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在中国解放战争期间的对华政策翟文光【摘要】本文依据中、俄双方近年公布的文献档案材料， 对中国解放战争期间苏联对华政策的矛盾性和变化作了新的分析，指出苏联对中国解放战争有过一 定支援，但由于苏联领导人过高估计美国力量、过低估计中国人民力量，确首对中国革命有过限制 和妨碍，中国革命是在冲破苏联领导人的限制之后取胜的。【关键词】中国解放战争，苏联对华政 策，冷战，民族利己主义抗战胜利以后至１９４９年新中国成立以前的苏联对华政策，许久以来就 是一个复杂难解的问题，国内外对此评价至今众说纷法。但是，依据客观历史事实，仍可以发现其 基本线索和特点。本文试图对此作的初朱评价。战后苏联的对华政策与其战时政策密切相连。在中 国抗日战争中，苏联的军事援助只向国民党政府提供，从未直接给予中国共产党及其抗日军队。到 １９４５年２月，苏联又与美、英在雅尔塔达成有关中国的秘密协议。①美国政府为争取尽快战胜 日本，决定对苏联让步，同意苏联在中国东北享有特权二苏联在获得美国上述承诺后，决定继续支 持国民党政府，并对中国共产党施加压力，从而维持与美国的战时合作。苏联与美国在雅尔塔达成 的秘密交易，使苏联对华政策在战后一开始就具有双重性质，在中国问题上同美国既争夺又妥协， 对中国共产党既表示某种支持，又竭力加以限制，在国共两党中间打转。苏联于１９４５年８月９ 日出兵中国东北，攻击日本关东军，同时立即与国民党政府在８月１４日签订了友好同盟条约。这 项条约确认苏联承认国民党政府是中国合法政府，国民党政府则同意苏联在中国东北享有雅尔塔秘 密协议所定的重要特权。蒋介石把这项条约看作是苏联对他的政府的“有意支持”，并认为苏联“ 有意帮助促成中国军队的统一”，②增加了他对付中共的信心。抗战即将胜利之时，蒋介石便一心 要立即发动内战，消灭中国共产党及其军队。但美国认为国民党政府难以达到目标。杜鲁门后来承 认：“事实上，蒋介石甚至连占领华南都有极大的困难。要拿到华北，他就必须同共产党人达到协 议，如果他不同共产党人及俄国人达成协议，他就休想进入东北。”杜鲁门担心整个中国“将会被 共产党人拿过去。”＠美国人民在战后强烈要求撤回美军，美国政府也知道了如同中共军队和苏军 作战将陷入极大困难，因而决定既支持蒋介石、又不卷入“中国的这场阅墙之争。”④正是出于这 种动机，美国竭力迫使蒋介石同意与中国共产党谈判，并作某些民主改革。蒋介石被迫接受美国的 主张，三次发出电报，邀请毛泽东亲赴重庆谈判，同时，又加紧调兵遣将。与此同时，苏联为了保 持与美、英的合作，又受刚签订的中苏条约的约束，便对中国共产党施加巨大压力，要中共接受大 国的支配，参加谈判，放弃自己的武装，承认国民党领导下的和平、统一的中国。这不能不说是对 美国对华政策的一种特殊的配合。在中国共产党还没有决定毛泽东亲赴重庆之前，苏联领导人斯大 林就迫不及待地在８月２０日后紧急致电中共中央。据当时在中共中央负责翻译的师哲回忆，第一 封电报内容是：中国不能再打内战，要再打内战，就可能把民族引向灭亡的危险地步。过了两三天 ，又致电毛泽东说：世界要和平，中国也要和平；尽管蒋介石挑衅想打内战消灭你们，但蒋已再三 邀请你去重庆协商国事；在此情况下，如果一味拒绝，国内、国际各方面将不能理解，如内战爆发 ，由谁承担战争责任？你到重庆与蒋介石会谈，安全由美苏共同负责等等。⑤苏联领导人发出这种 最后通碟式的电报，目的就是胁迫中国共产党无条件服从苏联外交政策的需要，放弃革命武装和解 放区。中共中央决定毛泽东亲赴重庆，并非完全听从斯大林的主意，而是从中国人民、中国革命的 根本利益出发，独立自主地作出决择。中国共产党在重庆谈判中表明了愿为中国和平民主而努力的 态度，同时坚持原则立场，通过签署“双十协定”，保留了革命武装，在政治上争得有利地位。与 此同时，解放区军民打败了国民党军队的挑衅进攻，中共中央还派出大批干部和军队进入东北，去 创建新的战略基地。在重庆谈判之后，苏联又邀请刘少奇率代表团去苏访问，继续迫诱中国共产党 放弃自己的正确方针。斯大林在１９４８年２月对南斯拉夫、保加利亚代表团谈话中对此说道：“ 在战后，我们曾邀请中国同志来莫斯科讨论中国的形势。那时我们坦率地告诉他们，我们认为中国 发展起义是没有前途的，中国同志应同蒋介石寻求一项暂时的协议，他们应加入蒋介石的政府，并 解散他们的军队。”③但是中国共产党并没有按他的意见办。斯大林在上述谈话中也承认：“当时 ，中国同志在这里同意了苏联同志的观点，但是，他们回到中国后的行动则是另一回事。他们集中 力量，组织了军队。”①的确，在中国共产党派遣干部和军队进入东北时，苏联给予过不小支持。 由于背靠苏联，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力量在东北地区得到了迅速发展。不过，苏联采取这种默许 态度，首先考虑的还是本国的利益。正如周恩来在１９６０年所指出：“东北本来主要是苏联的势 力范围。苏联出兵，我们借机进去。（苏联）让中共部队开进东北，搞地方武装，还派人来接。要 我们去是帮他们的忙，但思想上是动摇的。苏联没料到我们会去那么多人。开始不愿国民党去东北 ，怕美军也进去，让我们占了一些地方。”③苏联是为了设置隔离屏障，牵制美蒋势力，阻止美军 挤进东北，保护苏联的特殊的权益。尽管如此，这在客观上是有利于中共在东北建立和发展根据地 的。然而，对于中国共产党在东北的发展，苏联又作过种种限制。八路军进入东北之初，苏联原答 应将沈阳的一个日本军火库的武器移交，但不久却以所谓“国际原因”而食言。苏联虽不许美军在 大连港运送蒋军，但允许蒋军在苏联红军撤退前五天接收东北各大城市。１１月１９日，苏方强令 中共军队退出早已进驻的城市。为此，中共东北局紧急电告中央：苏方要“长春路沿线及城市全部 交蒋，有红军处不准我与顽作战，必要时不惜武力将我驱散。”中共中央不得不作退让，于２０日 复电东北局：“彼方既如此决定，我们只有服从。”⑤由于苏联的压力，中共被迫撤出南满各大城 市，改在北满和中长路两侧发展；蒋军却顺利进占沈阳，以后又向北推进到长春。国共和谈在签订 “双十协定”后因国民党军队不断向解放区进犯而陷于僵局。美国政府鉴于中国人民普遍反对内战 、而蒋军发动全国内战的准备还不充分，又决定派马歇尔为特使到中国“调停”。同时，在１２月 苏美英三国外长会议上美国与苏联之间在中国问题上既激烈斗争，又寻求妥协。美国提出苏军撤出 东北的问题，苏联则表示苏军不能立即撤出。在中国国内问题上，苏联擅自为中共作主，要中共参 加政府以换取国内和平。它在会上建议美英同意让中共参加中国各级政府，在遭反对后，它又同意 中共只参加中央政府。外长会议由于苏联退让达成妥协，宣称三方一致支持中国的“统一与民主” ，要求中国立即停止内部冲突。美、苏外长还宣布两国军队尽早撤离中国。会议的结果实际上支持 了国民党政府。苏联与美国取得了暂时妥协，又立即要求中国共产党对国民党让步。虽然美国当时 不能直接卷入中国内战，但苏联仍然以美国干涉危险为由迫使中共单方面停战。马歇尔来华后不久 ，苏联友人就在１９４６年１月通过周恩来向中共中央转达苏共中央的意见，要中共无论如何应决 心停止内战，取得蒋介石的同意实行民主化。苏共中央还特别提醒说，要对美国有足够的估计，中 共如再不停战，美国的陆军和空军就会压下来。ｏ就在同时，苏联却对蒋介石采取主动步骤。苏联 明确表示，根据中苏条约，国民党可以接收东北。苏联又邀请蒋经国以蒋介石私人代表身份，于１ ９４５年１２月往访莫斯科。斯大林在同蒋经国谈话中表示希望中苏双方和国共两党和平共处，说 他赞成中、美、苏三国合作，但反对中国采取门户开放政策，尤其反对第三者的势力进入东北。他 还力劝蒋介石采取不偏不倚的独立政策。在１９４６年卫月蒋经国访苏结束前，斯大林还表示希望 蒋介石访问莫斯科，或是在中苏边境上适当地点会谈。苏联领导人对蒋介石显然没有足够估计：蒋 介石并不想在美苏之间骑墙，更不会亲苏疏美，他不过是让苏联对中共施压，而如果与苏联关系拉 得太紧，必将得罪自己的主要靠山美国。蒋介石在征询马歇尔的意见后就婉言谢绝了苏方邀请。苏 联大使馆武官罗申在１９４６年５月又两次转达苏方意愿，都遭蒋拒绝。四苏联想让蒋介石在中国 内战问题上有所妥协、同时抵制美国的势力扩张的做法，没有达到目的。在马歇尔调停期间，中共 既没有依从苏联的错误意见，也没有对美国的调停寄予幻想，而是对美蒋以和谈掩护内战的阴谋作 了坚决揭露，同时在战场上坚持自卫反击。至此，苏联在战后为与美、英保持合作，而要求别国共 产党在国内实行妥协的政策，在中国受到有力抵制，因而未能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１９４６年３ 月，丘吉尔在美国富尔顿发表所谓关于“铁幕”的演说，此后美国即开始了对苏联的“冷战”。蒋 介石从这种形势变化得到鼓励，在美国大量军事援助下，自１９４６年６月底起动用大批军队向解 放区发动全面进攻。在中国内战全面展开之前，为了避免与美国直接对抗，同时鉴于中共在北满地 区建立了根据地，苏联红军已于５月初撤出中国东北。在撤退时，他们曾给中共部队留下了部分从 日本侵略军手中缴获的武器。但在同时，苏联不顾中国、美国的坚决反对，以“战利品”为名，从 中国东北拆运走不少工业设备。这种损害中国主权和利益的行为“暴露了民族利己主义的倾向”。 ＠稍后，苏联对蒋介石在美国支持下发动内战的行径进行了谴责，它同国民党政府的关系也趋恶化 。苏联报刊对中国解放区军民的斗争曾予报道，表示声援。在中国东北解放区与苏联之间进行了正 常的经济往来，对于支援东北地区的解放战争起了积极作用。但是，对于中国解放战争，苏联在外交上并没有采取多少有力的行动步骤给予支持。１９４７年１月，美国政府向苏联和蒋介石政府提出，应根据１９４５年中苏条约规定将大连港向国际贸易开放。苏联极不愿让美国插足中国东北，因而对美国通过打开大连港、在东北实行“Ｉ’１户开放”政策的图谋进行了抵制。在１９４７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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