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论叶圣陶小说创作的使命意识卢风内容提要叶圣陶是中国现代文学的重要作家。他的小说创作有着 强烈的“为人生”的使命意识。这一使命意识怎样形成？和时代、和作家世界观的嬗变有怎样的关 系？本文作出了自己的回答。关键词使命意识，‘为人生’叶圣陶是我国著名的文学家，一生创作 了大量的小说、散文、文艺理论、诗歌等作品，其中有不少还是‘传世名篇。这位“五四”新文学 的先驱者和奠基者，长期与共产党合作，把一生献给人民革命事业和社会主义建设事业，是共产党 的益友，是知识分子的楷模。叶圣陶是“为人生”派中最有影响的作家之一，他的“问题小说”成 就最高。正如茅盾在《中国新文学大系》中说的：“第一个‘十年’中反映着小市民知识分子的灰 色生活，是哪一位作家的作品？我的回答是叶绍钧！”为厂配合“五四”反帝反封建狂涛，他的第 一篇白话小说们去也是一个人？》就出手不凡，以文学为武器，勇敢地向封建宗法制度提出挑战： 还我“人”之尊严、地位与权利！他以激愤的态度，描写厂旧社会被侮辱被损害的妇女的命运，寄 托了作家对过着牛马生活的妇女的怜悯，流露着对被压迫者的同情和关注。同时，作家在（光不是 她的了》、《晨》等作品中，也写到了妇女的觉醒和抗争，揭示和批判ｆ妇女解放运动中封建意识 的顽固与腐朽。如果说对妇女命运的关切是二１一年代初期文坛的热点、好些作家争相描写的话， 那么，通过个常生活小事表现Ｆ层民众的苦难、剖析小市民的灰色生活和卑琐心理，则就是叶圣陶 的专长了。“五四”文学革命后，以鲁迅为代表的一批作家，强调了文学“改造民族灵魂”的作用 ，于是出现了“为人生”文学。鲁迅和叶圣陶都沿着这方向疾进，但因各人的气质、学识、生活积 累的不同，作品中体现出来的着重点也有所不同、鲁迅的创作以农民题材和知识分子题材为主，“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强烈抨击了封建礼教和吃人的旧社会，而叶圣陶则着重着对城镇小市民的 灰色生活和卑琐心理作细腻的描写、揭露以达到启蒙下层社会“不幸的人们”的作用。两位作家描 写的重点尽管不同，但是欲达到的目的是相同的，那就是“改革国民性”。下面我们拟结合叶圣陶 的作品来作一具体分析。《苦莱》、《晓行》、《悲哀的重载》这三篇小说都写于文学革命高潮的 １９２１年，在这几篇小说中，作家以忧愤深广的笔触写出了贫苦农民横遭沉重租税剥削的痛苦和 农村陷于破产的悲哀。虽然作家只是为他们的不幸命运悲叹，但通过那些冷峻的；描写和令人心寒 的情节的交代，已足于揭露半封建半殖民地旧中国宗法制度的腐朽和农民破产的根源了，同时也传 达出这位出身贫寒、了解农民疾苦的作家，为农民寻找出路的思考。《金耳环》、《外国旗》、《 夏夜》等写于回９２ｄ年及后一些时间，其间，由于辛亥革命的失败，“五四”新文化运动掀起的 热潮也逐渐冷却，革命势力正在重新集结，准备进行北伐革命，作家的思想在现实形势激荡不也出 现了喜人的跃进，这时他作品中体现出来的已不止是替农民“思考出路”，小说通过下层人物后占 魁、寿泉夫妇和城镇劳工生活的描写，宣示了劳动人民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就必须寻找更方效的斗 争方式。这不但体现了作家严肃的创作思想和为人生的深层考虑，同时，对旧社会人们反抗黑暗、 争取光明的斗争也富于激励作用。叶圣陶“为人生”的文学与鲁迅的“改造国民性”是一致的，只 不过他切入的角度是对城镇小市民的灰色生活和卑琐心理进行揭露和批判。这方面的内容他写得很 多，也独具特色，卓有成就。对人见不奇的卑琐的小事，他深入开掘，微中见著，写出震撼人心的 大主题，体现出新文学开创者之一的大手笔的功夫，也表现出“为人生”派现实主义作家解剖社会 、表现生活的睿智见解。《小病｝）、《两封回信》、《归宿》、《一个青年》、《春光不是她的 了》等小说，选写的是个性解放、人格独立、婚姻自由等“五四”时期的时髦题材。对这类题材， 为了适应潮流与形势而又富于感召力、针对性，作家们多从正面写反封建的主题，鼓励青年冲破牢 笼，争取男女平等、个性解放、婚姻自主。这种作法固然可喜，也取得了很大的成绩，如胡适的话 剧《终身大事》，鲁迅的小说《伤逝》等都曾鼓舞一大批男女青年起来反抗封建婚姻，争取自由恋 爱、婚姻自主。现实生活也存在着另一种情况；一些知识分子在新潮患想掩盖下搞卑劣的个人主义 ，他们以争取“个性解放”、“婚姻自主”。“人格独立”等冠冕堂皇的口号作掩护，实际都是以 牺牲他人的个性和幸福为基础的。叶圣陶敏锐地抓住这种利己主义来做文章，揭示知识分子小市民 的卑劣与虚伪，鞭答这些人的丑恶灵魂，他如是作，确实另有一番新义和深刻。“不孝有三，无后 为大”，这是腐朽的孔孟之道的子嗣观念，二千多年来它一直毒害着中国人的思想，生儿育女，传 宗接代，被旧社会的中国人看成是最神圣不过的“业绩”，对此，叶圣陶作了深刻的讽刺：小说《 遗腹子）｝中的文卿的大太太一口气连续生一ｆ七个女儿，就是生不出儿子，为了传宗接代史大要 她同意纳妾生子，谁知妾生的也是女！文卿伤心透了，还对自己的身体怀疑起来，觉得自己不中用 ，妻妾不能生儿子，人活在世上也没有意思，结果竞投河自尽死了。太太也疯了。妾也早已被转卖 他人了，这家终于断厂香火。小说用冷峻调侃的笔调，讽刺、抨击了腐朽的封建观念，表达了作家 站在时代的潮头，配合“五四”运动反封建的烈火，扫荡人世间不合时宜的各种污秽，体现了作家 选材构思中紧迫的时代感和强烈的针对性。通过鞭挞知识分子小市民的卑琐人生而表达作者“改造 人生”的理性批判的作品还很多，如滑头的演讲“学者”（《演讲》），知识分子爱出风头吹牛说 大话的丑态（《游泳》），陷于清高与流俗、教员与警察之间迟疑莫决的惠之（《前途》），等等 ，当然，这方面写得最深刻最生动的是（（ｔ先生存难中》。／Ｊ’说通Ａ潘先生及其一家逃难的 价沛遭遇的描写，正面批判了旧中国某些知识分子卑怯自私的丑恶灵魂，反映了下层知识分子朝不 保夕的生活处境，也从侧面揭露厂军阀混战祸国殃民的罪恶。综上可知，作家写卑琐人生的“问题 小说”都有严肃深刻的主题思想，写的虽然是小事情小人物，然而，由卑琐而见大千，正反映了社 会的龌龊，政治的腐败，人性的失，常，时代的畸形，读后令人思索、震醒ｃ一叶圣陶不但在们和 题小说》的领域中取得很高成就，他又是优秀的教育小说作家，使命意识在他的教育小说中同样有 很好的体现。将他的教育小说作系统的审视，有两个问题十分明显也很有意义。一是他的教百小说 经历了从《马铃瓜》、《一课》、《义儿》、《低能儿》等偏重批评教育方法，到《城中》、《搭 班子》、（抗争》等偏重通过教育问题揭示社会黑暗，又到《倪焕之》，通过所消现代教育的试验 的失败，揭示出只有彻底斗争，改变现存的社会制度，中国才有出路的真理。通过这个“三步不” 的发展轨迹说明了：第一，作家反映时代时，在创作思想不助发展的条件Ｖ，及时调整Ｉ）己的角 度，达到更好地更深刻地揭露时代积弊，抨击黑暗社会；第二，落笔于教育题材的小说，却写出了 振聋发税的社会大主题，体现出作家强烈的责任感。二是作家在教育小说中，蛇造了一大批具有时 代特质的知识分子形象。这些知识分子大致分两类：前期的委琐、软弱；后期的刚强、反抗，作家 对人物的态度又因“类”而异。对委琐、软弱的，或重怜轻讽，或重讽轻怜，或怜、讽并进，但都 没有完全否定他们，而是“哀其不幸，讽其不争”。对刚强、反抗的、则褒扬、赞颂。前期的主要 是反映他们受欺凌受压抑的生活面貌，表现他们在政治、经济委压下，走投无路的悲惨命运和种种 穷酸相。《被忘却的》、《母》、们］、病》着重刻画了小说主人公痛苦的精神世界；疑》、《病 夫）｝着重描写７主人公对折磨人的疾病的疑惧；《校长》中的叔雅，明知一些人不堪为师，慑于 “。－·帮人”的淫威，软弱地屈从。作家在这些作品中对人物讽、怜并进。讽人物委琐。软弱的 一面，目的是敦促他们觉醒，奋起前行，以达到文学“指导人生”、“改造人生”之目的。然而， 作品又体现出作家极为同情、关注主人公的命运。通过对他们的“怜”，作家鞭挞冷酷黑暗的社会 环境的意旨是很清楚的。十如果说作家对上述作品中的主要人物的命运的态度是“重怜轻讽”的话 ，那么，作家对《潘先生在难中》的潘先生，则是无情地讽刺的。即便如此，作家也没有全然否定 潘先生，对他还是寄予某种同情和希望。小说的最后一句是这样的：“‘看他对上一句什么，’又 一个说。”表面看来是小说中观看潘先生写匾的人的期待，实际是作家的期待ｎ潘先生灵魂丑恶， 卑怯〔Ｊ私等等，毫无疑问是应该谴责、批判和抨击的，然而，他的人性尚未设灭，小说中还有这 么一段文字：“他写到‘博’字，念佛看见许多影片，拉夫，开炮，焚烧房子，奸淫妇人，菜色的 男女，腐烂的死尸，在眼前一闪。”在他为军阀头子歌功颂德时，这些生活中的惨象，像电影一样 在他脑海中闪过。在旧社会，他多少还是个受害者。在这里，作家对人物寄予的希望，正是文学研 究会作家，要用文学来反映现实、唤醒人生和良知的一种表现，体现出作家严肃的为人生的现实主 义创作思想。写于１９２５年后的所谓“后期”作品，作家着重描写了知识分子反抗、斗争的一面 ，从而揭示出潜藏在中国知识分子身一一ｈ的本质力量。《寒假中的一天｝）塑造了敢于撞开紧闭 的城门，轰走前来镇压的公安局长，以救国演讲鼓动人们起来挽救民族危亡的大学生何阿良的感人 形象。《城中》中的了雨生，面对教育局长王坝伯的软硬兼施、欲擒先纵的伎俩，他泰然不动；面 对高先生的逮捕威胁，他不屑一顾；面对荷枪实弹的警察包围，．他照样登台演讲鼓动。作家对了 雨生坚毅不屈的斗争精神，给予热情歌颂。作家对这一类知识分子的描写的发展轨迹是：从《饭》中的委屈求全、逆来顺受的吴先生——《抗争》中敢于斗争且懂得要联合起来斗争力量才大的郭先生——《一篇宣言》中的危难之时挺身而出、不怕恫吓不怕镇压的王咏沂——《倪焕之》中的热情奋发，有朝气有理想向往革命，用改革教育来拯救社会挽救民族的倪焕之——－《我们的骄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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