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家园”的呼唤与追寻──长篇小说《尘世的夏娃》读后周平远记忆中的张琢真君，还是十几年 前她在上饶师专中文系念书时的情景。后来听说她去做了记者。后来，读了她的一些散文。再后来 ，又读了她寄来的这部小说，并知道她如今在北京做起了自由撰稿人。《尘世的夏娃》１９９５年 ６月由中国文联出版公司出版，是已出版了的“中国文坛黑马丛书”中唯一的一部长篇小说。琢真 君是否当属“黑马”，我不想评说。然《尘世》读罢，我确有种耳目一新，刮目相看的感受。尽管 我欣赏张琢真君的散文，因为她善于用清秀隽永的语言，营构起一种空灵飘逸的阅读氛围和美学意 境，但是，我更喜欢她的这部小说。小说在保持了过去那种充盈着诗情画意的美学风格的同时，又 注入了一种强烈的生命意识和沉甸甸的融时代和历史为一体的人生沧桑感，给人以丰富而复杂的审 美感受。《尘世》讲述的是一个平常而绝不平淡的爱情故事。尽管爱情婚姻家庭，抑或三角恋四角 恋婚外恋，对于今天的读者来说绝对不新鲜。但是，由于小说采用了女主人公“情感手记”这一特 殊的极富亲和力的叙述视角，以至真至诚的态度向读者袒露了自己隐秘的内心世界和复杂的情感历 程；几条感情线索时而交替时而交织，几种心理流程时而像小桥流水时而如大江奔涌，故给人以强 烈的心理冲击与震撼。小说的女主人公青岫是个温柔多情美丽善良而又才思敏捷富于幻想的女人， 她早早便结了婚，并有了孩子。然而，由于丈夫的不忠，使他们的婚姻和家庭从一开始便蒙上难以 驱散的阴影，一种难以名状无可排遣的郁闷和孤独随着岁月的推移不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因丈夫 的再度不忠而更强烈地噬咬着她的心。在孤独和寂寞中，她渴望爱情的甘露心灵的慰籍向往宁静而 温馨的精神的家园。为此，她朦胧而又执著地苦苦追寻，并在这种不懈的追寻之中，实现了生命价 值的自我超越。小说叙述了“我”先后与几个男人的感情纠葛和爱情关系。如果说早期面对颌的感 情诱惑而没有陷入情网，主要还是因为“我”心灵深处的道德自律和对于爱情本质的茫然困惑，那 么，后来在海南时的不肯委身于周末并毅然与之分手，则是因为二者之间生活态度和价值观念的悼 逆冲突了。此时的青帕，已不再认为与自己所爱的男人“上床”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此后的青帕， 甚至有时会因为自己守候在男人的身边却又激不起男人的激情而产生出一种“女人的悲哀”。由是 观之，为了心灵的渴求与追寻，青帕已超越了“贞操”观念的道德束缚。但是，超越了道德的青帕 此时并没有超越自我，因为无论是作为周末的“花惭’还是作为她后来曾一度痴迷的先生的“艺术 品”，她都是作为一个女人并仅仅是作为一个女人而存在。她还没意识到，恰恰因此才该产生一种 真正的“女人的悲哀”。尽管对于充当周末的“花瓶”，身为知识女性的青帕有种天生的愤怒和反 抗，但被自己所崇拜的先生当作“艺术品”来欣赏甚至把玩，天生丽质而又天生爱的她却有一种近 乎本能的满足和陶醉，以致陷于生命的误区不能自觉难以自拨。疲惫的心灵之旅，似乎驶进了一个 月光如水的宁静的港湾。小说倘若到此结束，也许仍不失为一个温柔的爱情故事。然而，作者的笔 触，触及到了人物，动灵世界的更为深层的东西并对之作了极为细腻而犀利的剖析和表现。在与诗 人寒狄的邂逅与交往中，她生命意识中潜在的本质力量被唤醒被激活了。她突然发现了自己首先是 作为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女人的存在价值。她决心要用自己独立的本质力量去奋斗去创造去追寻自我 实现的人生极至和欢乐。灵魂的裂变和痛苦，促使她勇敢地选择了一条要为自己活一回的人生目标 。于是，她不但唾弃了先生为她编织的美丽的花环，而且也舍弃了主儿为她营造的温暖的小窝。她 把过去的一切打成碎片抛洒在沉沉的夜幕之中，义无返顾地扑向了一轮即将喷薄而出的新生的太阳 。小说的这一结尾，是富于象征意味的。在这里，青钢不但超越了道德，也超越了爱情，从而进人 到一个全新的人生境界。青蛐这一人物形象给人的审美感受是丰富而复杂的。一方面，青加的追求 相当深刻地表现了处于世纪之交的知识女性的一种具有典型性的价值取向和人格理想，因而使人易 于产生认同和共呜。但是，另一方面，由于青蛐把生命的不懈的追求，最终定位在一个具有ｆＲｋ 的不确定性的目标——其中既包括她实现自己的文学梦，也包括她与寒狄之间所产生的爱情，因此 ，她的这一选择又易于使人产生一种莫名的忧虑与潜在的同情。当然，由于青峋的这一选择既不是 纯情少女的盲目冲动，也不是热情少妇的罗曼蒂克，而是位年近不惑的知识女性深思熟虑的结果， 因此，作为对冥冥之中的灵魂呼唤的应答和魂牵梦绕的“精神家园”的追寻，她的这种选择又染上 了一层淡淡的具有殉道意味的悲壮色彩。不过，我们有理由相信：无论在未来的道路上青怕将筵Ｄ 国到多少艰难困苦，她也一定无悔于自己的追求。因为她的精神之树，已深深扎根在她自己的生命 开土之中。青怕的自我超越是积极的，而她丈夫的自我超越却是消极的。唯其如此，主儿的心灵的 痛苦和裂变，也就更加显得富于悲剧性。主）Ｌ对青螂的爱是执著的，尽管因生理的欲求他在别的 女人那里寻找过满足和快乐，但２０年来他对妻子的感情却始终如一。妻子的任何作为包括她的一 次次婚外恋他都能忍受，他唯一不能忍受的是妻子要和他分手。然而，他最后还是成全了青帕：“ ……我恨他，但你看准了，就去吧。只要你活得快乐……活出你的价值……”在这里，主儿作了一 个男人一位丈夫所可能作出的最大的牺牲。尼采说，他最爱读的，是用血写成的书。托尔斯泰说， 只有当你感觉到在墨水瓶里蘸出来的不是墨水而是血时，你才能开始写作。张琢真在写作时的感觉 我不得而知，但我在阅读时是的确感觉到了其间的血。我看到了青怕也看到了主儿的滴着鲜血的魂 灵。正是在这一意义上，我以为，随着作品主人公青岫的自我超越，作者张琢真本人也成功地实现 了一次审美的超越。［作者单位：南昌大学中文系］（责任编辑刘影春校对江泰然）“精神家园” 的呼唤与追寻──长篇小说《尘世的夏娃》读后@周平远$南昌大学中文系对青螂的爱是执著的， 尽管因生理的欲求他在别的女人那里寻找过满足和快乐，但２０年来他对妻子的感情却始终如一。 妻子的任何作为包括她的一次次婚外恋他都能忍受，他唯一不能忍受的是妻子要和他分手。然而， 他最后还是成全了青帕：“……我恨他，但你看准了，就去吧。只要你活得快乐……活出你的价值 ……”在这里，主儿作了一个男人一位丈夫所可能作出的最大的牺牲。尼采说，他最爱读的，是用 血写成的书。托尔斯泰说，只有当你感觉到在墨水瓶里蘸出来的不是墨水而是血时，你才能开始写 作。张琢真在写作时的感觉我不得而知，但我在阅读时是的确感觉到了其间的血。我看到了青怕也 看到了主儿的滴着鲜血的魂灵。正是在这一意义上，我以为，随着作品主人公青岫的自我超越，作者张琢真本人也成功地实现了一次审美的超越。［作者单位：南昌大学中文系］（责任编辑刘影春校对江泰然）“精神家园”的呼唤与追寻──长篇小说《尘世的夏娃》读后@周平远$南昌大学中文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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