自道家的思想观念。在ｇ水肿传冲，道家居于 统摄地位，具有极大的统驭力。道家既是《水消传》文化大背景上的底色，又是整个情节发展驱动 力的决定性因素。后者至少从外化表现说是如此。在为故事作铺垫的《引首》中，作者从五代十国 之乱，引出“天道循环”的观念，说宋太祖是上界霹雳大仙下降。“正应上合天心，下合地理，中 合人和。天下太平，自此定矣么匆ｆ二宗则是上界赤脚大仙。因有“三登之世”，从京师瘟疫民不 聊生引出请嗣汉张天师，设罗大大须以健天灾，结果导致伏魔殿被洪信强行打开，放出了三十六天 罡，七十二地煞，一百零八个魔君。对那四字真书“遇洪而开”，作者解释说：却不是一来天罡星 合当出世，二来宋朝必显忠良，三来巧遇洪信。岂不是天数ｇ这实际是把故事放到了道家文化的氛 围之中了。没有此种文化观念，也就没有梁山英雄故事的发生。作者。冷一部大书的主体故事，都 归之于天数了。故事正式启动之后，只在第二间提到端正当了皇帝，庙号徽宗，“便是玉清教主微 妙道君皇帝”。司回还有史进为其父“请道士建立斋酿，超度生天”，尔后似远离了仙道。其实则 是水滩自事在难以为继，人物生命危急之时，道家便解厄扶困，推动情节发展。道家的这种作用营 是在大关节大变故中发挥的。七星赛义动取生辰纲，是全书一个重大关节，道人公孙胜来了。他道 貌堂堂，威风凛凛，白你“延号一清先生。小道是蓟州人氏，自幼乡中好习枪棒，学成武艺多般， 人但呼为公孙大郎。因为学得一家道术，并能呼风唤雨，驾雾腾云，江湖上都称食道做入云龙。· ·。，··今有十万贯金珠宝贝，专送与保正作进见之礼，未知义士肯纳否？”“此一套富贵，不 可撤过！古人有云：当取不取，过后莫侮。”公孙胜的这番议论，可以说是道家思想的精华，既出 世又入佳，既要脱离尘嚣，又要干预时世。他主动参与劫取生辰纲之举措，正是道家思想的体现。 同江９股宋江率众上梁山，义军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期，作为第二头领的宋江亦正是施展才华③重 要时期。回乡取父使宋江遭追捕遇难陷入困境，先有玄女庇护使宋江免于劫难，唐有玄女接见，赠 送天书，传达法旨，完成了宋江创梁山大业的思想精神准备，规定了他行为兰措的方针和依据。立 女，亦称无女、九天玄女、九天娘娘，是道教信奉的女神。“传说玄女人头鸟身，黄帝之师，圣母 元君弟子。黄帝与量尤大战泳鹿时，玄女下降，以六壬、遁甲、兵符、国策、印剑等物授予黄帝， 并为制费牛鼓八十面，遂破量尤。”《水湖传）的九天玄女是一位全知全能型的神仙。她能预知未 来，代天传旨，具有极高的权威，可以说是天帝的代受或代言人。她称宋江为星主，请酒请枣，授 予三卷天书，并下法旨：ｚ星主，传汝三卷天书，法可替天行道：为主全忠仗义，为臣辅国安民。 去邪归正。他日功成果满，作为上卿。吾有四句天言，汝当记取，终身佩受，勿忘于心，勿泄于世 。来四句天言是：遇宿重重喜，逢高不是凶。北幽南至睦，两处见奇功。宋江是再＄道受天宫，虔 诚奉行，不越雷池一步。作者确实把九天玄女奉为神明，连那居处的环境＠宇都散追着仙府的清幽 和华美。应当说这是作者着力描写的一回书，对道家所崇泰的天仙极尽了赞美，同时也让故事掩罩 上一层神秘的烟雾。第五十三回，梁山攻打高唐州，因高廉妖法受阻。戴宗、李逢领命到蓟州请公 孙胜。那二仙山紫虚观，青松郁郁，翠柏森森。青梧翠竹，白雪黄芽。“时闻道士谈经，每见仙翁 论法。只此便为真紫府，更于何处觅蓬莱”。那罗真人端的有神游八极之表，“神清似长江＼俄月 ，貌古似泰华乔松。”“三更步月骂声远，万里乘云鹤背高。都仙太师临凡世。广惠真人住世间” 。这里人间仙境，仙境真人，一派神仙天地。几经周折，罗真人才说：弟子，你往日学的法术，却 与高廉的一般。吾今传授与汝五雷天罡正法，依此而行，可救宋江，保国安民，替天行道。休被人 欲所缚，误了大事，专精从前学道之心。··，…法应上界天闭星，以此容汝去助宋公明。吾有八 个字，汝当记取，休得临期有误。这次谈话的主旨同九天玄女法旨如出一辙，都强调“保ｍ安民， 替天行道”。形式亦极相似。罗真人的八字编语是：“逢幽而止，遇炸而还”。不同的是罗真人提 醒公孙胜“休被人欲所缚”，而言女则云“玉帝因为星主魔心未断，道行未完，暂罚下界”，亦告 诫他“若是他日罪下哪都，吾亦不能救汝。”一是天上仙女，＊一是地上真人，他们都规划和左右 着梁山事业与人物的命运。一百八人啸聚梁山，起义伟业臻于鼎盛。宋江以为，但引兵马下山，公 然保全，此是上天护佑，非人之能。今者一百八人，皆在面前聚会，端的古往今来，实为罕有２如 今兵刃到处，杀害生灵，无可攘谢大罪。他提出建一罗天大碗，报答天地神明眷伯之思。“一则祈 保众兄弟身心安乐；二则惟愿朝廷早降息光，赦免过天大罪，众当竭力捐躯，尽忠报国，死而后已 ；三则上荐晁天王早生仙界，世世生生，再得相见。就行超度核亡恶死，火烧水溺，一应无辜被害 之人，俱得善道”。宋江这次搞罗天大磁同第一回范仲淹建议前用汉天师楼灾的罗天大须相呼应， 一实一虚，互相贯通，显示出道家的巨大作用。梁山首领选定四月十五日开始七昼夜好事。忠义堂 前，挂起长幡四首。堂上扎缚四层高台。堂内铺设七宝三清圣象。两班设二十八宿，十二宫辰，一 切主观星官真宰。公孙胜主行鹏队来江要求上天报应，特教公孙胜专拜青饲，奏闻天帝。至第七Ｈ ’三更时分，西北乾方天门上，直竖金盘，两头尖，中间阔，唤做天门开，又叫天眼开。从中卷出 一块火来，如拷持之形，直滚下虚皇坛，绕坛一遭钻入正南地下去了。掘地三尺，得一石唱，正面 两侧各有天书文字。有何道上者能辨验夭书，译出文字是：侧首一边是“替天行道”四字，一边是 “忠义双全”四字。顶上皆有星辰南北二斗，下面则是一百八人姓号。宋江在读罢石陶文后说：“ 部报小变，原来上应星魁。众多兄弟，也原来都是一会之人。今者上天显应，合当聚义。今已数足 ，上苍分定位数，为大小二等。天罡、地煞星辰。都已分定次序。众头领各守其位，各体争执，不 可逆了天言。”众人也说：“天地之意，物理数定，谁敢违拗！”有人说，这是宋江、吴用、公孙 胜捣的鬼，理性地说是可能的。但从编书人的角度看，洪信在伏魔殿放出了一百八位魔君，不是在 这里应验了么？道家的贯通贯穿作用，正在这大铺排大关节处，显示出不可替代的作用。第八十五 回，征辽间隙，宋江等到二仙山参拜罗真人。紫虚观后，荆棘为湾，外面是青松翠柏，篱内是瑶草 成花。中间三间雪洞，罗真人在内端坐诵经。他对宋江说：“将军一点忠义之心，与天地均同，神 明必相护佑。他日生当封侯，死当庙食，决无疑虑。只是将军一生命薄，不得全美。”他给宋江八 句法语是：忠心者少，义气者稀。幽燕功毕，明月虚辉。始进冬暮，鸿雁分飞。吴头楚尾，官禄同 归ｃ这里隐约地暗示着宋江的遭际和梁山英雄们可能的结局。然而，标榜出世的罗真人，关注的依 然是人世的忠义。这大概是道家的一个重要的特征吧。第八十八回，辽国ｉｔ颜光摆下混天象阵， 宋江大不受挫，将要功亏一货时，又梦见了九天玄女娘娘请他议论国家大事。玄女娘娘说：“吾传 天书与汝，不觉又早数年矣。汝能忠义坚守，未尝少怠。今宋天子令汝破辽，胜负如何‘Ｚ”宋江 答后，她又说：“此阵之法，聚阳象也。只此攻打，永不能破。＃ｉｄｅ要破，须取相生相克之理 。‘……晋之所面汝当秘受。保国安民，勿生退悔。天凡有限，从此永别。”玄女始终不忘主旨： “保国安民”，因为事近终局，又加上“勿生退悔”的告诫，可谓周全之极。第九十九四，先写“ 宋江想起诸将劳苦，今日太平，当以超度。便就睦州宫观净处扬起长幡，修设超以Ｌ幽拔罪好事， 做三百六十分罗天大脏，追荐前亡后化列位偏正将佐。”后写宋江思念玄女娘娘，拗０未酬，将钱 五万贯，命工匠人等，重建九夭玄女娘娘庙宇。一百回中，朱武、樊瑞两个做了全真先生，云游江 湖，去投公孙胜出家，以终天年。宋江死后为神，护国保民，受万万年香火。从我们罗列的事实看 。道家在（水湖传）中的统摄地位和巨大的统驭力，归结为“崇道”是符合实际的。当然，我们所 列举的仅是其革牵大端，一些细部细节就不能计举了。但是，渗入全书血脉中的思想观念，成为人 物深层意识甚至思想感情的组成部分的隐形成份，却是不应忽视的。以梁山三位领袖王伦。晁盖、 宋江而论，王伦和晁盖的不同是道德方面的。王伦色小狭隘私心重无大志，晁盖性格豪爽胸怀宽广 有大志和公忠之。Ｌ而王伦和宋江的不同，除了道德因素之外，主要是思想观念和治一ｔｆｒ方法 的不同，王伦将梁山看作自己的私人领地，以为梁山属于他自己的，志在必得独入排除高于己能于己者，结果被林冲火并，不仅丢了梁山而且丧了性命；宋江以为梁山是大家的，他无意也不愿拥有，他先是不愿上山，＿＿土山之后晁盖坚决让他坐第一把交椅，他诚恳辞让，晁盖死后，他作最高首领顺理成章，他却坚决税让，勉强暂居，后又让卢俊义，最终稳定地作了梁山泊最高领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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