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5月,新西兰杰出的社会活动家路易·艾黎先生在李白故里考察时题词:“到李白少年时 代的故乡来,看一看保存完好的旧日文献,可以体会一下他的伟大精神。对全世界青年来说,李白 的精神告诉他们:人是自然的1部分。在当今瞬息万变的世界中,这种精神往往被3民没。”这段 题词含义深刻,对我们研究李白精神及其现代价值有很大的启迪。李白一生热爱自然,崇尚自然, 以自己的身心去拥抱自然,把自己融汇于自然之中,成为自然的一部分,这是李白最突出的个性特 征,把握这个待征,不仅可以深刻理解李白诗歌的精神实质及独特的艺术风格,而且可以发掘其现 代价值。李白从小生长在自然景色十分幽美的环境,自然美对李白一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701 年李白出生于江油青莲乡,这里是涪江、盘江汇合处的一块平坝:近靠天宝山、太华山,远望紫云 山、戴天山,山明水秀,风光络跪,充满着诗情画意。李白在这里渡过了童年。大约15岁以后隐 居于大匡山。大匡山是氓山支脉,山势险峻,景色奇特,酉北连重山峻岭,东南望平畴袄野,山中 苍松巨柏郁郁葱葱,飞瀑流泉,万壑争呜。野鹿觅食于密林,白蚤飞舞于树梢,一直到1958年 原始森林被破坏前都是这样的景色。李白在大匡山,“读书于乔松滴翠之平有十载”。在这里他深 深领悟到大自然之美,把自己融人大自然之中,他曾与东岩子,“养奇禽千计,呼皆就掌取食:了 无惊猜”《上安州裴长史书》.说明他酷爱自然。李白隐居期间还游历了许多景色幽美的地方。如 距大匡山东北40里的窦囵山,这里的景色秀丽奇特,三峰如削,壁立千侧,林壑深这,李白题写 了“樵夫与耕者,出于画屏中”。李白还去大匡山上面的戴天山,写过脸炙人口的（访戴天山道士 不遇）,从诗里可以看到这里的景色何等幽美、秀丽。李白还“拨云寻古道”,登上“群峭碧摩天 ”的太华山,上过“峰峦环秀,紫气郁结”的紫云山.’‘孤峰秀拔”的小匡山……故乡的山山水 水熏陶了他崇尚自然美的审美情趣,加深了他对自然美的感受能力,产生了他与大自然的亲合力。 李白热爱大自然与他接受的家庭教育和受道家道教的影响分不开。李白的父亲是5·“高卧云林, 不求禄仕”的隐土。李白的好友魏万说李白之友“乃放形,因家于绵”,即是说放浪形骸于山水之 间,选择了绵州这样山明水秀的地方隐居下来,使李白从小就陶冶在自然美之中。李白之父还教李 白读司马相如的《子虚用,赋中描绘云梦泽之壮美秀丽,使李白‘“私心慕之,及长南游云梦,览 七泽之壮观”《秋于咀亭送从侄＄游庐山序》。这说明李白从小就在父亲教育下通过文学名著去提 高对自然美的感受力,培养崇尚自然美的情趣。李白之父没有把李白送人正统的以儒家经典为教科 书的学校去上学,而是让他博览群书,“五岁诵六甲,十岁观百家”,“十五游神仙,仙游未曾拙 。’‘六甲”是指道教书中的“奇门遁甲”之类,“‘百家”中必有老、庄的书.“学神仙”就是 学道教的神仙之术。李白生长的v酉北是道教的发祥地,在风光秀丽的群山中散布着许多道观,如 在李白家附近的紫云山上有黄篆宝宫,太华山上有太华观,窦同山上天尊古殴,戴天山上也有道观 ,李白与这些道观中的道土有密切交往,向他们学神仙之术。道教以老庄哲学为其宗教的哲理内核 ,以老庄著作为主要宗教经典,者庄哲学主张崇高自然,顺应自然,法乎自然,回归自然。老子说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庄子说:“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庄子 ·齐物论}）,也就是说人与自然融汇为一体,达到物我氓_。道教的眼食修炼的思想和老庄的崇 尚自然的思想是统一的。在幽美的自然环境中修道炼丹,享受自然之美,最后达到超越生死,物我 混一,与大自然一起得到永生。李白是深受这种思想影响的,他“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人名山 游”（《庐山谣））。在（日出人行）中写道:“鲁阳何德,驻景挥戈,逆道违天,矫诬实多。吾 将囊括大块,悻浩然与昆守同科。”也就是说要顺应自然,要与自然原气打成一片,达到与自然氓 一的和谐境界。李白热爱大自然.愿与自氓一的思想.深深地影响着李白的生活道路和诗歌风格。 @李白生长在杂交型、复合型的巴蜀文化氛围之中,在青少年时期接受的教育也比较杂,他不仅仅 是接受道家、道教的影响,还接受了懦、法、墨、纵徽,…·等家的影响。积极入世,建功立业是 他思想的主导,他希望作帝王之师,施展其“济苍生,安社稷”的雄伟抱负。如果他只是或主要是 接受道家、道教的影响,那他也会像他父亲那佯作一个“高卧云林,不求禄仕”的隐者,或者在故 乡的道观中当一名道士。但他接受道家崇高自然、回归自然的思想影响又比较深,故而在积极入世 的道路上又不同于一般士人走的科举考试的道路,而是走了一条特殊的道路,这就是把争取建功立 业与漫游名山大川,求仙学道相结合。看来积极入世,投入宦海,建功立业与消极出世,投人大自 然的环境是矛盾对立的,胆李白力求把它们统一起来。李白告别故乡写的“晓峰如画参差碧,藤影 摇风拂槛垂。野径来多将犬伴,人间归晚带椎随。看云客依啼猿树,洗矫憎临失鹤池。莫怪无心恋 清境,已将书剑许明时”（《别匡山》）。这首诗表瑰了李白酷爱大自然与充满政治热情的思想的 矛盾和统一。故乡如诗如画的自然景色深深地吸引着他,而大丈夫的“四方之志””又召唤着他“ 仗剑去国,辞亲远游’”,最后还是下决心要把自己的文才武略奉献给大好时代。但这并不是说他 不再“恋清境”,而是要在故乡以外寻求更多的清境。离开了故乡以后,他游览了峨眉山。顺江而 下,离开巴蜀时,他说“此行不为妒鱼赊,自爱名山人刻中”《秋下荆门》.这之后他·6一面游 览名山大）11,一面寻求建功立业的机会。唐朝统治者提倡道教,特别是唐玄宗多次征辟道士隐 者入宜,于是由隐而仕的“终南捷径”成为唐代士人入仕的一条通道。走这条道路既可以享受山林 之美又可以直登庙堂,取得功名。这对于酷爱大自然的李白来说,当然是一条十分理想的道路。不 过,李白并非通过“终南捷径”猎取荣华富贵,而是在得到皇帝重用,施展济世安民的政治抱负之 后,功成身退,回归大自然。他的（代寿山答孟少府移文书）说得很清楚。他隐居山林是为了等待 时机,建功立业,“奋其智能,愿为辅拐.使责区大定,海县清一”,当他“事君之道成,荣亲之 义毕”还是要“与陶朱留侯,浮五湖,戏沧州”也即是最终要投入大自然的怀抱。李白在漫游名山 大川的同时交游干谒,提高知名度,终于“名动京师”,被玄宗召人宫廷。李白登上庙堂,却并未 忘记山林之美。特别是当他看到了宫廷的腐败,玄宗的昏庸,他的政治理想不能实现,又遭权奸的 诽谤之时,更想离开纷扰龌龌的尘世,投人纯美的大自然怀抱。（翰林读书言怀呈集贤诸学士）说 :“青绳易相点.（白雪》难同调,本是疏散人,屡贻橱促消.云天属青朗,林壑忆游眺,或时清 风来,闲倚栏下啸,严光恫庐溪,谢客临海矫,功成谢人间,从此一投钓。”在诗中明确表示了他 向往严光那样的隐士生活,沉醉于林壑清风之中。在（金门答苏秀才》中也表示丑原押东海鸥.共 营西山药……身世如两忘,从君老烟水”。此外在（驾去温泉宫后赐杨山人》、（白云田送刘十六 归山》,（送裴十八图南归嵩山）等诗中,都表现了他身在宫廷而心在山林。他在宫中前后不到两 年就请求还山,这之后再次漫游祖国各地。范传正说他“脱展轩冕,释回绥锁,因肆性情,大放宇 宙间……往来于斗牛之分,优游设身。偶乘扁舟,一日干里,或遏胜境,终年不移,长江远山,一 泉一石,无往而不自得也“《辛公新墓碑））。李白足迹遍及大河上下,长江南北,北至燕山,南 穷苍梧,西至大漠,东观沧海,泛舟于洞庭、邵阳.留连于吴越、秋浦,三山五岳都曾有他的身影 .可以说李白对自然山水的热爱达到了如痴如狂的境地。当然.在沉醉于山水之中时也没有忘记建 功立业,在安史之乱发生之后,抱着”誓欲清幽燕”的雄心壮志,投军永王磷,不久即遭冤狱,政 治上再次受到沉重打击,被流放虽被赦.而世态炎凉,受不少人白眼,以致晚年穷鼓镣倒,贫病交 加。此时,大自然成了医治他心灵创伤的良药,成为他患难与共的知心朋友。他曾说:“每思欲逻 登蓬莱,极目四海,手弄白日,顶摩青穹,挥斥幽愤”《暮春江夏送张祖监逐之东切序））.也即 是说郁结在心中的悲愤,只有面对大自然才能驱散。晚年的李白依然是‘“心爱名山游,身随名山 远。”《金陵江上迟蓬池隐者》.经常沉醉在大自然中,忘却苦闷。《独酌》中写道:“落日不尽 欢,恐为心所侵.独酌劝孤影,闲歌面芳林,清风寻空来,碧松与共吟。手舞石上月,膝横花间琴 。”是美好的大自然驱走了他的优愁,安慰着他那一颗孤寂破碎的心。他把自己融入大自然之中, “良宵宜清淡,皓月未能寝,醉来卧空山,天地即龛枕”《友人会宿》.“乘兴踏月.西人酒家。 不觉人物两忘,身在世外”,“夜来月下卧醒.花影零乱,满人拎油,疑如沼魄于冰壶也。”这里 的冰壶是指明月,李白把自己的身心与大自然融为一体了。他去世前就已为自己寻找了一个自然风 光优美的地方作为长眠之处,“晚年渡牛诸矾,至姑苏,悦谢家青山,有终焉之志”（范传正:《 李公新墓碑》。他的死传说是醉后下水捉月骑鲸而去,这个传说符合他的个性,他一生热爱自然, 最后融进了明月大江之中,在大自然中得到永生。综观李白一生与大自然结下了不解之缘,他对大 自然的热爱可谓是终身不渝,从青少年时期到去世时,不论是积极人世追求功名时.或是政·7· 治失意出世退隐之时,不论是在宫廷之上,或是在流放途中,大自然都是他绝好的朋友。他从大自 然那里获得生活的力量和生命的乐趣,在现实生命中失落了的在大自然中得到了补偿,心灵上受到 的创伤在大自然中得到愈合。他在大自然的怀抱里如鱼得水,大自然成为他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或者说就是大自然的一部分。李白崇尚自然,与自然混一的思想对他的诗歌创作影响颇深。他的审美理想就是推崇质朴的自然之美,主张诗歌创作要“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王世贞说李白的诗是“以自然为宗”。源于自然而又高于自然。由于李白酷爱大自然,理解大自然,对于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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