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雷家族之杭爱山领地［日］松田孝一序言成吉思汗的诸子当中，年长的三个儿子在其生前各分得四 千户属民和军队，以及阿尔泰山西麓的牧地。关于未子拖雷，父亲生前在父母身边，父亲百年之后 ，手中掌握的十二万八千国民、军队及牧地等全部家产由他继承下来。因而拖雷同其他三位见长不 同，父亲健在时，他好象没有自己的属民、军队和牧地。再则，虽然已被否定，但传说拖雷在寓阔 台汗即位之际，将自己从父亲那里继承下来的军队等全部献给了窝阔台汗。事实上并非如此。但是 ，拖雷在窝阔台汗即位之后，保持了全部家产一说的根据在何处？到目前为止还不清楚。本文拟将 拖雷在成吉思汗时代的领地及其位置加以证实，并且将拖雷之后其领地是怎样被保持下来的这一问 题搞清楚。一、拖雷时代（一）拖雷的领地；成吉思汗生前，拖雷已保有由属僚管理的汤沐之邑。 此见于虞集《道园学古录》卷十六高昌王神道碑畏兀儿人达即怒气（溢号康武）之传记：昔在太祖 皇帝时，睿宗皇帝以皇子在藩邸，刚明英伟，赫如天人。左右仆从侍御之臣，苟非其人，不在兹选 。而康武公以幼稚之年，出入帏幄宫廷之内，一服御，一食饮，事体甚重，必以属之。治稻田者为 户三万，所以供汤沐，俾治焉。抚其人以尽其力，敏其生以给诸用，不营一毫之私。由是邸中人甚 敬畏之。是时草创，无阑入之禁，或造之帐下。自康武掌门卫，然后以事出入者，进止不敢逾分。 凡宴饮贵属威在，酒行或醉失颜色，以康武执法为监，毋敢。成吉思汗时代，拖雷（睿宗）作为皇 子有宫邸。他具有杰出的才能，天人般的德行，左右服侍之人挑选不出与之相类比之人。康武其人 幼年时起出入宫廷，服侍与饮食等重大之事必委托其管理。拖雷的汤沐之邑由从事稻谷栽培的三万 户稻农提供。康武被委任为管理官吏。他对农民宽厚，发挥其力量，使其生气勃勃，供给其各种必 需品。一点也没有私吞之事。所以，宫廷中没有不敬服他的人。当时，国家正值创业之初，出入宫 廷无严格规定，甚至下人也能直接到拖雷帐前。自康武掌管宿卫之后，规定；无事不许随便出入宫 廷。宫中之人严守规定，不敢逾越。以往臣僚们相聚宴饮至酪酊大醉，自康武执政以来．几乎绝迹 。从以上记载看出：成吉思汗时代，拖雷已拥有众多的仆从、家臣。尤其是有一名叫达即的家臣， 既管理汤沐之邑，又规定了各种宫禁戒律，如：侍卫、宴饮等。关于拖雷拥有怯薛（侍卫）一事． 见于《元史》卷一三四，《也先不花传》。从１２２０年成吉思汗将畏兀儿人孟速思召至阙下，并 赐给拖雷（《元史》卷一二四，孟速思传）一事来看，可知拖雷的家臣、属僚在１２２０年前后已 形成。而且在达即的传记中记载着归他监管的稻农已逾三万户，这一庞大的数字值得注目。（二） 拖雷之哈喇和林平原驻牧地以上所载稻农的所在地未见其他记载。关于拖雷的驻牧地，在拖雷的厨 师贾昔刺传中有与之相关的记载。见《秋涧先生大全文集》卷五十一，贾氏世德之碑（《元史》卷 一六九，《贾昔刺传》也有类似的记载）：曾祖讳昔刺，体貌魁梧，箕裘世业，资谨愿，以孝行闻 乡曲。国朝甲申间，因上元奉御刘公绍现庄旨太后。时睿宗驻和林，北有大水田也可莫澜，有峻岭 口杭海答班，与中土辽邈。以公不惮远侍阙庭，即令典司御食，甚称上意，顾而爱之。以其髯疏色 黄，因赐名昔刺，…。从以上记载看出，当时拖雷的驻牧地正在哈喇和林。哈喇和林城始建于１２ ３５年，因此在１２２５年时，还不是蒙古帝国的首都，所以不能说它是一座大城市。此外，在这 段记载中，记述了说明哈喇和林的＂杭海答班峻岭（杭海岭）＂与＂大水也可莫澜（大河）＂。杭 海岭无疑是哈喇和林西的山脉。也可莫澜也可看作是指流经哈喇和林平原的斡耳寒河。由此可见， 位于杭海山脉与斡耳寒河流域的哈喇和林平原之地属于拖雷的解释是成立的。二、唆鲁禾帖尼别乞 时代（一）窝阔台汗的首都哈喇和林之建设１２２７年，成吉思汗逝世。１２２９年拖雷之兄窝阔 台汗即位。翌年，拖雷率远征金国的主力军，平定金国最后的据点－河南之地。归途中，窝阔台汗 发病，萨满宣布，只有舍亲人之身方能治愈大汗病体，碰巧此时拖雷在身边，于是拖雷为兄治病， 被逼服毒绝命。其结果，拖雷从父亲成吉思汗手中继承下来的以十二万八千军队为首的全部家产， 纳入遗孀唆鲁禾帖尼别乞手中。窝阔台汗在拖雷去世后，强制将拖雷的军队四千户移归自己的儿子 阔瑞手下。这件事引起成吉思汗以来的军队之元老宿将的强烈不满；在唆鲁禾帖尼别乞的说服下才 将此事平息下去。《元朝秘史》卷十一，２７２－２７３节中记载了拖雷死后，窝阔台汗进入哈喇 和林一事。志费尼的《世界征服者史》中也记载着：［窝阔台汗］心中牵挂着讨伐契丹一事，凯旋 抵达他父亲的大斡耳朵，然后他把他自己的在叶密立地区的驻地，赐给他的儿子贵由，为他的［新 ］驻地和国都选中一个在斡耳寒河和哈刺和林诸山间的地方。①窝阔台汗暂且归还到父亲成吉思汗 的斡尔朵（怯绿连河流域）然后进入哈喇和林之事见于记载。前文所记述的＂斡耳寒河与哈刺和林 诸山间的地方＂，与拖雷驻牧地＂杭海答班与也可莫澜（斡耳寒河）之哈喇和林地方＂的相似之处 必须加以注意。以往，杭海山东麓之地哈喇和林所在的位置，是突厥、回鹘人的首都干都斤之地， 辽代时也曾作为北部都城。此地对蒙百人来说，之所以被作为历代王朝的政治中心，其原因在于， 雨量丰沛，牧草繁茂，是与单位面积相对应的家畜饲养头数倍增的好地方②。窝阔台汗在父亲成吉 思汗生前的斡尔朵驻在之地－怯绿连河流域即位，然后远征金国之后归还此地。１２３５年后移驻 哈喇和林及其周围地方。在此建起不少小城镇，此与窝阔台汗建都和林有直接关系。成吉思汗以来 假如此地为拖雷保有的话，那么窝阔台汗是在拖雷死后侵夺了哈喇和林地方。拖雷之死，拖雷的军 队被部分强制移籍，哈喇和林被侵夺等等一系列对拖雷家族的压迫如前所述，引起唆鲁禾帖尼别乞 手下诸将领的反抗。１２３４年５月，窝阔台汗在达兰达葩思之地召集诸王召开忽里勒台（大会） 。翌年，再次召开了忽里勒台，做出诸王服从命令的决议，发布了一系列法令③。法令中包括不少 惩罚条例，有令人费解之处。例如法令的第一条；＂凡当会不赴而私宴者，斩。＂④。召开忽里勒 台，诸王出席会议是十分自然的事，发布这样的法令，相反说明：１２３４年召开的忽里勒台有拒 绝参加会议者，忽里勒台没开成。因此，窝阔台汗于翌年再次召集请王开会⑤，使其强制参加新法 令公布大会。从当时的政治状况考虑，对窝阔台汗的反抗，主要来自被侵夺的拖雷属下的诸王。在 唆鲁禾帖尼别乞的说服之下平息了诸王的不满之事，可能发生在这一年。１２３６年，原金朝的十 万民户被分配给了蒙古诸王，拖雷家族分得最大的份子⑥。同时窝阔台汗让拖雷的长子蒙哥与自己 的长子贵由作为指挥官，参加了对东欧的远征。企图借对外战争之机而谋求解决窝阔台汗与拖雷家 族的矛盾，调整权益分配诸问题。换言之，唆鲁禾帖尼别乞在拖雷死后，虽然部分军队及哈喇和林 地区被窝阔台汗所侵夺，但作为蒙古帝国之最大军团的管理者仍有发言权⑦。对此，窝阔台汗也不 得不尊重唆鲁禾帖尼别乞的实力。（二）唆鲁禾帖尼别乞的驻牧地窝阔台汗将哈喇和林作为首都之 后，在其周围移牧，所经之路建起为数不少的小城镇。从波义耳氏的研究可以看到窝阔台汗年而复 始的移牧生活⑧。春季四月至五月末的四十日之间，在哈喇和林的万安官渡过，然后向北到约有一 日行程的哈喇八鲁嘎孙（Ｑａｒａ－Ｂａｌγａｓｕｎ）周围的湖沼地围猎。六月初，经哈喇和林 ，在离其约五公里处的丘陵上的小宫殿中渡过四、五周后，在哈喇和林以东六英里处陶思库八里（ Ｔｕｚγｕ－Ｂａｌｉｑ）之迎驾殿中小住之后，七月份在东南方向（大约是鄂尔浑河与浩古欣高 勒之间）乌鲁灭该陶（Ｏｒｍｕｇｅｔｕ）地方的山地夏营地游牧，直到八月份看到山顶积雪时为 止。之后，在乌鲁灭该陶（Ｏｒｍｕｇｅｔｕ）地方的最南部呼和淖尔（ＫｏｋｅＮａ＇ｕｒ）呆 到十月初为止，约四十日左右。然后沿着汪吉（Ｏｎｇｉｎ）河的冬营地，向戈壁阿尔泰之围猎场 移牧三个月，秋末为止。二月经陶思库八里（Ｔｕｚγｕ－Ｂａｌｉｑ）返回哈喇和林。这个移牧 线路尽管仅包括哈喇和林以北的哈喇八鲁嘎孙地区，但主要是从哈喇和林起向南的宽阔地区，这一 点有必要加以注意。窝阔台汗将哈喇和林南部地区作为首都圈时，拖雷一家的大本营在那里？有关 成为寡妇的唆鲁禾帖尼别乞的住地，哈喇和林的西面靠近杭海山中之地作为其候补地。《元史》卷 一六八，许国恢传载：＂河南平，归寓太原。世祖在潜邸，国祯以医征至瀚海，留守掌医药。庄圣 大后有疾，国祯治之，刻期而愈，乃张宴赐坐。太后时年五十三，遂以白金铤如年数赐之。＂从以 上记载看出，窝阔台汗时代，征服了金朝最后的据点河南，除金国首都汴京以外大部分地域囊括在 蒙古帝国之中、１２３２年强制将河甫民户移籍河北，企图使河南成为无人化地区⑨。同年，许国 核移居太原一事与此相关。从许国祯被召至杭海这件事及不久发生的事情来看，拖雷死后不久，唆 鲁禾帕尼别乞在杭海山中居住这一点可以确定。拖雷在世时拥有的杭海山中的大本营依旧存在。如 前所述，同窝阔台汗的移牧路线在哈喇和林南部地区这一点相比较，如此一幅图画展现在眼前：以 哈喇和林为中心，西部在杭海山地区是拖雷家族的领地，南部地区是窝阔台汗的大本营。当时起自 中原的驿道，如下一章里所述从哈喇和林平原北部的乌盖淖尔直接进入杭海山地区。去哈喇和林必 从乌盖淖尔开始，然后向南分岔。由此推测，窝阔台汗是避开哈喇和林平原西部地区拖雷的大本营 ，从哈喇八鲁嘎孙地区向南作为自己的根据地，把首都哈喇和林城也设在平原的南端。三、窝阔台 汗以后的拖雷家族大本营（一）贵由汗时代忽必烈的夏营地１２４１年窝阔台汗去世后，１２４６－１２４８年是其子贵由汗短暂的统治。这期间有关拖雷家族大本营的记载，见张德辉撰《塞北纪行》及《元史７》张德辉传，卷１６３。张德辉接受拖雷次子忽必烈的召请，于１２４７年夏六月初吉日，从镇阳（真定路）出发，拜访了忽必烈在哈喇和林西部的夏营地与冬营地。关于其旅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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